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光芒出現在了巫妖的指尖,它在那張契約的最後一部分署名的位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整張契約上的文字,在那署名簽下的時候,羊皮紙上原本呈黑色的文字,陡然間散發出了金紅色的光芒,一閃即逝後,那呈現藍色的簽名也在一個瞬間變成了金紅色,而後羊皮紙自行的縮捲成了一個捲軸狀,飛回到了葉奇的手掌中,化作一道金紅色的光芒消失不見。
「您的魔法造詣,令我吃驚不已!」
巫妖從簽下了名字後,就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當那契約消失之後,它才緩緩的說道;語氣雖然極力的平淡著,但是眼眶內急速跳動著的靈魂之火,卻是已經說明了一切,它無比的吃驚,或者說震驚著。
因為,在對方給出的那張契約中,它看到了古老、熟悉的文字、措詞——在巫師帝國崩塌之後,它認為已經不可能出現的辭彙,就在剛才一一的出現在了它的面前,而且絕對的高貴,令人臣服。
「您的法術,是學自哪一位大師?」
罕有的,巫妖的心底湧起了一絲絲的好奇心,而後它將這一絲絲的好奇心化作了言語。
「阿比蓋爾!」
葉奇在心底詢問了一句怪狼,在對方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後,他說出了這個名字;而後,巫妖那原本就急速跳動的靈魂之火,在這個時候就好似遇到了有十二級的狂風一般,幾乎是從熄滅中扭曲的燃燒著。
「阿、阿比蓋爾陛下?!」
巫妖這樣的稱呼著那位巫師皇帝的姓名,即使是魔法合成的聲音,都開始了顫抖——在那個年代巫師的心中,十六位巫師皇帝,就是神的代名詞;獲得著現在人們想都不敢想像的尊敬,而很顯然,現在的巫妖也是其中曾經的一員。
嗤、嗤、嗤……
藍色的光芒出現在它的手指,憑空三個圓形的光圈出現在那裡,而後一排排的文字開始凌空浮現,當寫下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巫妖后退了一步,靜靜的等待著,眼眶中的靈魂之火緩緩的燃燒著,等待著。
嘁,還玩這套把戲!
走到那裡,抬起你的手臂,剩下的交給我!
怪狼的聲音中帶著不屑,而葉奇則暗自的聳了聳肩,繼續的陪著自己的契約同伴,完成著接下來的事情——他邁步而出,身上的氣息卻是驟然而變,一股隱隱的睿智、神聖感充斥著在葉奇的全身上下,那鋒銳如刀、龍息暗藏的氣息全部的消失不見,一套虛幻的長袍從葉奇抬腿邁步的瞬間開始由他的肩頭而下,金色的暗紋,紅色的勳章一一出現。
等到葉奇停下腳步站在了那凌空漂浮著的文字前時,那虛幻的長袍早已經代替了使徒風衣,金色的暗紋從腳下聖器,好似攀岩而出的兩條金龍,圍繞著葉奇的虛幻長袍,紅色的勳章如同太陽,好似冠冕一般凌空而下,戴在了頭頂。
嗡!
記憶中,畫面的重合,令巫妖那早就代替了乾枯大腦的魔法池開始顫抖起來,而當那隻手開始抬起,一個代表著僅有身份的文字,出現的時候,巫妖微微的退後了兩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袍,而後,緩緩跪下。
「陛下!」
聲音尊敬到虔誠,甚至出現了狂熱。
感受著心底怪狼的得意,以及面前巫妖那種好似教廷信徒般的模樣,做為旁觀者的葉奇忍不住的撇了撇嘴角——對於自己契約同伴的種種手法,葉奇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但是,不論是何時來看,都有一種唬騙的感覺。
絕對大師級之上的唬騙!
葉奇心底如此的評價著。
「我這只是在合理的利用歲月賦予我的經驗、知識罷了!」
怪狼一邊和面前的巫妖交流著,一邊開始反駁著自己的契約人;而做為契約人的葉奇,卻難得的沒有反擊——並不是不想反擊,而是在面對事實的時候,他根本沒有任何有力的觀點來反擊;最起碼,在面對相同的情況時,他也會利用經驗和知識來幫助自己解決麻煩;畢竟,所謂的人生,不就是以經驗和知識解決麻煩的過程嗎?
以旁觀者的角度,葉奇看著怪狼如何將巫妖拉入到了自己的陣營,並且在後者幾乎痛哭流涕中,將自己徹底的賣給了怪狼。
賣了自己,還幫著別人數錢,大概就是這樣吧?
葉奇默默的嘆息了一口後,等待著怪狼的結束;而深知還有事情要辦的怪狼,並沒有刻意的拖延,幾乎是在兩分鐘後,就結束了;整個帳篷內也恢複了正常,只不過,巫妖的態度確實直接從平等,變成了上下的區別。
半彎著腰,以學生、助手的姿態,巫妖開始按照怪狼之前留下的命令,指點起了葉奇:「大人,如果您需要進入到利維桖的帳篷,從我們這裡是無法通過的,他對於自己的安全非常的小心,基本上我能夠知道的防禦、警戒法術中那裡都有,而且還有一個是我雖然知道,但卻無可奈何的!」
與怪狼的契約,令這位巫妖,放棄了對於原本首領僅有的尊敬,開始直呼其名起來。
「那個令你無可奈何的法術是什麼?」
葉奇追問著——事實上,他之前所以改變了初衷沒有直接進入到那位黑暗巫師首領的帳篷,而是轉到了巫妖所在的帳篷;就是被那道不知名的法術所阻擋,哪怕是【影梭】可以進入,但是卻絕對會被發現。
即使沒有怪狼的提醒,葉奇也有著這樣的感覺。
對於自己的感覺,葉奇還是非常信任的;因此,他不得不改變了原本的初衷,先來到了巫妖的帳篷,想要通過巫妖的幫助來進入;而期間怪狼提出的徹底完成契約,在順便的情況下,葉奇並沒有反對。
「那是一種最古老、最傳統的法術,融合了食人魔的薩滿術之後創造出來的!」保持著恭敬的態度,它說,「想要進入其中,除去最親近的血脈外,別無他法;畢竟,那是以鮮血做為基礎的!」
「以鮮血嗎?!」
葉奇不由呢喃自語著——他想到了最初的那些巫師,那些站在被奴役的人類前,以自己的鮮血做為武器,一步步帶領著人類脫離枷鎖的最初的巫師們。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不驚動的情況下,進入嗎?」
葉奇又一次的問道。
「除去有著血脈的感應外,其它基本不可能!」
巫妖的回答很明確;不過,下一刻它就給出了一個好消息:「如果大人您是為了利維桖的計畫,我們本來就不必去那裡;畢竟,想要放下那眾多的屍體,僅憑著一個小帳篷,那是不可能的!」
「萊斯洛爾,我需要你的引路!」
葉奇馬上說道。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巫妖按照巫師的禮儀微微的向著葉奇一欠身,而後,它從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些東西:「大人,請您將這件巫師法袍船上,還有這瓶遮掩藥劑您需要喝下去;之後的一切,就交給我了;我會帶領您前往的!」
出於對怪狼的信任,葉奇根本沒有懷疑的就穿上了巫師法袍,並且喝下了那瓶遮掩藥劑,然後,看著巫妖在他面前低聲的念起了咒語;當咒語聲停下的時候,一道濃郁的黑色負能量出現在了巫妖的指尖,微微一個盤繞就鑽入到了那件葉奇剛穿上的巫師法袍內。
清晰散發出的負能量氣息,傳統的巫師法袍,遮擋著面容的帽兜,令葉奇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黑暗巫師,除去閻魔刀有些麻煩外;不過,在巫妖抽出了一截不知是什麼動物的頸椎骨,將其掩飾後,一切都變得完美起來。
「一切都是完美無缺的!」
巫妖這樣說道。
「利維桖的臨時實驗室,在靠近海灣區的一邊,那裡有一個很大的溶洞,在被發現後,就被利維桖當做了這次計畫的實驗室!」上下查看了一下的巫妖,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立刻,帶路向前走去;同時,為葉奇解釋著,「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個海盜的補給點;不過,廢棄了很長時間——最起碼有超過五十年了,裡面留下的一些武器、物資,早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了!」
巫妖走在前面,葉奇落後一步跟在後面,暢通無阻的離開了帳篷營地,開始向著西面的那個溶洞走去;在離開了帳篷營地大約一公里後,前方出現的黑暗巫師守衛和成群的傀儡,無疑在告訴著葉奇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沿著沙灘,需要繞過一片海水才能夠進入的溶洞;因此,舢板或者小船就成了必須;這些守衛著數個舢板、小船的守衛見到萊斯洛爾後,馬上就解開了一艘還算完好的小船,並且恭敬的充當著船夫,載著葉奇和巫妖,向著溶洞前進著。
不僅沒有任何的阻攔,而且還挑選著較為好的小船,以及對巫妖的態度來看,在黑暗巫師中,巫妖在這裡是屬於特殊的存在——畢竟,魂匣被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令利維桖根本不會認為巫妖會背叛;因此,這樣的特權自然是理所應當的;更何況,還能夠在那些不知道具體原因的屬下前表現出用人不疑的態度,這樣對於利維桖來說簡直是一箭雙鵰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