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潮湧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陰影籠罩之地(一)

即使是不足一公斤的物品,放在身上,走過一百公里的路,也是會感到疲憊的,哪怕那個重量在一個八九歲的孩子眼中都算不上什麼;同樣的道理,放在射擊上也是,連續超過五個小時的扣動扳機,尤其還需要全神貫注的情況下,那樣的消耗可不是開玩笑的,再加上時不時還需躲避當頭而來的攻擊,即使是獵魔人們的身體素質也抗住。

負責射擊的獵魔人已經替換了三波隊伍,而負責隨時支援的使徒隊伍也是第二波登上了防禦塔上;尤其是在之前一個半小時午夜時分,負能量最為濃重的時候,黑暗生物那種狀若瘋虎,無懼痛楚,子彈的射擊除去帶起的力道能夠令其稍微的停頓一下外,基本上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生命力和恢複力在午夜時分達到了最大的黑暗生物,可是令獵魔人們疲於奔命的還擊著,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一次近距離的戰鬥產生了——一個特彆強壯的埃爾怪在鉤鎖崩裂化成飛灰之前,跳上了防禦塔的城牆,雖然在瞬間它就被一直負責緊急情況的使徒們幹掉了,但是在被幹掉前,它的爪子卻插入到了身邊一個獵魔人的胸口。

心臟被捏碎了,這樣的傷勢對於人類來說無疑是致命的,哪怕是傳奇【體質】的葉奇也不敢被敵人攻擊到心臟,更何況是一個獵魔人,即使他訓練有素,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身軀,但是心臟的破碎,依舊只能夠是面對死亡。

這個獵魔人面對死亡時,表現出了坦然,他是躺在戰友、同伴的懷中死去的,其餘的獵魔人將其帶到了防禦塔後一片遠離這裡戰場的地方,以一張草席暫時的包裹著那逐漸冰冷的身軀,在頭頂的位置,按照獵魔人們戰場死亡的習俗,放上了一枝風信子。

他的武器一把老式的T2改裝槍和兩把匕首,以及一些隨身的物品放在了風信子的旁邊,靜靜的陪著自己的主人,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而這,註定了只是一個開始。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的奇妙,一些事情一旦出現了第一次,那麼之後也會變得順理成章起來,就連死亡都不例外。

第二具屍體、第三具屍體、第四具屍體……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這裡地面上的草席越來越多,風信子也一枝跟著一枝。

兩個搬運著戰友、同伴屍體的獵魔人,他們的臉上帶著悲鏘、哀傷,他們緩緩的將戰友、同伴的屍體有序的排放在了一旁,而後他們輕聲的在戰友、同伴的屍體前悼念了兩句後,一邊插放著風信子,一邊擺放著那些遺物;片刻後,他們重新站了起來,將武器再次背到了肩上,轉身離去。

在那裡,還有著需要他們的地方。

獵魔人們就這樣抬著屍體來了,在屍體前整理著,默默的矗立片刻,而後離開。

一波接著一波,沒有停歇,沒有逗留。

……

「該死的,那些魔法投石車,怎麼才能夠將它們幹掉!」

看著防禦塔的城牆上猛然間冒出的火光,以及在那火光中倒下的數個躲閃不及的獵魔人,泰德站在環形牆內大聲的吼著:「混蛋、混蛋,該死的、該死的!」

這樣響亮的咒罵,幾乎是傳遍了整個東邊的礁石高地,但是沒有任何一個獵魔人、使徒會去阻止,看著西面屬於己方的人倒下,他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但他們能夠做到的卻只有將手中的武器緊緊的握緊,而後開火。

「組建一支突擊隊,把那些魔法投石車幹掉!」

泰德胸膛上下起伏,鼻孔噴出了灼熱的氣流,雙眼已經開始泛紅了——巨獸,這樣的稱呼在其受到了傷害後,會更加的名副其實。

「冷靜點,泰德!」

小個子一拍巨獸先生,一支冰敷傷口的冷凝藥劑甩手被其徑直的澆到了對方的臉上——對於如何克制泰德,他們一行人總是有著較為實用的方法;而很顯然的,在冰冷液體的刺激下,泰德那泛紅的眼睛,開始恢複正常了。

一直注視著泰德的小個子,馬上長出了一口氣,而後,他一指西邊那被層層包圍的魔法投石車的陣地,語氣凝重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諾法不會不派遣一支小分隊,將那裡端掉,而是無法派遣;對面全部都是黑暗生物,即使靠著飛行而去,一旦落下,也會陷入到重重的包圍中,不要說將那些魔法投石車弄掉了,自保都成問題!」

「而且,你看看那些魔法投石車周圍的魔法陣,你不會認為那些魔法陣就是擺樣子吧?我記得某本書上可是說過,魔法投石車周圍的魔法陣,可是相當於一個十五標準單位的力場護盾,在那樣的力場護盾下,恐怕手雷都沒法起到作用吧?」

「那我們就這樣看著?」

恢複了冷靜的泰德,滿是不甘的問道。

「當然不是了!」小個子微微一笑,道:「讓下面那些能夠飛行的使徒,幫我們打個掩護!」

「達爾蘭,輪到我們上場了!」

小個子說完就朝著防禦塔下走去。

「你想要幹什麼?」

泰德急忙一把拉住了小個子,大聲的問道。

「我幫你端掉那些魔法投石車,放心吧,我可是很珍惜小命的!」

小個子安撫著泰德,然後,被拉著的手臂輕輕的一個扭動就脫離了泰德手掌,一個縱身跳到了防禦塔後,而大個子和十幾個擁有類似飛行能力的使徒已經站在那裡了——小個子和泰德話語根本沒有放低聲的意思,早已經被周圍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用不了這麼多人,一半就夠了!」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獵魔人,小個子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他深吸了口氣後,才緩緩的說道:「要能夠飛得很快的那種……這是我的計畫,可能會讓你們送命,對不起了!」

「戰場,本身就是修羅場!」

十幾個擁有類似飛行能力的使徒聳了聳肩後,其中的一個領頭的使徒忽然笑了起來,這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不是很魁梧,但也足夠的強壯,他摸了摸自己束在腦後的馬尾辮,道:「我應該是最快的吧?其餘的人差不多!第一個名額歸我了!」

這樣的話語並沒有被周圍的使徒們反駁,顯然這位男子說的是事實。

「剩下的……那麼抓鬮吧!」

小個子頓了頓後,略帶艱難的說道——他非常的清楚,以他的計畫,這些跟去的使徒們,絕對是九死一生的以一言決定他人的生死,這樣的感覺絕對不如別人想想中的那樣有快感;最起碼,小個子感受到了壓力,一種凝重到死死壓著他肩膀的壓力。

為了能夠讓自己在這樣凝重的氣氛中,能夠喘一口氣,小個子轉過了身,向著一旁走了幾步,剩下的他交給了這些使徒自己——即使是別無選擇,他也不想要看到這樣的選擇,最起碼,他希望那些使徒是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

命運,那該死的命運。

小個子抬起頭看著夜晚的星空,念叨著這樣一句話。

……

轟、轟、轟!

魔法投石車發出了一顆又一顆的火彈,其中夾雜著些許冰彈,或者是一兩具屍體——火彈變成了那成片的烈焰,冰彈則在落下的瞬間覆蓋著方圓十英尺內的一切,讓其完全的被冰霜凍結;屍體,在這個戰場上最不缺少的原材料,經過了魔法投石車的改變,在落地的一瞬間就發生了爆炸,而後墨綠色的氣體在月光下開始迅速的擴散,任何被沾染到的人,皮膚都會迅速的潰爛,而後呼吸困難的倒地,即使是邊緣一點的人聞到了,也會感到頭暈目眩的站立不穩。

大部分的攻擊都被使徒們狙擊在了防禦塔之外,但是偶爾有漏掉的一兩個就會給防禦塔造成很大的威脅,尤其是在那些鉤鎖一根根的還在不停的掛在防禦塔的外壁,那些渾然不知道死亡威脅的埃爾怪,前仆後繼的爬上來的時候,威脅早已經變成了危險。

嗤!

一根滿是尖刺的藤蔓,從阿瓦的手中飛出,將面前的一個埃爾怪的頭顱抽的細碎,而後一個倒卷,身後的三個埃爾怪跟著就跌入到了下面的激流海峽中;滿是尖刺的藤蔓,並沒有隨之落下,而是在阿瓦手腕的轉動中,牢牢的纏上了這根鉤鎖的鐵鏈,一根又一根的尖刺讓那鐵鏈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長長的刺蝟般。

而那些靠著手腳攀爬的埃爾怪,在之後的攀爬中,手掌、腳掌纏繞的胸腹、腿部,都被刺出一個個的血洞,一旦因為疼痛而鬆手的話,則有著下面的激流海峽吞噬著它們,而很顯然,被吞噬的數量絕對的不少;不過,即使是這樣,這些埃爾怪依舊是毫不猶豫的攀爬著。

嗖!

數個拳頭大小的花苞被阿瓦扔到了半空中,花苞瞬間變大,開放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直徑超過十碼的花朵,而後烈焰、冰霜、毒氣就將其侵襲了。

「謝了!」

一旁氣喘吁吁阻擊這些特殊攻擊的使徒們向著阿瓦道謝著,而後他們就再次的投入到了下一波的阻擊攻擊中,而阿瓦同樣也只是略微的點頭後,就向著下一根鉤鎖跑去——腐蝕精鐵的種子,雖然還有一些,但是在這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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