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2之所以被艾東如此喜愛,除去本身可以經行高精度的點射外,還有著相當不錯的連續射擊性,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形成一片火力壓制網——
噠噠噠……
在T2的高射速下,槍聲連成了一片,一個彈匣整整三十顆子彈,在幾個呼吸間,就被艾東射完了;而在做完這一切後,艾東並沒有如同之前幾位槍法好手一般向著海里跳去,而是快速的換上了彈匣,再次抬起了手中的T2——艾東在看到了那雙只有著死寂的灰色雙眸後,就非常的清楚,他們這次的斬首行動已經徹底的失敗了。
不過,他卻找到了一直要尋找的答案!
灰色、黑色的雙眸雖然在洛蘭特罕見,但做為薩斯港的一位船長,艾東還是常常可以見到的,但是那種充斥著死寂、毫無生機的眼神卻是可以令人記憶猶新的——他的腿就是斷在了與面前擁有著同樣眼神的一個人的手中,而在那次令艾東當做惡夢一般的戰鬥中,他並不是最不幸的,反而是最為幸運的那一個;除去他之外,整支裝備著最高政府最先進武器的小隊全部的陣亡了。
不是伏擊、突襲,就是面對面的交戰,對方擁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速度,以及身體——對於平常人來說致命的子彈,對方似乎完全可以無視,隨意的就能夠躲過;他的副隊長,一個槍法不下與他的少尉,連開了三槍都被對方躲過,然後,在開第四槍之前被對方一把抓住,連帶著手中的槍械都被撕成了碎片。
他的三名火力手和狙擊手一切配合,足以將黑熊洞穿的狙擊子彈,竟然只是將對方打飛;雖然一樣都有著令人看到就覺得恐怖的傷口,但是在下一刻這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起來,幾個呼吸後,就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變得平整如新,如果不是那破掉的衣服,任誰也無法相信,對方剛剛挨了一槍。
最後,是他的火炮手,為他爭取了一線生機——在那爆炸中,直接昏迷過去的艾東並不知道對方究竟死了沒有,但是醒來之後,老上司的異樣以及一些列詭異、不公正的安排卻令艾東明白,對方很可能還活著。
而就在剛才看到了那雙顏色不一樣,但是目光卻完全相同的雙眸,尤其是一模一樣呆板的表情後,艾東不僅確定了對方還活著,而且還可以肯定像對方這樣的人,並不只是一個——傷愈出院後的他,被赦令退役;身為軍人的他,選擇了服從,但做為隊長的他卻選擇對自己死去的隊員負責;艾東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但是卻沒有任何的結果,不論是利用關係從情報機構,還是從當天負責計畫的負責人那裡,艾東都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甚至,在兩天後隨著那位計畫負責人在家中因為心臟病突發而意外死亡後,他們的那場戰鬥也變得不存在起來。
沒錯,就是不存在!
他的那些犧牲的隊員,被蓋上了國旗,但是卻標註的是死在了另外一次追擊任務中,關於他們當天執行的任務就那樣的消失不見了——而他,做為僅存的活口,或許是他的那位老上級的憐憫,並沒有被自殺,而是在將他改頭換面後,徑直的扔到了薩斯港來,被以家人的安全做為條件,赦令永遠保密;於是就有了現在做為軍人退役、成為了船長的艾東。
至於原本的艾東?
早在那場戰鬥中,與所有的隊員一起犧牲了,蓋著國旗下葬在夏林區。
看著對方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彈跳,向著自己縱躍而來,艾東沒有任何的驚訝——每天的深夜,那彷彿惡夢一般的回憶,都會從他的心底冒出,猶如折磨一般令他清晰的記得那場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戰友的不甘、哀嚎、怒吼,總是讓他夜不能寐,只有靠著香煙、酒精,才能夠麻痹那痛苦不堪的神經。
這一天,我等待很久了!
呢喃著只有自己能夠聽清的話語,一臉平靜的艾東手中的T2開始再次噴出了火舌——沒有如同之前掃射一般瞬間製造壓制的火力網;艾東一槍一聲,一顆子彈的進行著自己最擅長的點射,三十顆子彈,隨著對方的移動,而從槍口射出。
最後一顆……
心中一直計算著子彈數量的艾東,看著已經只有十英尺左右的對方,再次的扣動了扳機——這最後一顆子彈,也如同前面的二十九顆子彈一般,依然落空了;不過,艾東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他將子彈已經射完的T2背在了背上;然後,抬起雙手整了整並不存在的軍帽,接著向下摸過了也不存在與肩膀的軍銜……
哪怕是一條腿斷了,但是此刻,艾東的身體依然如標槍一般站的筆直,被立直的衣領,拉平的衣角的上衣緊緊的貼在他那滿是傷痕、壯碩的上半身,就猶如一個精緻的水晶盒,將無數代表著榮譽的勳章,放到了裡面一般。
單手放在身後,食指穿過拉環;一顆手雷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而在他的腰帶上則還掛著五顆同樣的手雷——做為習慣,在同意了德利的計畫後,艾東就將這六顆手雷掛在了腰帶上;而現在,艾東無疑在慶幸著自己有著這樣的好習慣。
來吧,來吧,再近點,再近點……
站在船隻瞭望塔上的艾東,俯視著已經跳上了船頭的對方,心中默默的計算著距離——他的火炮手用生命告訴了他,哪怕是近距離爆炸,對方也只是會受傷而不是死亡;因此,他需要的是零距離!
平靜的望著對方那對灰色的毫無生機,滿是死寂的雙眼,以及越來越近的身影,艾東的身體站的越發的筆直起來——下一刻將是他履行承諾的時候,而他必須要有最佳的姿態去見他的那些戰友。
「你在準備同歸於盡嗎?」
猛的,對方停止了前進,而且一陣乾澀嘶啞到難聽的聲音突然從對方並沒有張開的嘴中傳出,令艾東心中一驚;不過,早已經為自己擬定了後備方案的艾東卻是咧嘴一笑;然後,徑直的從瞭望塔上跳下——這艘被擠到了港口內側的船,自然不可能是拉送貨物或者承載旅客的大型船隻,就是一艘很平常的小漁船,比他那艘船還要小上兩號;而這個所謂的瞭望塔,本身就是在僅有一層的船艙上搭建出來的;而整個船艙的高度只不過是四英尺左右,哪怕是身材普通的成年人進入也需要彎腰才行,而在搭了這個所謂的瞭望塔,也不過是將高度提高了不到一英尺罷了。
對方,已經來到了不足五英尺的地方,而他站在了接近五英尺的位置;從這個高度撲下——足夠了!
身體剛剛躍起,拉環就被他從手雷上扯出。
轟!
爆炸的火花在半空中響起,令周圍看好戲的海盜們不由一縮頭;不過,在下一刻這些海盜們就帶著興奮、嗜血的目光再次抬起了頭,看向了船頭;可是那裡的情景卻令他們興奮不已的心情被一掃而空——一個全身海藍色盔甲的男子這麼突兀的出現在了船頭,插在了他們的首領與那個找死的傢伙的中間。
所有的海盜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張開了嘴,大聲的咒罵起來——
「閉嘴!」
堪比悶雷的吼聲,徑直的蓋過了海盜們的咒罵,甚至不少海盜的耳中都出現了陣陣的嗡鳴聲;當然,真正令這些海盜完全停止咒罵的還是對方手中的三叉戟;橫掃而出的三叉戟,帶著一陣猶如海浪一般的呼嘯聲,徑直的沖向了旁邊船上圍觀的海盜們;就好似秋風掃落葉似的,無數的海盜被高高的掀起,然後重重的落下。
幸運的,掉入了海里,暫時撿回了一條小命;不幸的,徑直跌倒了周圍的船隻上,木鐵結構的存在其硬度註定要勝過這些海盜的肉體。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中夾雜著一兩聲腦漿迸裂的脆響;不過,這樣的情景並不能吸引艾東——之前,在他扯下拉環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傳到了他的手上,令原本握緊的手雷徑直的竄上了天空;他看著面前身著藍色盔甲,阻止了他的男子,大聲的吼道:「為什麼阻止我!」
「因為你就算是死,也無法令他受到傷害!這樣逝去的生命,註定是沒有重量的!」海神裔隊長雷莫斯收回了三叉戟,徑直的指著對面的人,沉聲道:「更何況,守衛薩斯港是諾斯德家族的義務!之前,我們已經失責!現在,是輪到我們彌補的時候了!」
「他們失敗了?」
乾澀嘶啞聲音的主人,一直呆板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
「看來你對那些虛偽的傢伙,抱了很大的期待啊!」
「不是期待,而是意外!」
乾澀嘶啞的聲音異常的平緩,絲毫沒有顯示出因為意外而應由的驚訝;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海神裔隊長,一揮手中的三叉戟,雷莫斯大聲的吼道:「帶著你的意外,去死吧!」
啪!
三叉戟狠狠的抽在了對方的身上,帶著鮮血,對方徑直的應聲而飛,落入水中;就如同之前對方抬手將德利的四名手下擊傷、殺死一般的容易。
「你以為進入到海水裡,你就能夠逃的了嗎?」感受著從三叉戟上傳來的觸感,雷莫斯就明白了對方是什麼打算,當即就不屑的冷笑起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