正文 第241章 議和(下)

「這個忽必烈,真夠狠的,居然來這一手。」李雋面色凝重,沉聲說道。

李庭芝,文天祥,廖勝功,陸秀夫,杜大用幾人也是一臉的凝重之色,看著李雋,等待李雋示下。

胡苟這個善於改良動物品種,養得一手好豬好牛好馬的科學家一臉的惶恐,臉上滲出了汗珠,聽了李雋的話,一下向給李雋跪下請罪,道:「皇上,這都是臣無能,沒有及時發現,才有此禍,還請皇上責罰。」

李雋站起來,把胡苟扶起來,安慰道:「你不用自責,要不是你發現得早,這禍害不知道有多大。發現了就好,沒有釀成更大的禍端,這都是你的功勞,你沒有錯。」

忽必烈此人的心氣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李雋向他開出條件要五千匹母馬,他不僅不給母馬不說,全部給的是騸馬,他的用意非常明顯,那就是不給南宋馬匹迅速繁衍的機會。他無論是給李雋母馬也好,還是給種馬也好,南宋得到五千匹上等可以配種的優良種馬,那麼南宋的馬匹數量就會增加不少,他給的是騸馬,就避免了這種情況的出現。對於蒙古來說,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妙法。

真金還在南宋手裡,他如此做,一個不好就會給真金引禍上身,說不定李雋一怒之下殺了真金都有可能。這是一步險棋,也只有忽必烈這樣心氣的人才敢這樣做。

事情要是到此為止,還不會讓一向沉穩的李雋如此鄭重其事。忽必烈的膽子真的是大到讓人難以想像的程度,送五千匹騸馬還可以忍受,因為送極需馬匹的南宋以優良種馬,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以騸馬代替種馬也在情理之中,不必追究。

但是,忽必烈送來的騸馬全部喂以慢性毒藥不說,還喂以帶有瘟疫的飼料,他的用意非常明顯,那就是要借這五千匹來毒殺南宋的戰馬。可以想像得到,南宋得到這五千匹上等良馬,必然要裝備部隊,就會分到各個部隊去,一旦瘟疫發作,南宋戰馬將是大範圍感染馬瘟,其死亡之數將不可估量。

從而,給南宋帶來無法預估的損失,會對南宋的軍事行動產生巨大的影響,進而就會影響到南宋的軍事戰略,對於忽必烈來說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舉動,要是成功,對蒙古人帶來的好處不用想都知道。

對南宋來說,也許稱得上一場具有毀滅性的大災難,西方歷史學家妄稱拔都西征之所以終止是因為蒙古戰馬感染了馬瘟,大量死亡,使得蒙古軍隊無再戰之能,不得不退兵。那麼,若干年後,後人就會說因為戰馬的大規模死亡使得南宋的軍事實力大為減弱,不得不改變整個軍事戰略,在中原決戰中處於極為不利的地位。

春秋之際,吳越爭霸,越王為了復仇,採納文種的毒計,選出上等穀子蒸熟了送給吳國。吳王夫差見穀子飽滿,很是高興,就當作種子分給吳國老百姓種植,其結果都想像得到,那就是吳國顆粒無收,鬧起了饑荒,給吳國造成的損害無法估算。

忽必烈此計與此差相彷彿,其之用心真的是夠險惡,夠歹毒!

好在天算不如人算,這一問題給胡苟發現了。說起發現的經過,貌似偶然,其實還是因為李雋的英明決策的結果。胡苟遵照李雋的指示,挑選了一批獸醫,對他們進行突擊培訓。這種訓練針對性極強,主要是針對馬匹,特別是戰馬,胡苟自然明白這點,為了把效果最大化,他帶著他的學員來到馬場,給他們講解蒙古馬的特點。而這馬場飼養的戰馬正好是脫木歡帶來的蒙古良馬,因為他們才到臨安,還沒有來得及分派下去,對於胡苟來說,這是最好的標本,才帶著他的學員來這裡見習。

沒想到的是,在講解的過程中,他發現這些馬匹不對勁,仔細分析之後才發現居然給蒙古人做了手腳,他知道這事極為重大,馬上就來見李雋,報告這事。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要不是胡苟發現得早,一旦這些馬匹分派下去,其後果實在是難以想像,李雋如此盛讚他一點也不為過,李庭芝他們不住點頭,深表贊同。

檢查蒙古送來馬匹是胡苟的責任,按理這事和他有脫不開的干係,應該懲罰他才對,沒想到李雋不僅不怪罪他,還溫言安慰,實是大出意料,胡苟難以相信,道:「皇上,這是臣的職責,臣罪在不赦……」

李雋搖手打斷他的話,道:「這是你的職責沒錯,但是你的事務很多,根本就脫不開身,哪有時間來檢查這些馬匹。你能發現,亡羊補牢,未為晚也。」頓了頓,道:「這事提醒我們,忽必烈這個對手是防不勝防,我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這件事充分證明了忽必烈的膽識、智慧,他真的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李庭芝他們心裡也是這樣想,道:「臣謹遵聖訓!」

「暴露的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朝廷太缺乏胡苟這樣的人才了。要是多些胡苟這樣的人才,哪怕是多幾個,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朝廷一定要加大投入,多培養這方面的人才。」李雋接著道:「廖將軍,馬上在全軍範圍內開展一次馬匹大檢查,看有沒有問題馬匹,這是其一。其二,把那些不能使用的馬匹全部淘汰。」

一個人再有才幹,也不可能做完所有的事,他的精力畢竟有限,因而有人認為即使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也不如一個良好的團隊重要。拿破崙被譽為人類歷史上最為偉大的軍事天才,然而其結果卻是他最終遭到了滑鐵盧之敗,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一條是肯定的:他把什麼事情都壓在自己身上,沒有打造出一個有力的團隊,這就是西方歷史學家很形象的比喻「倒三角形」,拿破崙就是這個倒三角形的支點,當他累趴下時,他的帝國也就垮掉了。

李雋此言真的是切中了要害,改良物種對於古人來說很是難以理解,難以接受。胡苟這樣傑出的科學家要不是因為遇到李雋這個具有強烈現代意識的明君,他的結局已經給註定了:給人當做異類,鬱鬱而終。

要是多些象胡苟這樣的人才,大家分頭辦事,能管到的事務就多了去了,這種事情就不會再發生。

廖勝功一下站起來,道:「臣遵旨。」

「這些馬匹還有救嗎?」李雋很是期待地問胡苟。五千匹優良蒙古馬對於極需馬匹的南宋來說意義非同小可,要是能把這些馬匹治好的話,無異於一件大好事。

胡苟想了一下,道:「皇上請放心,臣一定把這些馬匹治好。」

他是一個嚴謹的科學家,沒有足夠的把握不會說這樣的話,李雋很是放心道:「那就拜託你了。嗯,先把這些馬匹隔離起來,等治好了觀察一段時間再分派下去。」

這是一個穩妥的辦法,廖勝功他們很是贊同。

「皇上,韃子如此猖狂,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應該給他們點教訓,要韃子知道,朝廷也不是好惹的。」文天祥義憤填膺地道。

他的話立即得到李庭芝的響應,道:「皇上,臣先前對懲處脫木歡心存疑慮,現在看來,還是皇上聖明,有未卜先知之能。臣一想起來,就覺得慚愧。」

「哪裡有什麼未卜先知之能,你還真會吹的。」李雋在心裡如是想,道:「祥甫言重了,這事不是明擺著嘛,談也是打,不談還是打,談與不談都是要打,因而談只不過是一場遊戲,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當不得真,我就以兒戲之道來應對,正所當也。」

沉思著道:「你們說得對,是該給忽必烈點顏色瞧瞧了,要不然,他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提起筆,伏案疾書,寫完拿起遞給廖勝功,道:「廖將軍,馬上把這個給鄭靜和送去,要他按計行事。」鄭靜和現在在山東半島指揮戰事。

「臣遵旨。」廖勝功接過看了一遍,很是興奮地道:「如此一來,忽必烈必然是終生不忘。」

李雋特別叮囑一句,道:「告訴鄭靜和,放開手腳下去做,出手一定要狠,絕不留情,讓忽必烈永生難忘!」

「皇上請放心,臣明白。」廖勝功信心十足地道:「忽必烈以為我們肯定會對真金下手,他想不到的是我們居然會到他的家門口去大鬧一場。」

李雋道:「打狗要看主人,我們就先打狗,再給主人看看,馬上把脫木歡提來!」

脫木歡給段干木帶著侍衛象拖死狗一樣給拖了進來,重重往地上一扔,好象一個軟麵糰倒在地上,一副有氣無力之狀。

李雋定睛一瞧,脫木歡這個忽必烈忠心的使臣現在的樣子要是忽必烈見了的話肯定是羞愧無地。他的臉色蒼白無血色,好象一張白紙,要是不知究里的人一見之下肯定會把他當作是從土裡挖出來的死屍。

他的嘴唇乾裂如龜殼,還罩了一層嚴霜,淡淡的白色,雙眼暗淡,原本靈活的眼珠已經不復存在了,成了死灰色,灰濛濛的。大沙漠里渴得快死的人是什麼模樣,他就是什麼模樣。

現在是春節剛過不久,天氣還冷著呢,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子?臨安地處著名的富饒之地江南水鄉,根本就會有沙漠,他這個歡蹦亂跳的大活人居然成這樣子,在座之人除了李雋和李庭芝兩人知道原委外,文天祥,陸秀夫,廖勝功,杜大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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