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8章 視察前線(上)

到了約定的日子,羅科索夫斯基的部下趕到我的住處來接我。我跟著那名少校走到室外,見門口除了吉普車外,另外還有一輛帶篷的卡車。便停住腳步扭頭問那名指揮員:「少校同志,能帶我的部下一起去嗎?」

少校點點頭,笑著回答說:「將軍同志,我接到的命令,是接您和您的部下一起去和方面軍司令員匯合。」

聽完少校的回答,我扭頭對望著身後的尤先科,指著前方的卡車說:「大尉,你和你的部下都上車去吧。」尤先科答應一聲,立即招呼其餘的警衛員上了卡車。

當我們來到匯合地點時,我看到羅科索夫斯正表情嚴肅地站在一輛吉普車旁邊,連忙讓司機停車,下了車朝他跑了過去。我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敬了個禮,禮貌地招呼他:「您好,方面軍司令員同志,我奉您的命令來到,請指示!」

看到我的出現,羅科索夫斯基的臉上表情變得柔和起來,他微笑著問我:「麗達,你的眼睛恢複得怎麼樣了?」問完後,他仔細地端詳我一番後,不由皺起了眉頭,「怎麼回事,你的眼睛怎麼一大一小啊?你這樣的形象,可不怎麼好看啊。」

羅科索夫斯基所說的情況,我早就發現了,甚至還私下問過謝爾蓋,是不是以後我的眼睛就這樣一大一小了?謝爾蓋安慰我說,剛做完手術是這樣的,最多半年就能恢複正常。此刻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麼問,我趕緊回答說:「司令員同志,這是剛做完手術的緣故,再過幾個月就能恢複正常。」

羅科索夫斯基等我說完後,抬手看了看手錶,然後招呼我說:「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還有幾百公里,不抓緊時間的話,天黑都趕不到庫爾斯克。」

上了車,我發現司機是一名中尉,而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居然是位少將,而且看起來還很面熟。羅科索夫斯基坐穩以後,向我介紹坐在前面的將軍:「麗達,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方面軍司令部的軍事委員捷列金少將。」

捷列金等羅科索夫斯基說完,就主動向我伸出手來,禮貌地說道:「您好,奧夏寧娜將軍,很高興在這裡見到您!」

「我也一樣,捷列金將軍。」我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搖晃著,客套地說道:「以前我們曾經見過面,但時間隔得太久了,請原諒我沒有及時地認出您。」

羅科索夫斯基等我和捷列金握過手以後,立即就吩咐司機:「中尉,開車吧。盡量把車開穩一點,奧夏寧娜將軍的眼睛剛動過手術,如果顛簸得太厲害,容易把傷口掙開。」

「明白,司令員同志。」中尉答應一聲後,緩緩地發動了汽車。

但汽車形勢平穩後,羅科索夫斯基對前面的捷列金說:「軍事委員同志,既然麗達是跟我們一起到前線視察的,您就給她介紹一下我們中央方面軍的情況吧。」

捷列金點了點頭,側著身體開始向我介紹起部隊的情況來:「……我們集結完畢的第21集團軍,在本月的11日,被大本營調往南面以防禦曼斯坦因可能發起的進攻。雖然同時將原屬於布良斯克方面軍的第3、第48和第13集團軍劃歸我們指揮,但這些部隊在前期的戰鬥中,已被德軍打殘,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德軍的第九集團軍對我們實施的反擊,幾乎全殲了我們深入敵後的騎兵集群,然後德軍第二裝甲集團軍由東向西,第二集團軍由西向東,第九集團軍由正面向我們發起攻擊。我們竭盡全力,調集了所有能調集的部隊迎擊敵人,才避免了部隊免遭被切斷的威脅。

目前,我們和德軍的大規模戰鬥總算告一段落,但我們的部隊又被敵人打回了原來發起攻擊的地點。方面軍所屬的第3、第13、第48、第65、第70集團軍、第二坦克集團軍和騎兵集群共損失了近三十萬人,其中陣亡、失蹤和被俘的人員約九萬人。」

聽完捷列金的介紹,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知道我軍被德軍打敗了,可沒想到敗得如此之慘,傷亡人數會如此之多。過了好一陣,我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試探地問羅科索夫斯基:「司令員同志,不知道導致這次失敗的原因是什麼?」

羅科索夫斯基苦笑一下,回答說:「這次失敗的主要原因,還是我們對於進攻的準備嚴重不足,這點可以從各集團軍幾乎都是從行進間加入攻擊就可以看出來。」

我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樣的回答,不覺有些微微詫異,不管怎麼說,這次的失敗,最高統帥部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不是他們擅自將羅科索夫斯基手裡的第21集團軍調走,形勢也不會變得像眼前這麼難以收拾。但就算面對這樣的殘局,羅科索夫斯基對統帥部還是沒有半點怨言,依舊把責任往自己的身上攬,讓我對他的人品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麗達,捷列金將軍是連夜從前線趕回來的。」羅科索夫斯基在說完這句話後,問前排的捷列金:「軍事委員同志,前沿陣地上的工事修築工作進行得怎麼樣?」

捷列金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麼問,不禁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司令員同志,修築防禦陣地的進展很不順利。如今正好趕上春季化雪的季節,到處都泥濘不堪,很多計畫修築防禦工事的地方,根本就無法開工。」說到這裡,他飛速地瞥了我一眼後,補充說,「還是最高統帥部命令我們修築的『奧夏寧娜壕』,好不容易挖好一段,可第二天早晨起來一看,那段反坦克壕已變成一個水池,如果不是天太冷的話,估計戰士們都下去游泳了。」

羅科索夫斯基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調侃地說道:「變成水池好啊,至少德國人的坦克還沒學會游泳,面對這樣的反坦克壕,他們是根本無法通過的。」

雖然我知道羅科索夫斯基是怕我難堪,而故意岔開話題,但我還是忍不住說道:「司令員同志,也許在目前的季節,還不適合修築這種反坦克壕。要不,我們把修築時間稍稍往後推一下,等到五月再說。」

沒想到羅科索夫斯基聽完我的提議,立即就皺起了眉頭。板著臉嚴肅地對我說:「麗達,我們不知道德軍會在什麼時候再次向我們發起進攻,也不知道他們會給我們留下多長的時間,來完善防禦工事和集結部隊。如果我們不能利用這休戰的寶貴時間,將防禦工事修好的話,等德軍再次大舉進攻時,我們用什麼去阻擋德軍的裝甲洪流?」

我在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的時候,差不多忍不住直接告訴他,說德軍在短期內不會發起進攻。真正的大規模會戰,要等到七月初才會進行。不過話到嘴邊,我還是咽了回去,要是我真的把這番話說出來,也許會把他們當成瘋子;等到庫爾斯克會戰開始後,我就將被送到什麼秘密研究所,交給裡面的科研人員,對我進行徹底的研究分析。為了不讓自己遭受這樣的命運,我只能識趣地閉上嘴巴保持沉默。

「對了,司令員同志。」一直在聽我們說話的捷列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趕緊對羅科索夫斯基說:「我差點忘記了,第60集團軍的司令員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在司令部里等您,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本來我看捷列金和羅科索夫斯基商議事情時,都有點心不在焉,但一聽到切爾尼亞霍夫斯基的名字,我頓時來了精神。我迫不及待地問捷列金:「軍事委員同志,不知道這位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的全名是什麼?」

「伊萬·丹尼洛維奇·切爾尼亞霍夫斯基。」捷列金在說完第60集團軍司令員的名字後,好奇地問我:「您認識他嗎?」

聽到他的這個問題,我連忙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認識,我從來沒和他打過交道,怎麼會認識他呢?」

雖然我竭力地否認自己認識這位切爾尼亞霍夫斯基,但腦子裡立即冒出後世對他的評價:「作風果斷,具有組織指揮大兵團作戰的豐富經驗,善於在主要突擊方向上集中大量兵力,擅長使用坦克兵團,穿插迂迴,分割合圍。他善於運用豐富的實踐經驗訓練軍隊,具有組織指揮大軍團作戰的卓越才幹。他所組織指揮的重大戰役,較好地體現了前蘇聯的軍事學術原則。」

他和其他將領不同的,是非常愛惜自己手下的官兵,從來不會讓他們去做無謂的犧牲,這一點倒和我挺像的,否則我也不會對他惺惺惜惺惺。如果他不是運氣差了點,在梅爾薩克市附近負傷犧牲的話,完全有可能被晉陞為元帥。

莫斯科市內的道路還算平穩,一進入郊區,特別是那些在森林中被開闢出來的道路,因為積雪融化和被無數的車輛碾壓,而變得泥濘難行。剛開始,大家還能下車推著走一段,但越走這道路越變得無法通行,羅科索夫斯基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只好命令自己的部下到森林裡去砍伐樹木,用束柴來鋪路,以便車輛能繼續向前行駛。

我們站在吉普車旁邊,等待戰士們去砍伐樹木的時候,我好奇地問羅科索夫斯基:「司令員同志,不知道您的指揮部設在什麼地方?」

「麗達,你來看。」羅科索夫斯基將一張地圖鋪在了引擎蓋上,指著一個位置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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