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的廬州,也就是現在安徽省的合肥市,自從蒙古大進軍以來,這座城市就落入了蒙古人手中。曾經一度給李庭芝和張世傑合力打下來,由於兩人急於攔截博爾忽,沒有抓住機會穩住合肥,阿術趁李庭芝和張世傑兩人趕去江南的有利時機,派阿拜爾赤重新佔據了合肥。
張世傑奉命掃蕩淮西,率軍來到淮西,馬上派出三萬人的軍隊,由部下張武率領前來攻打合肥。也不知道張世傑這位名將打的是什麼算盤,合肥這樣的重地誰不想佔有,蒙古人派在這裡的軍隊就有三萬,他只派三萬人前來攻打,兵力一點不佔優勢要想攻下來著實有點困難。他的部下不斷有人反對,要求他增兵合肥,以期一鼓作氣拿下,他的表現好象一塊頑石,固執到冥頑不化的程度。
拿下合肥,以合肥為中心,開展在淮西之地的大掃蕩,把蒙古人盤踞在這一帶的軍隊殲滅掉,其中的好處自是不用說,他的部下跟隨他征戰日久,具有獨到的眼光,深曉其中的好處,一再進言,要求他改變策略,可是張世傑就是不理。
到後來,張世傑實在給給磨得沒有辦法了,不得不採取行動,那就是把那些老是向他進言的部下派去掃蕩蒙古軍隊,而且還是派到很遠的地方。這且不說,他最不能讓人忍受的地方就是給這些急欲求戰部下的命令,他的命令奇怪之極,怪到讓人難以想像的程度,要不是他的部下親身領受了這樣奇怪的命令,任誰也不會相信象張世傑這樣的名將居然會有這樣奇怪得讓人掉眼珠的命令。
他的命令之所以奇怪那是因為非常詳細,舉個例子來說,他給他最得力的部下姜新的命令說:「姜將軍忠心國事,其志壯也,其情可感。張某感激聖上英明,一定要為皇上愛惜每一個人才,不能讓你們受苦受累,你們行軍每天就走五里吧。超過五里,軍法從事!不足五里,軍法從事!」
五里路,不要說一支急於完成任務的軍隊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就是普通人一天也要走好多個五里,他竟然搞到這種程度了,實在讓人難以忍受,姜新當面質問道:「才五里路。大人,你當我們是螞蟻嗎?我們是人,就是走二十個五里都沒問題。」
張世傑馬上就問他道:「當真?」
姜新想也沒有想,拍著胸脯道:「當真!絕對當真!」
「那好,我們就來試試。你敢立軍令狀嗎?」張世傑笑著問道。
姜新馬上就說:「立就立,要是做不到,你砍我頭好了。」提起筆就立下軍令狀。
張世傑拿起軍令狀,對眾將道:「你們都看好了,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己立的。軍中無戲言,你要是做不到,休怪我無情。」說到後來,已經非常嚴肅。
眾將為他的嚴肅氣一逼,不敢再說什麼。
姜新抬步就要走,道:「大人,末將現在就去行軍一百里。」
「慢。」張世傑喝阻他道:「你也不用跑遠了。你就帶一萬人,就在五里方圓內行軍,駐紮,再行軍,再駐紮。一天要二十次,少一次,你自己寫的。」把手裡的軍令狀一抖,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那就是按軍令狀辦事,要砍他的頭。
對於一支軍隊來說,急行軍一百里著實不是什麼難事,姜新完全有把握完成。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張世傑居然會來這手,一萬軍隊在五里行程里又是行軍,又是駐紮,還要二十次,那不是存心作弄人嗎?誰也忍受不了,姜新馬上反對道:「大人,你這是什麼狗屁命令?末將拒不執行,要向聖上奏明,請求皇上聖裁。」
象張世傑這樣不成話的命令,姜新他們這些部下有權奏明李雋,請求李雋裁奪。讓姜新奇怪的是,張世傑一點也不害怕,朝臨安方向一抱拳,道:「皇上聖明,一定會說我對。」
張世傑的命令兒戲到極點,要是聖明的李雋裁定是他對,那李雋就當不得聖明之稱了,姜新他們萬萬不相信張世傑的話,道:「大人,皇上聖明,自會給我們一個答覆。」
一代名將張世傑在淮西的作為真的是讓人無法忍受,不是手裡沒有兵力,而是手握重兵,居然只派三萬人去攻打合肥,就夠讓人難以理解了,再有這樣胡鬧到極點的命令,眾將真的是忍無可忍了,姜新說到做到,聯合眾將向李雋上書,要求李雋裁奪。
要不是張世傑在淮西立下大功,在淮西軍中的威望很高,姜新他們肯定就不是上書了,很有可能聯合起來把他給軟禁或是殺了。
正如張世傑所料,李雋的裁定是張世傑對,姜新他們錯。廖勝功很是不憤,拿著姜新他們的上書來見李雋,要求李雋處置張世傑。歷朝歷代,那些有功的將領自恃功勞大,在外胡作非為多了去了,張世傑如此作為,完全有可能是心生異志,要是不現在處置,很可能引起大亂,廖勝功的憂慮並非沒有道理。
廖勝功料事必中,少有失算,這次卻失算了,李雋把上書看了一遍,漫不經心地撕掉,道:「廖將軍,淮西的事就交給張將軍吧,一切由他處置,朝庭就不要插手了。」
萬萬想不到李雋居然會偏向張世傑,廖勝功的眼珠都差點掉下來了,難以置信,正要勸誡,李雋已經站起身道:「哦,皇后和我約好了,還要去游西湖呢。你也下去吧。」不等廖勝功說話,揚長而去。
第二天,廖勝功一臉愧色向李雋請罪,那是因為他想了一個晚上,終於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不得不佩服李雋見機之快,跑來向李雋請罪。李雋笑著安慰一通,把他打發了。
姜新他們伸長脖子盼望朝庭的裁奪下來,等來的不是李雋的回答,而是朝庭派人來嘉勉張世傑的好消息。這一來,姜新他們一個個成了蔫茄子,張世傑要他們東就東,要他們西就西,再也不敢進言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句話也許是為張世傑準備的,這位名將的所作所為一向可圈可點,獨有這一次卻是失策,還是失策之極。張武三萬軍隊攻打合肥一直打不下來,不是宋軍沒有戰鬥力,而是張世傑把李雋配給淮西軍的火炮給扣了不發不說,還不準使用火器,說那是絕密武器,沒有他的命令,不準使用。在他的高壓手段面前,委屈的張武不得不執行他的命令。
合肥之戰一開始,宋軍還能佔到上風,到後來就處於劣勢了,原因不在於蒙古人的戰鬥力提升了,而是淮西地區的蒙古軍隊趕來增援了,隨著援軍趕到,蒙古軍隊反倒有兵力優勢,而且這優勢還越來越大,越來越對張武不利。
張武向張世傑求援,張世傑是滿口答應,說要多少有多少,援兵已經派出,張武的要求給滿足了,也是很高興。可惜的是,他的高興沒多久就變為沮喪,最後變為憤怒,不顧軍令跑回大營質問張世傑,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一頓軍棍。要不是眾將求情,他的軍棍肯定是吃定了,萬般無奈的張武回到合肥前線繼續與蒙古人周旋。
唯一讓張武感到溫暖的是,當他離開大營時,張世傑把李雋賜給張世傑的御酒送了他一壇,讓他的心裡好受些。
張世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他說要給張武援軍,真的是派出了援軍,只不過援軍每天只能走五里路,或是十里路不等,每天要走幾里路,完全得由張世傑說了算,就是帶兵將領都沒有決斷權,張武自然是等不到援軍了。
張世傑為什麼會這麼做,不僅眾將迷糊了,就是阿術這個蒙古軍中著名的將領也給他忽悠了。想來想去,阿術都鬧不明白張世傑的真實用意,不過他可以確定一點:象張世傑這樣軍事才幹傑出的名將,不可能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還是低級得讓人一眼就看穿其中有詐。不用說,他的肯定是有陰謀。
正是基於這種判斷,阿術心想你演的這齣戲不外就是想奪取合肥,萬變不離其宗,只要守好了合肥,還怕你幹嗎?下令從其他地方抽調兵力去增援合肥,是以合肥城裡的蒙古軍隊越聚越多,足有六萬之眾,依現在情況,就是張世傑派十萬人去也足以守住。
阿術不愧是名將之才,他的設想不能說不正確,張世傑真的是有計畫,而且他的計畫還不止一個,是一個連環套,當阿術明白過來之時,他會後悔得想撞牆。
趙良淳在解晉和歐軍行的陪同下檢閱解晉的騎兵,對一個騎兵道:「把你的裝備拿出來看看。」
騎兵道一聲領命,把裝備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有寶刀、手弩、手榴彈、匕首、火銃,遠程和近戰武器全有,好象一個武器倉庫,趙良淳拍拍他的肩頭,笑道:「你哪裡是個軍士,純粹就是武器倉庫。準備很充分,很不錯。」
解晉笑道:「趙將軍是知道的,這支騎兵是全軍的驕子,是皇上特命從全軍中挑選出來的精兵組成,他們不僅要有過人的膽氣、技戰術嫻熟、體格高大,還要有一技之長,每一個人都有一樣特長。」指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騎兵道:「比如說他吧,從軍前是獸醫,能治馬。他的鼻子很靈,是很好的嚮導,總是能找到捷徑。」
「你們這支騎兵,是大宋朝的精華,只有趙僉將軍的玄甲騎兵能與你們相提並論。」趙良淳很是滿意,道:「不過,你們也得小心,你們這次行動困難不小,路程遠,沒有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