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箋麗咬著嘴唇,哼哼的道:「就是虐待你。」
寧江在桶中洗著澡,任由她在後邊搓背。白日里唇槍舌劍積累下來的疲勞,很快的就消散而去。反正無事可做,他乾脆將春箋麗從身後拉到身前,笑道:「你不是跟小丫兒學了很多新姿勢嗎?擺給我看看!」
春箋麗站在桶前,臉紅紅的看向一旁,在這個位置,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聽到他要她擺跟小丫兒學到的「姿勢」給他看,她的臉蛋更加的艷紅,卻又含著春意的瞅了他一眼:「你想要看什麼樣子?」
寧江笑道:「就先看看你上次擺的那個。」
春箋麗慢慢的後退數步,她原本就是一個相對大膽的女孩子,雖然羞意難當,卻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拒絕。更何況,原本跟小丫兒去學縮骨術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來能夠擺好看……或者說是羞人的姿勢給心上人看。
往前彎腰,雙手撐著一個低矮的小凳,兩腳一蹬,筆直的雙腿慢慢的往在雙手的支撐下抬起的後腦勺彎去,直到腿彎子搭上了後肩,整個人形成了一個反拗的圓。螓首夾在腿間,後腦幾乎與反拗的小腹接觸在一起,抬頭瞅向澡桶中的男子,彷彿在問他自己厲不厲害。
寧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很有趣……其實也很誘人的姿勢,其實在他穿越前的那一世里,還是一個中學生的時候,在電視上看到某個運動會時,也曾想過,長大後娶一個會體操的女運動員,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有些難以自禁的,慢慢站起,就這般走出澡桶,往擺出奇怪姿勢的少女走去。春箋麗睜大眼睛,看著身無寸縷的他離自己越來越近,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她的檀唇,她下意識的張開了口兒,然後就被堵住了。
屋子裡傳來奇怪的聲響,不時有幾聲喘息。不知何時,已被脫去襖褲的少女,後腰漸漸的扳直,雙腿反勾在了青年的後頸,兩手撐著凳子,胸脯被青年用繞過她蠻腰的雙手托著,在青年的身前形成月牙兒般的反弧。青年感受著雙手,體內的激流,在少女的刺激下不斷的涌動。
眼看著到了最後的關頭,就在這時,心生感應的他,猛一抬頭,只見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一角,一雙充滿了驚訝與不知所措的眼睛,正在往他們看來,那一雙張蒼白的臉,在窗外的雨中猶如一閃既逝的花朵,在他看去的那一瞬,就驚慌的逃去了。
而激流恰在這個時候湧出……
逃回自己閣樓的小夢,換了一聲乾淨的衣裳,上了床,然後翻來覆去的無法睡著。
剛才那個畫面是……哥哥和箋麗他們……
她仰躺著,視線透過帳頂,看著更上方的藻海。
剛才那一刻,箋麗好像在吃哥哥的……哥哥也在親她的……
她覺得自己有些混亂了……就好像突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外頭的陣雨,嘩啦啦的響著。陣雨聲慢慢的小了下來,燈台上的燭火,也漸漸的燃到了底,然後一閃即滅。
到了半夜,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有人輕輕的走了進來,坐在她的身邊,輕輕的呼喚著:「小夢?小夢?」
小夢緊閉著眼睛……裝睡。
坐在她身邊的那人,一改以往無所不知的冷靜和自信,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對妹妹生出一種無言的羞愧感。
明明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自己卻背著妹妹去做不好的事情,還被妹妹看到了,這一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向妹妹解釋。
無奈之下,只能躺在妹妹身邊,陪著明顯裝睡的妹妹。
那天晚上,其實兄妹兩人都沒有睡著……
※※※
第二天的上午,朝堂上。
「與民爭利,這是與民爭利!」右僕射韓熙拿著奏章,使勁的揮舞著。
在他的帶領下,眾多朝臣也紛紛上書,他們不敢沖著這些日子裡逐漸變得強勢起來的天子,於是紛紛朝向了雖然只是龍圖學士,但在變法的過程中,顯然已經成為了天子的左膀右臂的寧江,而其中,也有少量人站在了寧江這一邊,與這些人大聲的爭論了起來,只是,當韓熙揮舞出「與民爭利」這一大棒的時候,他們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爭辯。
寧江卻沒有直接去與韓熙等人打口水戰,而是朝著陛階上的天子拱手鞠躬:「陛下,『與民爭利』歷來為聖人所不齒,然則何為民?這些年裡,對百姓的稅賦日益加重,諸位大人從來沒有想到這是與民爭利。陛下且想,西南七路為何一片大亂?主因豈非就是佃租、田稅過重,百姓辛苦產出,十斗中能留下一兩斗就已是幸運,稍一遇上天災,馬上就入不敷出,窮困潦倒,不得不賣兒賣女,直到連賣兒賣女都無法活下去,橫也是死,豎也是死,乾脆就揭竿而起。陛下,若是在此之前,朝廷便能明白,那重於猛虎的苛捐雜稅無一項不是在與民爭利,早一步減租減稅,則西南方何至於此?如今,為了平定西南,朝廷大量消耗人馬、軍餉,屢平不定,反造成了蠻族入侵時的北面空虛。」
繼續道:「四方戰事既起,朝廷勢必要加稅加賦,不是加在商人頭上,就是加在貧民頭上。給貧民加租加稅時,眾位大人未曾想到『與民爭利』四字,一提到加商稅、征鹽稅,馬上便給吾等扣上與民爭利的帽子,諸位大人其心可誅!」
韓熙指著寧江:「胡言亂語,你這是胡言亂語。」
寧江冷笑道:「鹽鐵本就應該由朝廷專營,然而事實上,專營制度在兩百年前就已經形同虛設。韓相,你如此反對開徵鹽稅,說到底,不過是因為豐樂、常州兩處的鹽礦早已為你韓家所佔。諸位如此反對開徵商稅,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大周朝一向重文輕商,人人恥言一個商字,然而哪一個大的商社,他們的背後沒有朝官的支持?韓大人,沿海德豐商社的社主是您的族侄吧?路大人,連接著鵑、敬、武、平四州的銅輝商社的背後大老闆是誰,需要下官說出嗎?趙大人……」
「陛下。」韓熙大聲道,「寧江這是信口胡言,德豐商社的社主即便是臣的族侄,然我韓氏族大業大,開枝散葉,偶有不肖之子走上商途,又豈能隨便牽涉到老臣頭上。寧江這是捕風捉影,無事生非。陛下,如今民心不穩,各項雜稅的確應當減免,田稅當減,商稅也萬萬不可加……」
「田稅當減,商稅不加,那朝廷因戰事越來越重的各項開支,錢從哪來?」寧江冷笑著,「況且,田稅固然當減,然而當前土地兼并已經極其嚴重,朝廷加了田稅,稅賦全是加在了在田裡耕作的佃民、佃仆身上,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減了田稅,卻是減在土地的佔有者身上,鄉紳地主反趁機增加田租,享受著減免田稅帶來的好處,底層百姓其實並未減負。我大周朝的慣例,歷代唯有那些地方鄉紳,才是眾位大人口中的『民』,至於最底層的普通老百姓,與其說是民,不如說是『賤民』,眾位大人的心中,何嘗有他們的存在?」
此話一出,這些朝官個個面紅耳赤,雖然他說的是事實,然而把這種事實血淋淋的揭破出來,自是令得所有人惱羞成怒。
然而這些朝臣,卻也都是朝爭的好手,很快,各種拐彎抹角的嘲諷、抗爭,以及引經據典的攻擊,從各個方向潑了過來,整個朝廷,開始陷入了無意義的爭辯之中。
東宮,太子宋乾手執書卷,端坐看書。良久,他放下書卷,道:「朝上的爭議還未結束?」
在他的對面,坐著太子少師詹同善。詹同善道:「只怕沒有這般容易結束,韓相與眾位大人,此刻都已氣壞。」
太子道:「韓相本為當世大儒,在朝為官多年,一向高風亮節,父皇以往一向對他敬重有加,不知是何人將他氣著?」
詹同善道:「便是陛下近來頗為倚重的寧江。此次朝爭,起因在於稅負上,韓相言,近來百姓窮困潦倒,民心不穩,在稅賦上,應當採取輕徭薄賦之策,予民修養,田稅應當減免,商稅也萬萬不可增加。」
太子道:「這是老成謀國之論,父皇難道會反對不成?」
詹同善道:「但是寧江卻說,底層的百姓,與取說是民,不如說是賤民,田稅減之無用,商稅也非開徵不可。陛下近來為其蠱惑,不肯聽韓相輕徭薄賦之言,亦一心想要增加稅賦,眾位大人正在與那寧江爭論。」
太子宋乾面現慍色:「這寧江果然枉為讀書人,難道不知民心向背的道理,竟將百姓呼作賤民?此人實乃奸險小人,妄言蠻胡之事,恐嚇父皇,使父皇不得不重用於他,仗著自己此次破蠻有功,妄言軍事,修改階級法,使軍心浮動,騙父皇行保甲之法,美其名曰寓兵於民,卻是短視之舉,不為我大周王朝作百年之計。我大周王朝各種稅賦,原本就已極重,輕傜薄賦才是正理,他卻反勸父皇加重稅賦,如此倒行逆施,實乃奸臣。」
詹同善嘆道:「幸有殿下明白事理……」
轟轟烈烈的朝會終於散去,金鑾殿中,天子宋劭坐於寶座之上,一陣急咳。
階下,寧江道:「陛下積勞成疾,還宜多做休息……」
宋劭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