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4章 裝甲牽引車(下)

兩個小時以後,我們的部隊將被德軍佔領的村莊圍得水泄不通,而村裡德軍顯然也發現了我們的這個舉動,於是便開始了瘋狂的反擊,他們的迫擊炮彈像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地往我軍集結的區域砸下來。

而我則和阿赫羅梅耶夫待在森林裡的一個臨時搭建,四面沒有牆的棚子里。阿赫羅梅耶夫蹲在地上,指著攤放在一段橫放著的圓木上面的地圖,在向圍在周圍的幾名指揮員交代任務:「……村莊的東西兩面都是森林,不能通行車輛;而南北兩面則是和外界相連的道路,從地上坦克履帶的痕迹,我們推測敵人應該是從南面摸過來的。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敵人如果抵擋不住,企圖逃跑的話,肯定會選擇南北兩條道路,所以需要在這兩個方向加強防禦力量。」

「可是,副參謀長同志。」一名扛著少校軍銜的指揮員問道:「我們在東西兩側的森林裡,部署的兵力是不是太少點了?我擔心要是德軍丟棄車輛,朝森林裡突圍的話,我們的指戰員是擋不住他們的。」

阿赫羅梅耶夫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說道:「少校,您說的情況完全有可能。不過德國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應該知道村莊周圍都是一望無垠的大森林,沒有嚮導的話,他們逃進森林也會被困死在裡面。」

對阿赫羅梅耶夫的這種說法,坐在旁邊樹樁上的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見過俄羅斯森林的人,是體驗不到那種恐懼的。外面看著森林是靜悄悄的,等走進去就會發現陰森恐怖。早在莫斯科保衛戰時,就出現過多支德軍的小分隊被困在森林裡凍死的情況。網上曾經有個段子,說德軍的小分隊在森林裡看到了不準砍樹的警示標誌,所以個個寧可凍死,也沒有砍森林裡的樹木來取暖,結果被活活凍死了。其實這都是瞎說,白樺樹的樹榦太硬,需要斧頭和木工鋸才能砍倒,困在森林裡的德軍,身上估計就有幾把刺刀,砍不動樹是很正常的。

阿赫羅梅耶夫交代完任務後,問剛剛那名少校:「你們營將在炮火的掩護下,向村莊發起進攻,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少校慌忙站起身,挺直腰板回答說:「報告副參謀長同志,沒有了。我們營保證在半個小時內,拿下前面的村莊。」

看到他盲目自信的表情,我冷笑了一聲,從樹樁上站起來,隔著人群對他說:「少校,千萬不要輕敵啊。您聽聽,外面傳來的迫擊炮爆炸聲有多密集啊。如果不先壓制住敵人的炮火,你們在進攻時,就會在敵人的炮火下傷亡慘重。」

聽到我這麼說,少校低著頭想了想,然後回答說:「司令員同志,在進攻前,我們將進行十分鐘的炮火準備,到敵人的火力被壓制住以後,我們在發起進攻。」

我剛剛來了以後,就曾經到這個營里去視察過,看到該營有一個加農炮兵連,裝備有六門76.2毫米加農炮,雖然不簡單能解決掉敵人的坦克,但壓制敵人的炮火卻問題不大。我點了點頭後,贊同地說:「好吧,命令炮兵打準點,盡量將敵人的火力點全部摧毀,減少部隊的傷亡。」說完,我又轉頭問阿赫羅梅耶夫,「坦克什麼時候能到?」

阿赫羅梅耶夫站起身,抬手看了看手錶,回答說:「應該在我們的炮火準備完成前,就恩那個趕到吧。不過由於新型坦克沒有炮彈了,所以坦克旅只派出了幾輛T-34。」

「T-34也可以,反正德軍也沒有幾輛坦克。憑藉我們在數量上的優勢,就算撞也能把它們的坦克全部撞得稀巴爛。」我接著對剛剛站起來的那些指揮員說:「既然任務已經明確了,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隊,抓緊時間做好一切戰鬥準備。」

指揮員們整齊地答應一聲,集體抬手向我敬了一個禮,然後便四散開去。

看著指揮員們離開,我便沖著阿赫羅梅耶夫一擺頭說道:「走吧,我們到觀察所去,看看我們的指戰員是如何把村莊從敵人的手裡奪回來的。」

被德軍佔據的這個村子,裡面的建築都是木頭房子,我軍的炮彈砸進去,不光讓德軍的迫擊炮啞巴,還讓分布稀疏的房子接二連三地倒塌,隨後熊熊燃燒起來。阿赫羅梅耶夫看到這樣的場景,側著臉對我說:「司令員同志,這樣的炮擊,應該能將敵人的抵抗徹底摧毀吧?」

我舉著望遠鏡,頭也不回地說:「少校同志,別太盲目樂觀,在將敵人徹底消滅前,我們千萬不能麻痹大意。在戰鬥結束前,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坦克旅派來的坦克連,恰好在炮火停止炮兵準備發起衝鋒的時候趕到了,於是他們當仁不讓地在前面開路,掩護步兵向被濃煙籠罩著的村莊發起了進攻。

剛開始的時候,似乎一切都很順利,坦克開到離村莊還有兩三百米的地方,裡面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似乎敵人都在剛剛的炮擊中,被炮火消滅乾淨了。看到村莊里沒有動靜,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加快了腳步,準備進入村莊去搜索殘敵。

就在這時,忽然幾發迫擊炮彈呼嘯著從村裡飛出來,落在了略顯擁擠的步兵隊列里,立即將不少的指戰員炸彈了。接著原本以為被摧毀了的機槍火力,也噠噠噠地開火了,將射界內的指戰員打倒了一大片。

看到敵人開火了,我們的坦克紛紛停下,調轉炮口對著暴露出來的機槍火力點開火。其中一輛坦克剛剛摧毀德軍的一個機槍火力點,車身上就騰起了大團的火光,接著便被硝煙所籠罩。剎那間,我被這個場景驚呆了,我獃獃地看著幾名渾身是火的坦克兵,從燃燒的坦克里鑽出來,時而撲倒,時而站起,跌跌撞撞地向著我們這邊跑來。

我軍的坦克繼續朝村莊射擊,掩護步兵佔據戰鬥隊形。雖然又陸續摧毀了兩個火力點,但我們又有兩輛坦克,被藏在村裡的坦克射出穿甲彈命中起火。

阿赫羅梅耶夫看到這裡,不禁咬牙切齒地說:「這該死的德國坦克,一直在利用村裡房屋燃燒升起的煙霧做掩護,不停地變換著位置,讓我們的坦克發現不了它的蹤跡。」他的話還沒說完,我軍又有一輛坦克中彈,很快就引起了車內彈藥的殉爆,橫飛的彈片將躲在附近射擊的我軍戰士掃倒了一片。

見我軍的坦克接二連三地中彈起火,而村外的火力點一個接一個地復活,我們的指戰員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起來。很快大家發了一聲喊,便嘩啦啦地退了下來。坦克兵看著周圍的步兵都撤退了,也邊開炮邊向後退。

我軍的撤退,讓德軍士氣大振,他們的炮火和機槍火力又重新變得猛烈起來,我們不少的指戰員在撤退時,不是被橫飛的彈片打倒,就是被機槍子彈擊中,頓時倒下了不少。

一輛正在撤退的坦克,離我們的觀察所只有兩百多米的時候,忽然車身一震,便停在原地不動窩。過了片刻,我便看到有三名坦克兵,從冒煙的坦克里鑽了出來。他們朝我們這邊跑了沒多遠,就有兩人被德軍的機槍子彈打中,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唯一的倖存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腿部好像負了傷,但還是一瘸一拐地努力朝我們這邊跑過來。

當幾名戰士冒著危險衝出去,架著他來到了觀察所所在的戰壕里後,我聽到了一陣帶著哭腔的喊聲,便忍不住放下望遠鏡走出了觀察所。只見那名剛脫險的坦克手滿臉是血,正斜靠在戰壕的壕壁上,指著不遠處還在冒煙的坦克,大聲地喊道:「求求你們,同志們!求求你們,同志們幫幫忙吧,我的駕駛員還困在坦克里,要是不救他的話,他很快就會死掉的。求求你們了……」

周圍的戰士雖然聽到了坦克手那撕心裂肺的喊聲,但卻沒人搭理他,反而紛紛散開,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喊聲似的。我抬手抓住一名經過我身邊的戰士,大聲地質問他:「喂,你們為什麼不肯幫助一名受傷的戰友啊?」

那名戰士看清楚我的軍銜後,嚇了一跳,連忙挺直身體回答說:「將軍同志,那輛坦克正處於德國人的炮轟和機槍掃射的範圍內,要想救人,我們就得進入坦克,可是要想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衝過去,怎麼也要犧牲幾個人。沒準到最後,坦克駕駛員沒救出來,反而搭進去更多人的性命。」

我聽戰士說完後,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這個時候派人去救援,等於就是讓救援人員去送死。於是我鬆開了手,放那個戰士離開。

我嘆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名在嚎哭的坦克手,重新走回了觀察所。阿赫羅梅耶夫見我進門,好奇地問:「司令員同志,外面的那名戰士在哭什麼?槍炮聲太響,聽不清他在喊什麼不過聽起來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我將事情簡單地向阿赫羅梅耶夫說了一遍後,最後感慨地說:「唉,如果不去救吧,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名坦克手死在坦克里;可要去營救的話,救援人員又會在槍林彈雨中傷亡慘重,真是讓人左右為難啊。」

阿赫羅梅耶夫聽後,漫不經心地說:「要想把受傷的坦克手救出來,除非把坦克拖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可惜,維修站用的拖拉機要想把這麼重的T-34退回去,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說不定開拖拉機的司機,也會犧牲在……」他的話沒有說話,忽然咦了一聲,接著就舉起望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