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8章 光復蘄黃

在張世傑主導的淮西大掃蕩中,別人都是揚眉吐氣,勝仗一個接一個,唯有姜新是倒霉透頂,攤上了他最不想攤上的事,大張旗鼓進入黃州以北,立即給蒙古軍隊圍追堵截,最後還給團團包圍在一片丘陵上,一想起這事,姜新那感覺就象吃了一萬隻死蒼蠅般難受。可以肯定,要是張世傑在面前的話,他肯定是會毫不猶豫地質問張世傑為什麼要把這種爛事派給他,而把好事留給別人。

想歸想,姜新還是不得不面對陷入重圍這一事實,打起精神,激勵士卒奮戰,在姜新的激勵下,宋軍奮起迎擊,雖只有一萬士卒,蒙古近三萬軍隊竟然不能越雷池一步。

正如姜新所料,蒙古的援軍不斷趕到,到後來差不多有五萬之眾。蒙古軍隊之所以如此積極,不僅僅在於蒙古的軍令極嚴,還在於蒙古軍隊連遭敗績,和沒有勝仗有很大的關係。五萬蒙古軍隊圍住姜新一萬人,勝算是百分百,只賺不賠的大好事,要是不趁此時機打上一仗,露露臉還待何時?

現在的兵力對比是一比五,姜新處於絕對劣勢,要想突圍,只能在心裡想想,看著奮起抵抗的軍卒,姜新不得不作出一個違心的決定,大聲吼道:「弟兄們:拿出你們的精氣神,寶刀向韃子的狗頭砍去!弟兄們,張大帥是不會拋棄我們的,張大帥已經率領援軍趕來了,我們馬上就要打一個大勝仗!」在心裡恨恨地加了一句:「才怪!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張世傑英勇善戰,足智多謀,在淮西軍中的威望極高,在處於極度不利的情況下,姜新不得不祭起張世傑這面大旗,以此來激勵士卒。此刻,姜新心裡非常清楚,張世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哪裡會趕來給他解圍。明明自己對張世傑有很多怨言,卻不得不借用他的光環來激勵士卒,就別提姜新那種感受了,難受程度已經到了難以言喻的程度。

現在的宋軍士氣正旺,銳氣正盛,就是身陷重圍也是不懼,打得非常頑強,再給姜新的假話一鼓勵,無不是精神大振,打得就更猛了。蒙古軍隊雖佔有兵力優勢,也是不能在地形比較複雜的丘陵地帶上佔得有利局面,騎兵派不上用場自是不用說,沒有了騎兵這把利器的蒙古軍隊無異於少了一隻胳膊,要想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也不可能。

宋軍利用地形掩護,打得機動靈活,頑強之極,蒙古軍隊只能採取拖延戰術,寄希望於把姜新他們消耗掉。

這一戰一直打了兩天兩夜,雙方付出的代價都很大,宋軍差不多死傷三千左右,而蒙古軍隊死傷就重得多了,差不多有五千。宋軍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的戰果,除了他們利用地形作掩護外,還在於裝備的精良遠在蒙古軍隊之上,特別是手擲式鑄鐵炸彈更是大顯神威,讓蒙古軍隊吃盡了苦頭。

蒙古軍隊雖然損失了五千軍隊,無礙大局,不過是十分之一而已。對於宋軍來說,問題就嚴重多了,這是三分之一的兵力,只要再打幾天,不能突圍的話,全軍覆沒也就成了定局。

以宋軍現在的實力要想突出重圍的可能性為零,姜新非常清楚他面臨的局勢有多嚴重,在心裡絕望地想道:「只有奇蹟才能挽救我們。」

世事多變,難以預料,對於此時的姜新來說真是太對了,他萬萬想不到的是,奇蹟真的是發生了。他的念頭才轉完,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人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殺聲而來的還有無盡的煙塵,滾滾直上藍天,好象給一把巨大的掃帚掃起似的,遮天蔽日。

蒙古軍的後陣立時混亂起來,好象是遭到了突如其來的打擊,一片人喊馬嘶之聲,驚馬亂躥,士卒爭相逃命。姜新和蒙古人打了多年,知道蒙古軍隊是一支戰鬥力極強的軍隊,可以說敗而不綏,就是在失敗面前也會保持高度的組織紀律,象這樣混亂的事情還真是不多見,不由得驚奇之極地望著混亂的蒙古軍陣勢。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還有直上雲霄的吶喊聲:「皇上萬歲!大宋朝萬歲!」

爆炸聲和吶喊聲,姜新是聽了無數回,用半隻耳朵都聽得出來是宋軍的怒吼,在這一刻,姜新糟糕透底的心情來了一個大轉折,一下子變得興奮之極,好象突然之間聽到天音仙樂似的,舒爽之極,說不出的受用,一下子躥到一塊石頭上振臂高呼道:「弟兄們:我們的援軍來了,張大帥來了。弟兄們,用韃子的鮮血來洗清我們的寶刀!」一下把寶刀拔在手裡,高舉在頭上,耍了一個漂亮之極的刀花,以此來表達他此刻最好的心情,道:「殺!」一蹦老遠,率先沖了出去。

士卒們也是聽出來了,知道援軍真的是來了,無不是精神振奮,吶喊著衝下丘陵,把數日來積累的憤懣用寶刀來渲泄,個個賽似南山猛虎,上山可縛虎,下海可斬龍,所過之處必然是一地的碎屍。

蒙古軍隊萬萬沒有料到在勝利在望的時候,又一次上演了大逆轉,他們以前聽說很多關於宋軍特別善長上演大逆轉的事情,一點也不相信,直到親身經歷了才知道傳言不虛,上演大逆轉已經是宋軍最擅長的事情了。

完全沒有準備的蒙古軍隊遭到宋軍的前後夾擊,要想不潰敗都不行,沒有多久就全面崩潰了。在這種情況下,再高的軍事才幹都不可能扭轉危局,就是起成吉思汗於地下也不可能轉危為安,蒙古軍隊要不崩潰就不在情理中了。

這是一個漂亮的圍殲戰,幾乎是全殲了這裡的近五萬蒙古軍隊,逃走的不到一千人。

血染征衣的姜新手握還在滴血的寶刀大步奔行在屍山血海中,向張字大旗奔去,來不及浸入土裡的鮮血汨汨流淌,他每一腳下去都會濺起一朵美麗的血花。心情大好的姜新只覺原本討厭之極的張字大旗一下子美麗之極,舒展如畫,要是不當面向張世傑表明一下感激之情,就太對不住這位英明到偉大的上司。

「大人!大人!」姜新高叫著奔到旗下,只見在張字旗下正站著一員將領,不是別人,正是張武,姜新一下子就懵了,問道:「張武,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合肥嗎?」一連串的問題,他真以為張武有幾張嘴巴,可以一下子回答清楚。

張武張著大嘴呵呵一笑,道:「怎麼了?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黃州就只准你來,不讓我來?有你這樣的理嗎?你真是個土財主。」說到後來,已經開起了玩笑,心情實在是好,由不得他不開玩笑。

「不是不是。」姜新忙著解釋道:「我只是很奇怪,合肥緊張,你怎麼會到這裡?」

張武笑著數說起來道:「你真喜歡翻老黃曆,那是以前的事。現在的合肥平安得很,比你家裡還平安,你家裡還有幾隻偷食的耗子,在合肥連耗子都沒一隻。」他還真夠誇張。

「你來了,黃州就有了耗子。」姜新馬上回敬,問道:「快說,究竟怎麼一回事?」

張武一下跳下馬來,在姜新的肩上捶了一拳,道:「你真夠笨的。當然是我們的張大人率軍趕到合肥,不僅解了我的圍,還把合肥給打下來了。這都是小事,不足一提。張大人料事如神,無有不中,區區幾個韃子給他略施小計就全給調到合肥城下了,就這一仗不僅打出了合肥的安寧,就是整個淮西地區的安寧都打出來了。」

人,真是個奇怪的動物。張武他們不理解張世傑的用意時,一個勁地和張世傑作對,甚至不惜上書給李雋,現在明白了張世傑的妙計時,又是高興萬分,讚佩不已,竟然為張世傑大吹法螺了。

姜新若有所悟,道:「難道說我到黃州來也是一個餌,為的就是把黃州的韃子全引出來?」

「你現在才明白,真夠笨的。」張武又是一拳捶在姜新的肩頭上,道:「沒給你說,合肥一戰解決之後,張大帥下令我們掩旗息鼓,跟著你前進。你小子,就知道和韃子兜圈子,就不知道多注意一下,我們早就在你後面了,只是時機不到,沒有跳出來而已。對於你小子的一舉一動,都在張大帥的掌握中。」可以想像得到,要是當時有《西遊記》這本名著的話,他肯定會說「你這個孫猴子還能逃出張大帥這個如來佛的手掌心」。

姜新鬆口氣,道:「張大人真是的,害我白擔了這麼多天的心。」

他的話音一落,一個質問的聲音響起:「我又怎麼了?」正是張世傑在眾將的族擁下大步而來。

對於此時的姜新來說,張世傑在他心中的地位一下子提高到和神明平等的地步,翻身拜倒,道:「參見大帥。大帥,末將前日多有得罪,還請大帥原諒。末將如此不敬大帥,罪該萬死,只是韃子沒有殺光,末將還要多殺點韃子,請大帥暫時放過末將,等河山光復之後,末將自當抹脖子以謝大帥。」想起這之前上書給李雋,要求處置張世傑的事,羞愧萬分。這是負荊請罪。

張世傑忙扶起道:「姜新,你言重了。不對的是張世傑,有事可以和大家商量嘛,用不著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大人,千萬不可。這事有關極密,末將寧願給蒙在鼓裡,也不想知道這等機密大事。」姜新馬上反對。

張武在姜新腋下一捅,在他耳邊問道:「姜新,你是不是怕死?還找這麼多借口,說要將來才死。」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