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博羅歡向忽必烈行大禮,聲若洪鐘,彷彿敲撞響了一口大鐘。博羅歡身材高大,個頭足有一米八幾,虎背熊腰,渾身透著一股子驃悍之氣,往那裡一站,彷彿一座山,好象有使不完的力氣似的。
忽必烈從地圖上收回目光,看著博羅歡道:「愛卿免禮。起來吧。」
「謝皇上。」博羅歡謝恩之後站起來。
忽必烈招手道:「愛卿,站過來點。」
博羅歡走到忽必烈面前,道:「皇上召臣,不知道有何差遣?」博羅歡是忽必烈手下大將,素以忠義著稱,很得忽必烈的賞識,忽必烈急召他見駕,自然是有很重要的軍國大事。
「愛卿,你看。」忽必烈指著地圖,道:「你是帶慣兵的,你說我們現在的形勢怎麼樣?」
這是一幅蒙宋雙方軍事部署態勢圖,蒙宋雙方的軍隊都標在地圖上,一目了然,博羅歡這個久歷戰陣的人稍一觀察,道:「皇上,請恕臣直言。」
「你說吧。」忽必烈看著地圖,道:「朕正想聽聽你的意見。」
博羅歡看著地圖道:「皇上,臣以為,形勢既好,也壞。」見忽必烈凝思著微微點頭,表示贊同,接著道:「從好的方面說,南朝的大軍現在分成四川,淮東,淮西和江南四個集團,除了淮東淮西能夠互為表裡,相互支援以外,江南和四川兩部分是各自為戰,是一支孤軍,得不到增援。」
「嗯,繼續。」忽必烈甚為嘉許,鼓勵他說下去。
得到忽必烈的讚許,博羅歡熱情一下高漲起來,道:「這四個部分最為重要的是江南,江南是南朝陪都所在地,是心臟地帶,忠和提出的迅速撲滅南宋的計畫雖然受挫,但是這一計畫的核心直搗臨安依然適用。皇上,臣以為,江南才是決生死之地,我大元當集結重兵,以泰山壓卵之勢一舉擊潰江南宋軍,則我大元就可以重新奪回在江南的主導權,破滅南朝。」
「朕也是這麼想。」忽必烈很是滿意博羅歡的分析,接著他的話分析下去,道:「就目前形勢看,趙祺的主力已經給忠和拖在常州一線,江南幾乎沒有防守力量,處處可以為我軍所用。」看著博羅歡道:「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博羅歡轉念間就明白了忽必烈的意思,是要他率軍趕去江南增援郭侃,熱情立時高漲,很是興奮道:「臣明白。臣願意率軍前去江南,解忠和之圍。」
「你還是沒有體會到朕的意思。」忽必烈搖頭,道:「你聽說過卞莊刺虎的故事嗎?兩隻老虎相鬥,要等到他們斗得筋疲力盡之後再出手,可以事半功倍,出一點力氣,有刺殺兩虎的功勞。」
博羅歡也是一個極聰明的人,馬上就明白了,贊道:「皇上聖明!」
「朕的設想是,你率領前後左三衛軍和怯薛兵團前去江南。你的任務不是去增援忠和,而是走水路,直去臨安,在杭州灣找個地點登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臨安。」忽必烈信心滿滿地道:「只要拿下了臨安,當年吳王夫差都城蘇州被攻破後的那一幕就會重現,宋軍的軍心會立刻煥散,就是趙祺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難逃失敗的命運。到時,你再揮軍北上,與忠和一道圍殲趙祺之軍。」重重一下敲在地圖上道:「那將是犁庭掃穴之勢,不可阻擋!」
忽必烈之所以能在歷史上博得那麼高的聲譽,確實不是幸至,真的稱得上雄材大略,居然敢下這麼大的決心,冒這麼大的風險,著實不容易。誠如他所言,李雋手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動用的軍隊了,李雋把所有的軍隊都用來圍困郭侃,也僅僅是困住而已,要想吃掉郭侃這頭獅子一般兇猛、狐狸一樣狡猾的敵人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間。
可以這樣說,在李雋和郭侃的較量中,兩人勢均力敵,在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這就好比平衡的天平,只要一根頭髮絲就可以打破這一平衡。忽必烈手裡還有眾多的力量沒有動用,而李雋手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動用的力量了,因而能夠在天平上投下頭髮絲的只能是忽必烈,而不是李雋。
五衛軍是忽必烈的近衛軍,駐守在大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忽必烈一次性投下三衛,還有蒙古總預備軍之稱的怯薛兵團,如此大的力量就不是一根頭髮絲,而是一個非常有份量的砝碼,只要這支軍隊一到,天平會急劇失去平衡。
怯薛兵團組建於成吉思汗時代,最初只有一萬人,到了成吉思汗晚期就達到了十二萬人。這支軍隊有蒙古總預備隊之稱,可以想像在蒙古軍隊中,這支軍隊有多重的份量。這支軍隊主要是蒙古功臣的後人,也有忠誠的色目人和漢人,裝備精良,訓練嚴格,輕易不會出動,一旦出動,那就意味著志在必得。
忽必烈不愧為優秀的戰略家,分析了江南的形勢,決定投下這支總預備隊,給李雋以決定性一擊。如此巨大的一支力量,不要說是按忽必烈奇襲臨安的戰略部署進行攻擊,就是在常州一帶上岸,和郭侃前後夾擊李雋,沒有機動兵力的李雋也是抵擋不住,幾十萬宋軍會在短時間內崩潰。
忽必烈這招真的稱得上夠高明,也夠狠。臨安一給攻下,消息傳來,必然是軍心煥散,要找到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恐怕只有「天崩」二字了。和吳越爭霸時期吳王夫差的命運差不了多少,當蘇州給攻陷時,夫差正在北方與晉國爭霸。消息傳開後,驍勇善戰的吳國士兵大規模逃亡,短時間內就徹底崩潰了,吳差最終不得不自殺。
博羅歡還以為忽必烈要他率軍在常州一帶上岸,與郭侃前後夾擊李雋,沒想到忽必烈的計畫竟然是這樣大膽,先是吃了一驚,想明白其中的好處,馬上就是大喜,道:「皇上聖明!真要是這麼打的話,不出兩月,南朝就會破滅。」
「差不多就那時間。」忽必烈很是滿意博羅歡的準確計算,道:「你也不要掉以輕心,你的行動一定要快,一定要趕在忠和還能支撐下去之前完成拿下臨安的任務。忠和入伏很是倉促,補給不會太多,很難支撐得長久。以朕估計,現有的補給加上宰殺戰馬,也只能勉強支撐兩個月,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三衛軍和怯薛兵團已經集結完成,你趕快行動。」
「臣明白。」博羅歡領旨,道:「臣收拾一下盔甲之屬,天黑之前啟程,連夜行軍,不出半月就會到安慶上船,十天內趕到杭州灣,不出一月就可以拿下臨安。」
「嗯!朕靜候你的佳音。」忽必烈對這位愛將很有信心。
「頭痛啊,頭痛。」李雋不住地敲著腦袋,看著地圖,一雙眼睛死死看著地圖上的長江水道,好象長江水道有什麼奇特之處,好象一塊磁石吸引著他的目光。
不僅李雋的眼光給地圖上的長江吸引住了,廖勝功,高達,趙良淳,趙僉,黃漢他們哪一個不是緊緊盯著長江水道。雖然他們沒有象李雋那樣敲腦袋喊頭疼,心裡的焦慮一點不比李雋少。
現在的問題非常簡單,長江水道已經成了生死線。長江水道控制在蒙古水軍手裡,蒙古水軍在長江水道上橫行無忌,忽必烈得到郭侃被圍的戰報後,肯定會派出援軍來解郭侃之圍,現在李雋由於總兵力不足,連郭侃都還解決不掉,哪裡還有力量來對付援軍。要想忽必烈的援軍不到達江南,最好的辦法就是阻止他們過江。可是,長江水道由蒙古人控制,忽必烈就是再派幾十萬元軍,要過江也不會有一點困難。
想到局勢的危急,李雋的頭不由得大了許多,想不疼都不行。屋裡除子李雋叫頭疼的聲音外,再也沒有聲音,廖勝功他們都在為這事發愁。蒙古軍隊本來就兇悍善戰,再加上郭侃這個神人坐鎮,要想在短時間吃掉他,在總兵力不足的情況下還真有點痴人說夢。想想當年的長平大戰,以白起的善戰,對上趙括這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傢伙,也用了四十多天才完成,還是把趙軍餓得快倒地了才發起總攻,要是早點發起總攻,趙軍作困獸之鬥,死中求活,秦軍的傷亡會大得多。
現在的情形與此差相彷彿,李雋要是強攻的話,就算他獲勝也只能是個慘勝之局,傷亡會很大,大得李雋不能接受。要知道,就算李雋把郭侃幹掉,加上伯顏損失的軍隊,就是一百萬,對於忽必烈的實力來說,僅僅是才傷到筋骨。忽必烈完全可以下令徵兵,迅速武裝起一支更大的軍隊,還可以通過政治交易取得歐洲部分的支援,很快就會恢複過來。反觀李雋,只有半壁江山的半壁江山,無論是資源還是人口都不能和忽必烈相比,他必須得合理使用每一個士卒,要每一個士卒發揮出最大的作用,過早地消耗掉有生力量對他有百害而無一利。
更不用說,在包圍圈中坐鎮的是郭侃這個神人,而不是無能的趙括似的人物,陣勢布得象鐵桶,李雋只能依靠不斷挖戰壕把他的陣地一點點蠶食掉,不斷擠壓他的陣地,以此來加固包圍圈。
高達重重一腳跺在地上,很是不奈地道:「皇上,你別叫了,連臣的頭都給你叫疼了。」拍拍腰間寶刀道:「大不了,和韃子拼了。韃子要是在常州上岸,我們還有火炮,火銃,准叫韃子有來無回。」
「你想得也太簡單了。我們只有幾百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