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斜的太陽,為千沼區灑下了一片柔和的橘紅色;蒼綠色的樹林、矮丘,還有連綿不絕的大地、沼澤都在這片橘紅色中多了一份暖意,尤其是集市空地外正在興建的臨時營地,在這片夕陽中傳來的一兩聲完成後,興奮的喊聲,更是讓所有沐浴在這片陽光中的人們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片發自內心的微笑。
伊妮德同樣也帶著發自內心的微笑,不過邊走邊揮拳時不時還踢腿的表現,立刻將她從那些靜怡的人群中分離開來——就如同某些孩子在長輩那裡得到了餅乾後,高興的蹦跳一般,這種高興可一點都和靜怡掛不上鉤。
而走在伊妮德身後的葉奇和扎卡,後者面目表情,雙眼中只是對接下來戰鬥的期待;而前者則是包含著無奈——在帳篷前,他與扎卡剛準備離開,就被衝出的伊妮德攔住;對此,已經有所準備的葉奇,就想找一個借口將對方糊弄過去,就像曾經做過的那樣。
不過,這一次,卻沒有那麼簡單——幾乎是在葉奇開口前,女獵魔人就大吼著「你們是要去比斗嗎?加我一個!」的話語,不容葉奇反駁,加入到了隊伍中;無疑,對於戰鬥有著天然敏銳的女獵魔人,葉奇與扎卡兩人之間的「異樣」,是根本無法隱瞞到她的。
在向著扎卡投去了詢問的眼神,並且對方點頭後,葉奇只能同意了伊妮德的加入,對此女獵魔人立刻發出了一聲歡呼——雖然他和伊妮德之間的關係,一些東西根本不用顧慮,但是扎卡卻不同;如果扎卡不同意,哪怕是伊妮德再胡鬧,他也無法讓對方跟著;畢竟,接下來的比斗是雙方的,而不是他一人的;雖然不像是決鬥那樣嚴苛,但是任何一個人的加入,依舊都需要經過雙方的同意。
決鬥,或者說是獵魔人之間因為不可調和的生死擂,都是嚴格的規定著旁觀人數,任何一個外人的加入,都需要雙方和做為決鬥的裁判的首肯才可以——在獵魔人中,朋友、親人受傷而失去了理智,阻止決鬥或者直接發生群毆可不少見;甚至是必然的,尤其是一些傳統的獵魔人,一場決鬥的產生,接下來必然會有數場決鬥再等待;最終的結果,大多數是一方死絕為止;很少有能夠和氣收場的。
葉奇和扎卡這種切磋性質的比斗當然不會達到那個樣子,但對於明顯是自己一方的伊妮德的加入,出於禮貌,葉奇也需要向扎卡徵求意見;哪怕扎卡根本不在乎也一樣——從對方在他答應後,就開始收斂的氣勢上看,葉奇非常的明白對方已經是進入到了「備戰」狀態;對於同樣使用「刀」做為武器的葉奇來說,這樣的「備戰」狀態他並不陌生,因為,在面對值得謹慎對待的對手時,他也會進入相同的狀態;只不過,擁有龍威做為基礎的他,卻是另外一種方式。
如果說扎卡此刻是在「蓄勢」,那麼為了平時不必要的麻煩,葉奇就是在「壓勢」;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在戰鬥的一瞬間,將全部的氣勢融入到刀勢中——不論是葉奇的「一擊必殺」還是扎卡的「連綿不絕」都是如此。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對於戰鬥氛圍異常敏感的伊妮德,才會瞬間猜到葉奇和扎卡準備幹什麼——做為當年的首屆生,尤其是有著好戰的性格,伊妮德對於扎卡並不陌生;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相當的熟悉的;畢竟,兩個好戰的人碰到一起的話,如果沒發生過戰鬥,實在是太天方夜譚了。
當然了,做為當時的伊妮德,剛剛進階月輝級沒多久,面對早已在月輝級巔峰徘徊了無數年的扎卡實在是敗多勝少;事實上,如果不是伊妮德數次意外的爆發,根本就是完敗的記錄;至於扎卡手下留情?
如果抱著這樣的念頭,和扎卡戰鬥的話,那麼就等著被那把長刀教訓吧——做為一個將戰鬥做為生存的人,想要讓其在戰鬥中留手,簡直就和讓他放棄求生的意志般的困難;畢竟,那是所有人的本能,讓一個人連本能都放棄了,那麼也就只有死人了。
「這裡、這裡!怎麼樣?」
走在最前面的伊妮德指著林間的一片長滿了灌木叢的地方,高興的向著葉奇招著手——這裡距離集市大約已經五公里左右,而且周圍茂密的樹林,就知道這裡根本沒有人煙的存在;尤其是那林間天然的「空地」,雖然茂密著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但只要略微收拾一下,做為一個比斗的場所,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錯!」
面對著像小孩子獻寶一般的伊妮德,葉奇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看向了扎卡;後者徑直的一揮刀——立刻一道道細小的好似旋風一般龍捲就出現在了那些灌木叢中,幾個呼吸後,伴隨著一些植物枝杈和樹葉碎片的飄散,一片完整的空地就出現在了葉奇和伊妮德面前。
扎卡一言不發的就走到了空地的中間——對於這樣以實際行動做為回答的人,葉奇微笑的一聳肩,將使徒風衣脫下,徑直的扔給了一旁的伊妮德,左手搭在閻魔刀的刀柄上,緩步的走到了對方的對面;而葉奇並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的伊妮德十分小心的將他的風衣抱在懷裡的情景,就好似往日里抱著一隻小貓、小狗一般;不過,就算看到了葉奇也不會在意;對於某些人在平日中有別於他人的表現,一旦被深深的刻在了心裡,那麼任何的異常都會被當做「時不時又想到什麼了?」或者乾脆就是「這傢伙,又要發神經!」等等。
扎卡依舊是赤膊著上身,而他的長刀就如同他赤膊著的上身一般,沒有刀鞘、以及任何的裝飾——刀刃足有六英尺的長刀,哪怕是做為雙手大劍或者斬馬刀都是可以的,光潔、帶著絲絲寒光的刀身可以看得出平日中主人對於長刀精心的護養;當然了,也從另外一方面表現出了長刀的鋒利!
尤其是在這橘紅色的夕陽中,原本滿是金屬堅硬、冷酷的刀鋒上出現了一抹異樣的紅色;驅散不去,宛如鮮血;立刻就為這把長刀帶上了一絲嗜血的感覺,哪怕扎卡依舊處於「蓄勢」的階段,但一般人只要看到這把長刀就會感到不寒而慄,甚至轉身就跑。
叮噹、叮噹……
隨著西斜的太陽,悶熱了一天的千沼區終於出現了一絲屬於傍晚的微風——帶著夜晚前哨特有的涼意,這股微風吹動著周圍樹木、灌木叢的枝葉,立刻帶起了「嘩啦、嘩啦」屬於植物們特有的聲音,就彷彿是為馬上就要消失的太陽送別,為即將出現的月亮歡迎一般;而在這大自然的呼喊中,那拴在閻魔刀刀柄上的鈴鐺也隨風起舞。
並不想植物們的「呼喚」,令人感到無盡的生動、幻想,但卻有著這些植物們「呼喚」所沒有的清脆、悅耳;哪怕是在無數的植物包裹中,也是清晰的無比;就彷彿是比斗開始的信號般,一直微眯著雙眼的扎卡,瞬間瞪大了雙眼,抽刀而上——
啊嗷!
原本應該有長刀劃破空氣的呼嘯聲,此刻卻成為了好似對月當空的狼嘯;而眼前的扎卡也有如從面前消失不見,只剩下了那對月而嚎,發出了捕獵命令的狼群;沒有任何猶豫的,群狼徑直的撲向了站在對面的葉奇——曾經在夏克中央城堡內,被對方教導的葉奇,在這一招下吃盡了苦頭;對於這招印象最深刻的除去「氣勢化形」外,就是那種彷彿真的陷入了狼群中,面對群狼數之不盡的攻擊,最終硬生生被拖垮的印象。
葉奇對於扎卡「連綿不絕」的風格,就是從此定義的!
現在的葉奇當然不是當初還在中央城堡內實力未達日耀級的使徒,現在擁有了【冷兵器大師:59級】的葉奇,不僅擁有著日耀級的實力,更擁有著普通日耀級所不具備的強大——幾乎是瞬間,葉奇就透過了「狼群」看到了扎卡那連綿不絕攻勢中長刀的軌跡;這是當初他在中央城堡中根本無法想像的地步!
不僅如此,除去那一道道看在眼中的軌跡外,還有那一個個的破綻也出現在了葉奇的眼中——當然了,這些破綻並不完全是破綻,葉奇能夠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殺意!
做為同樣達到了日耀級的扎卡,葉奇無法根據傳統的日耀級為其定位,但是如果按照他身上系統的參照的話,對方同樣也達到了大師級程度的冷兵器使用——無疑,這種檔次的冷兵器使用,無疑是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明顯的破綻的;經歷過相同境界,並且此刻依舊在同一境界拼搏的葉奇,非常的明白哪怕只是初入大師級的冷兵器,也足以彌補這樣的破綻。
為了讓自己連綿不絕的攻勢更加的完整嗎……
這樣的猜測瞬間出現在了葉奇的腦海中,然後帶著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葉奇抽刀而上——扎卡連綿不絕的攻勢絕對能夠讓陷入其中的人鬱悶的發狂,那種前後左右甚至頭頂都出現刀光的景象,葉奇可是實實在在的體驗過的;尤其是此刻,在達到了日耀級後,扎卡連綿不絕的攻勢越發的緊密,令人目不暇接,尤其是在其中一些地方出現的「殺招」,更是讓扎卡的刀勢再次平添了兩分狠辣。
如果說,之前扎卡連綿不絕的刀勢就如同是一張蜘蛛網,令落入其中的人越是掙扎越是被束縛的話,那麼此刻則是冬眠時的「蛇球」——由成千上萬條蛇聚集在一起,哪怕是冬眠,可一旦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