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總是搞破壞,破壞一切能破壞的東西,把原本好好的江山打得一團糟。江南原本是魚米之鄉,富厚饒給之地,去年和今年大戰過後,整個江南之地都已破敗不堪,老百姓逃難他鄉,田地荒蕪,民力凋弊,已經不再是朝庭的糧倉、錢袋子。」李雋非常痛惜地說,頓了頓,以堅定的口吻道:「我們必須採取措施,重建江南!」
確如李雋所言,自從去年開始的臨安保衛戰,再到今年與郭侃的大戰,兩場大戰都打贏了,重創了蒙古軍隊,但是南宋也付出了很沉重的代價,大量的物力、財力、人力消耗在戰爭中不說,江南的老百姓背井離鄉,逃難遠方,造成江南地空,人口稀少,原本是朝庭重地的江南已經不能再當做朝庭的糧倉和錢袋子了,這對需要錢糧進行戰爭的南宋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如此嚴重的後果是境內作戰的必然結果,任何一場境內作戰都會有這樣的結局,這是歷史規律的使然,雖然李雋很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的出現,但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正是為了避免如此嚴重的後果,很多戰略家在考慮戰爭時,總是在設想如何把戰火燒到本土以外去。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雖然戰敗,但是德國進行的是境外作戰,本土沒有遭到破壞,很快就恢複過來了。反觀法國,雖然打勝了,本土卻遭到嚴重破壞,反倒是不如先前。
這樣大遠規模的戰爭本身具有的破壞力就夠驚人的了,再上加蒙古軍隊是人類歷史上出了名的掠奪成性的軍隊,搞破壞是他們天生的本領之一,伯顏數十萬大軍在江南活動多時帶來的後果是非常嚴重,不少房屋給他們破壞,不少老百姓給他們殺死,不少婦女給他們強暴,堪稱一場浩劫。
要不是忽必烈準備收買江南人心,嚴旨不準擄掠,蒙古軍隊的掠奪有所遏制的話,依蒙古人攻佔一地屠一地的傳統,現在的江南是不是還有老百姓都成問題。
至於郭侃大軍,為害倒不是很大,因為一到江南就給李雋包圍了,根本就沒有為害江南的機會,要不然的話肯定是雪上加霜。
好在李雋責成文天祥把這些逃難的老百姓向嶺南一帶轉移,進行有序的疏散,才避免了更嚴重後果的出現。
大戰結束了,南宋取得了勝利,逃難的老百姓想重回故鄉,數目眾多,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如何安置他們,如何重建江南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中國人重感情,對故鄉情有獨鍾,他們想重回江南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重建工作在文天祥的主持下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但那時主要精力放在與郭侃大戰上,重建工作自然是不能進行得更快。大戰結束後接踵而至的卻是大規模的更換裝備,整訓軍隊,準備收復五地,重建工作仍然提不上議事日程。
現在的局勢更加穩定,五路大軍齊出,掃蕩五地,雖然仍有很繁重的軍務要處理,但相對來說已經輕鬆多了,李雋自然而然地把精力轉移到重建工作上來了。
李雋的話一落,文天祥道:「皇上所言極是,臣也認為重建江南已經是刻不容緩的急務了。依目前情勢來看,原本逃難到嶺南的老百姓有很大一部分要重回故土,朝庭要幫助他們,讓他們回到故鄉後不至於挨餓,不至於受凍,要他們有飯吃,有住處。臣先前採取過措施,搭建了不少簡易房屋給他們遮風擋雨,也開了粥棚,也鼓勵他們開懇田地,恢複生產。只是由於朝庭當時與郭侃大戰,這一工作的進展仍是很緩慢。」
「現在,仍有不少老百姓沒有住處,沒有飯吃。有好多老百姓是吃住出恭都在一個地方,那就不是人住了,和養牲口的圈棚差不多。這都是臣的罪過,請皇上責罰。」文天祥是個正氣浩然之人,想到這些老百姓過的苦日子就忍不住悲戚,沉痛無已。出恭就是拉撒的意思。
在座之人李雋,文天祥,李庭芝,陳宜中都去視察過江南老百姓的境況,確如文天祥所言,很是震憾人心,當然不是好的震撼力,而是很不好的震憾力。
江南一直是歷朝歷代最受重視的地方之一,要是不把江南重建起來的話,這個大錢袋子、這個大糧倉就沒了,對於朝庭、對於中華民族來說都是犯罪。李雋自然是深知其中的重要性,決定抓緊時間恢複江南盛況。
文天祥的話讓李雋他們想到視察時的情景,悲上心頭,一片默然。
李雋是個敦厚長者,對老百姓的處境感同身受,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抹了抹眼淚,堅決地道:「所以,朝庭無論如何也要儘快重建江南,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就是再困難百倍,朝庭也不能拋下老百姓不管。」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文天祥他們聳然動容,一齊道:「皇上仁德!」
「皇上,臣以為可以借給老百姓銀子,要他們自己修房子,等房子修好了,再把銀子免除了。這樣一來,要不了多少時間,江南又會廣廈千萬間,老百姓就會復業,又會重現江南富饒盛況。」李庭芝想了想,開始建議。
李庭芝初到揚州之時,揚州兵禍不斷,房屋毀壞,不少老百姓開始逃難,他就是用的這套辦法,把錢借給老百姓,要老百姓造房子,等老百姓把房子造好了再免除借給的錢,沒多少時間揚州就恢複了昔日的繁華。現在,他重提這一措施,可以說是經驗之談。
陳宜中接著發表看法,道:「皇上,臣也以為祥甫所言極是有理。臣在廣州時,為了安置逃難的老百姓也曾採用過類似的做法,借銀子給老百姓,要他們修房造屋,等修好了再免除一半。接著又免除一半,幾次下來,現在已經全免了。」
李庭芝,文天祥和陳宜中都是股肱之臣,他們的辦法都是試驗過的,用現在的話來說是已經「試點」過的,斷無不行之理,李雋卻並不贊同,道:「你們的辦法是好的,在當時的情況下也是切實可行的。不過,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有一個問題,就是老百姓會把借給的錢用來買糧吃,或是用作其他的開支,不一定會用來造屋。」
李雋的話還沒有說完,李庭芝和陳宜中就齊道:「皇上聖明!」
不論是哪一朝的老百姓都很窮,南宋的老百姓更甚,這都是朝庭無能貪官橫行,游兵散勇敲詐勒索之故,需要銀子的地方多的是,一旦銀子到手就會挪用到其他用途上,這是必然之事,李雋這個歷史學家對此是深有研究,不會不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
「朝庭現在也急需銀子,要朝庭拿出大批的銀子給老百姓造房子太困難了。」李雋很是苦惱,道:「這困難太大,朝庭目前是無法承擔,必須要借用民間力量。朝庭沒有銀子,但是朝庭也有幾張牌可以打,只要我們打好了這幾張牌,一樣可以達到幫助老百姓恢複生產的目的。」
能夠不花銀子就達到重建江南的目的自然是好,這種好事誰不想?李庭芝,陳宜中和文天祥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李雋,瞧他們那副急切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心裡有多麼盼望李雋馬上給出答案。
不能怪李庭芝他們心急,實在是李雋這人的主意太多,讓他們想不到,李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用說肯定是智珠在握了,想要他們不急都不行。
李雋非常理解他們的心情,道:「朝庭現在掌握了水泥的配方和生產,我是想把這兩樣都賣出去,賣給民間的富豪,再由他們來掌管技術和生產。」
「皇上所言好是好,可是水泥對於朝庭來說具有很重要的戰略意義,要是一旦落入民間,給韃子獲取了的話,後果相當嚴重,臣還請皇上三思。」文天祥馬上發表意見,表示反對。
他的擔心並非多餘,臨安內城的碉堡就是明證,完全可以抵住回回炮的攻擊不說,李雋為了檢驗火炮的性能曾經用火炮轟炸過碉堡。說實在的,古人的智慧真的很高,造出來的水泥真的不是亂蓋,性能真的不錯,一連炸了幾十炮才炸開一道口子。要是水泥的生產技術落入蒙古人手裡的話,他們用在軍事上,火炮的威懾力將會大減。火炮是宋軍現在最為犀利的武器,要是沒有了火炮,這戰爭又很難打了。
文天祥的話馬上得到陳宜中和李庭芝的贊同,李庭芝道:「皇上,臣也以為履善所言有理。」陳宜中點頭道:「皇上,履善所言很是有理。」
李雋自然明白他們的顧慮,笑道:「這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想好了,我們要加強監管,泄露技術機密的要重處。火藥的威力你們也很清楚,用來炸碉堡確實不太理想。要是攻打襄陽那樣的堅城的話,憑我們現在的火炮困難不小,我們可以研發出更具威力的武器,來取代火藥。」
「戰爭嘛,本來就是相互學習的過程。我們要有信心在戰爭中比對手更善於學習,有信心學得更好,能夠創造出新東西。這樣的話,大宋朝才能完成光復大業,才能中興。」
李雋的話確為經驗之談,歷史上只有更善於學習、更善於創造的國家與民族才能真正意義上立於不敗之地。
都知道中國是人類歷史上的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到現在為止四大文明古國仍在發揮極其重要作用的國家只有中國了。儘管在歷史上中國一再錯過了很多歷史機遇,但是,我們仍然要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