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才擁有不凡的軍事才幹,知道此時殺出有事半功倍之效,興奮之極地一下跳到城垛上,大吼一聲:「弟兄們:給老子衝出城去,把韃子殺光光!」跳下城垛,飛身上馬,把刀拔在手裡,大吼道:「殺!」一馬當先,率先沖了出去。
宋軍與蒙古軍苦戰多日,日日夜夜盼望援軍到來,沒想到援軍竟然真的到來了,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援軍竟然是如此地驍勇善戰,其勇悍程度是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無不是興奮得額頭上發熱,都可以燙熟雞蛋了,再給姜才一鼓勁,無不是恨不得衝進蒙古軍中狠殺一通,解解心頭的惡氣,吶喊著從城裡衝出。
解晉的騎兵勇悍善戰,其戰鬥能力更在蒙古騎兵之上,這無論如是張弘范想不到的,心中的震驚已經到了無法用筆墨來形容的程度,要是此時有人問他最想說的話是什麼,他肯想也不想就會說「不可能」三字,意思是說南宋騎兵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不可超越蒙古騎兵。
這也難怪,蒙古人生下來就在馬背上過日子,弓馬嫻熟之極,自認為天下無敵。事實上,蒙古騎兵也確實曾經天下無敵,橫掃了歐亞大陸,建立了人類歷史上最為龐大的大帝國,可以說是一個奇蹟,要張弘范一下子接受擁有「天驕」之稱的蒙古騎兵給宋軍超越,他這個彎還真難以轉過來。
西漢時候,匈奴和蒙古人一樣,也是一生下來就在馬背上過活,弓馬嫻熟,自然無敵,根本就不把漢軍放在眼裡。當衛青訓練出了西漢的精銳騎兵之後,匈奴仍然不願意相信那是事實,依然固執地認為漢人不可能擁有超越他們的騎兵,直到衛青率領的精銳騎兵進行大迂迴包抄、大縱深穿插、長途奔襲,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之後,在沉重的代價面前,匈奴才不得不接受這一現實。
張弘范今天的表現和匈奴人當年的反應如出一轍,要不是不絕於耳的哀嚎聲、蒙古軍卒不斷倒地的撞擊聲,飛速出現的蒙古軍卒的屍體,越積越厚,來不及浸入土裡的鮮血,手擲式鑄鐵炸彈的爆炸聲,張弘范說什麼也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
身為漢人的張弘范居然連漢人一向能創造奇蹟這一點都不知道,還虧他是漢人,真的是讓人汗顏無地了。
光是解晉的騎兵部隊就夠讓張弘范受的了,不要說解晉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就是讓他有準備,打堂堂之戰,他也未必能夠對付得了這樣精銳的騎兵,此時此刻,他自然是感覺一切都變了,都變得灰濛濛的,一切都是灰色,好象天崩了一般。
姜才抓住戰機殺出城來,無異於在他的後背上捅了一刀,使得原本就窮於應付的張弘范更是難以招架,除了逃跑以外,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定定神張弘范打量一下形勢,發現還有一道口子沒有合攏,這不是解晉和歐軍行他們的失誤,而是戰爭規律造成的。解晉他們只有兩萬騎兵,兵力不多,要圍堵張弘范八萬大軍自然是遠為不夠,才有這道口子,張弘范在歷史上號稱冷靜沉著,充分發揮了他這一特點,一拍馬背,對著口子沖了過去,準備逃了。
對於敵人來說,殺得越多,越是讓自己興奮,望著縱橫在城下如入無人之境的騎兵,他們所過之處必然是一地的屍體,隨著騎兵的不斷衝殺,城下的積屍越來越多,倖存的蒙古軍卒越來越少,解晉的嘴角上出現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支騎兵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正是他一手打造的結果,這裡面有他的心血,右手一下子伸出,另一隻大手伸過來和他的右手握在一起,這隻手的主人正是歐軍行。正是他兩人合力打造出了南宋這支優秀的騎兵部隊,其作戰能力在蒙古騎兵之上,首戰揚州大顯神威,取得不小的戰果,二人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心中的激動。
對於這兩位優秀的騎兵指揮官,李雋的評價是:「他們天生就是優秀的騎兵指揮官,我只不過給他們指供了舞台。其實,象解晉和歐軍行這樣優秀的軍事指揮官還有很多很多,他們兩人只不過是他們的傑出代表。朝庭之所以人才凋敝,不是沒有人才,而是沒有採取措施發現人才,沒有給他們提供表演的舞台。正是這點才使得張弘范、史天澤這些人得志,名垂青史,要是朝庭把那些優秀的人才發掘出來,很好地使用他們,張弘范之流何足道哉!華夏一直人才鼎盛!」
就在張弘范在揚州城下猛吃敗仗的同時,被解晉和歐軍行耍了的史天澤還象獃頭鵝似的到處尋找他們。史天澤也是一位優秀的軍事指揮官,從軍多年,戰場經驗豐富,等不到解晉,自然是要起疑,也發覺到不對勁,命令部隊往後撤,再要探子擴大偵察範圍,以期發現新的線索。
有句話說的「一分努力,一分回報」,這話還是很有道理,史天澤的努力為他換來了豐厚的回報,這回報豐厚得讓他自己都不願領受。這回報不是別的,而是趙良淳率領的南宋援軍把他包圍了,探子探得這個消息馬上向他彙報道:「大人,發現大批南蠻軍隊。」
史天澤一下就來精神了,問道:「在哪裡?快說。」
「大人,就在附近,我們已經給包圍了。」探子臉色有些發白,心驚膽顫地回答。
明明好端端的,怎麼會給宋軍包圍,史天澤著實有些難以相信,臉一沉,喝道:「胡說。好好的,周圍沒有宋軍,怎麼會給包圍?難道他們是天上掉下來的?」
對於為什麼會有大批宋軍出現在周圍,就是史天澤這個統帥都沒有搞明白,一個探子自然是更鬧不明白了,忙回答道:「大人,是真的,真的有大批宋軍。」
見了探子那副打死我也是真的神情,史天澤不得不接受他陷入了宋軍重圍的現實,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史天澤的軍事才幹不凡,很為忽必烈器重,攻打襄陽就是他一手實施,原本不會有如此表現,只是因為越良淳來得太突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他的推斷這根本就不可能,要他一下子接受還有點難度。
其實,越是才幹非凡的人越是難以改變認定的事情,這點在歷史上表現得非常明顯。有好多人不了解這條規律,往往指責那些擁有傑出才幹的人固執、冥頑不化,不是那些傑出人物固執,而是指責的人膚淺。史天澤打了一輩子的仗,經驗豐富,才幹不凡,要接受意料之外的事,自然是有很大的難度。
淮東雖然很亂,不穩定,這裡的老百姓還是心向著朝庭,不斷給宋軍提供情報。再加上李雋成立了專門的情報機關,加強了對淮西淮東這些不穩定地區的情報工作,趙良淳早就掌握到了史天澤的動向,可以說史天澤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中,決定趁他的注意力給解晉吸引的有利時機拉個大網,把他徹底吃掉。
主意一定,趙良淳馬上派出部隊先把史天澤可能逃走的通路給塞斷,要他無路可逃。再調集軍隊從四面八方圍上來。等到給蒙古探子發現時,宋軍的包圍早已成形,史天澤率領的兩萬人已經落入了天羅地網中。
史天澤的反應也夠快,微一沉思就知道上了大當,當前最緊要的事務就是馬上組織突圍。只可惜他的對手是一向不喜歡給對手機會的趙良淳,他的命令還沒有下達,宋軍已經出現,從四面八方向他壓來。
驚天動地的腳步聲、馬蹄聲好象焦雷轟響,具有驚心動魄的奇異力量,震耳欲聾,震驚了史天澤,震驚了蒙古軍卒,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宋軍,旌旗招展,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耀眼,格外醒目。宋軍彷彿潮水一般向蒙古軍隊壓了上來,究竟有多少,根本就不知道,蒙古軍卒只有一個想法:太多了,多得讓人難以想像。
趙良淳投入這裡的軍隊有五萬,那是他下定決心全殲史天澤的軍隊,要不然給他跑掉了,會給以後的清剿工作帶來很大的困難。在兵力對比上,宋軍擁有絕對優勢,史天澤的軍隊哪裡是對手。再說,現在的宋軍已非昔日的宋軍,在李雋的統帥下連戰皆勝,士氣正旺,銳氣正盛,裝備精良,技戰術高超,不要說宋軍佔有兵力優勢,就是兵力相當,蒙古軍隊也占不到上風,史天澤還有不吃虧的。
史天澤這位取得攻打襄陽勝利的勝利者在繼揚州之敗和高郵之敗後又一次親眼目睹了一幕讓他終生忘不掉的悲劇,那就是宋軍好象狂風吹倒麥浪一般,當宋軍這股狂飆吹過,蒙古軍隊已經倒地不起,倖存者廖廖。
望著殘肢斷臂、花花綠綠的腸腸肚肚、來不及浸入土裡的鮮血濺起的美麗血花,史天澤無奈地閉上了眼睛,大叫一聲:「天乎!命乎!」一下拔出腰上的彎刀,對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有一句誇張的話,說的是人流年不利的時候尿尿都有可能被某一部位咬了手,這句話雖然有點誇張,有點下流,倒也不失為一句真話,史天澤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吃了敗仗不說,要想尋死都不成,就在他的劍快碰到脖子上時,一支利箭對準他的右手飛來,卟哧一聲射在他的手腕上,彎刀一下掉在地上,發現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史天澤一下睜開眼,喝道:「誰?」
「我!」只有一個字的回答是那樣的簡潔利索。
史天澤定睛一瞧,一員宋將身長七尺,昂藏一丈夫,氣宇軒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