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5章 拯救瓦西里的眼睛(下)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嘴,把腦袋垂到了胸前,無聲地抽泣著,肩膀在不停地抖動著。

我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瓦西里,別擔心,有我在這裡,誰也沒有權利讓你變成瞎子。但是明天的手術,還是必須照常進行,由謝爾蓋醫生為你清除眼球里的膿水,不然的話,你真的會因此而失明。」

瓦西里抬起頭,彷彿沒有聽見我的話,自言自語地說道:「對一個狙擊手來說,最寶貴的就是他的眼睛。如果讓他變成一個瞎子,那麼他就會生不如死。」

「放心吧,瓦西里。」我繼續說道:「我向你保證,你的眼睛絕對不會瞎。」

瓦西里側了側頭,似乎努力地想聽清楚我在說什麼。接著,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您是在安慰我嗎,軍長同志?」

聽他這麼問,我連忙肯定地回答說:「是的,瓦西里,我在安慰你。現在我安慰你,是想讓你有勇氣繼續生活下去。」

我的話不光沒讓瓦西里放鬆,反而讓他突然警惕起來:「您真的確認,我不會失明嗎?」

聽他這麼說,我忽然在一種難以克制的感情驅使下,扭頭望向了站在屋裡的奧西米寧和謝爾蓋,沒有刻意地去挑選字眼,就自然而然地問道:「院長、謝爾蓋醫生,你們能向我保證,經過明天的手術後,瓦西里的眼睛不會失明嗎?」

我的問題,讓奧西米寧有些慌亂起來。他有些驚慌失措地回答說:「將軍同志,在我們現有的條件下進行手術,要想100%成功,是不太現實的。我能說的,只是我們會儘力而為。」

對於奧西米寧這麼模稜兩可的回答,我微微地蹙起眉頭,又扭頭望向謝爾蓋,直截了當地問他:「謝爾蓋醫生,您的意思呢?」

謝爾蓋好像在想心事,聽到我的問題,他遲疑了片刻,接著,緊盯著我說道:「將軍同志,雖然風險比較大,但是我還是願意試試。」

我同樣看著他的眼睛回答說:「謝爾蓋醫生,我信任您的醫術,我相信您一定能成功的。」

他默默地點點頭,接著便一聲不吭了。

「聽到了嗎,瓦西里?」我轉過身來,接著安慰情緒已趨於穩定的瓦西里,「謝爾蓋醫生說了,雖然手術存在一定的風險,但是可以保證不會讓你失明。」為了增強他的信心,我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差點忘記告訴你了,我的眼睛手術就是他主刀的。」

我的話說完後,瓦西里再次有了反應。他昂起頭,朝向了謝爾蓋所在的位置,真誠地說道:「謝謝,謝謝您,醫生同志。」然後扭頭對著我說,「軍長同志,謝謝您,您放心吧,我明天和配合謝爾蓋醫生做好手術的。」

聽到瓦西里總算解開了自己的心結,我也不由自主地長鬆了一口氣。這時,奧西米寧走到了我的身邊,用手肘碰了碰,在引起我的注意以後,他朝擺在床鋪上的那把手槍努了努嘴,接著向我使了個眼色,示意讓我把那把槍收起來,以免瓦西里再做傻事。

我搖了搖頭,伸出左手抓住了瓦西里的右手,輕輕地扳到了手心朝天的角度,然後又拿起床上那把沉甸甸的手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瓦西里握著手裡的手槍,笑著問我:「軍長同志,您把手槍還給我,難道不擔心我再做傻事了嗎?」

「是的,不擔心了。」我口氣生硬地說:「不過我提醒你注意,我們的槍口只能對準敵人,而不能對著自己或者我們的同志,明白了嗎?」

「明白了,軍長同志。」瓦西里答應一聲,將手槍重新塞回了枕頭下面。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說著,我站起身,對站在旁邊的奧西米寧和謝爾蓋一擺頭,說:「院長、醫生,你們和我一起走。」

走到門口時,我看到走廊上還是擠滿了病患者,只不過因為有我的警衛員攔住,他們才沒有擠過來。我沖尤先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人群驅散。尤先科對我的暗示立即心領神會,連忙向前一步,走到了病患者的面前,大聲地說:「同志們,你們都站在這裡做什麼?別忘了你們都還是病人,如果不好好修養的話,你們待在醫院裡的時間就會無限期延長。都散了吧,都回各自的病房去休息吧。」

等病患者紛紛散去後,我跟著奧西米寧來到了他的院長室。等他關上房門,忍耐了很久的我終於忍不住發火了。我怒氣沖沖地問道:「院長同志,請您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把要摘除瓦西里眼球的事情,告訴了他本人?」

奧西米寧見我毫無徵兆地發火,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連說道:「將……將軍同……同志,我……我……不……不知……知道。」

謝爾蓋看到奧西米寧被嚇得夠嗆,連忙出來為他打圓場:「將軍同志,我估計這件事情,與院長同志無關,有可能是去病房換藥的護士,在無意中說漏了嘴。」

「好吧,就算是護士不小心說漏了嘴,可是您這位醫院的院長在事情發生後,又做了些什麼?」想到剛剛有一群人用槍指向瓦西里,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您沒有及時處理就罷了,居然還讓醫院的軍代表帶著一群全副武裝的戰士,用槍口指向我們的英雄。」

看到奧西米寧被嚇得用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我還是不解氣地說:「您知道瓦西里是什麼人嗎?他可是戰功赫赫的優秀狙擊手,登載他英雄事迹的報紙,曾不止一次擺在了斯大林同志的面前。要是我晚去一步,發生了什麼意外,上級又追查下來的話,就是把你和那個軍代表槍斃十次,也難消上級的心頭之氣。」

我最後的一句話,成為壓垮奧西米寧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嘴裡喃喃地說道:「不要,不要槍斃我,我是忠於斯大林同志……」

本來為了瓦西里的事情,我還想狠狠地教訓奧西米寧一頓,不過看到他坐在地上的狼狽相,我不禁又有些心軟。我扭頭吩咐尤先科:「大尉同志,把院長扶起來。」

尤先科答應一聲,上前幾步來到奧西米寧的身邊,彎下身就想扶他起來。沒想到奧西米寧看起來不胖,但尤先科卻沒能將他拉起來。幸好旁邊的謝爾蓋沒有袖手旁觀,他也上前幫忙,和尤先科一起,將如一攤爛泥的奧西米寧攙到了一張長凳上坐下。

我走到失神落魄的奧西米寧面前,咳嗽一聲後,放緩語氣對奧西米寧說:「院長同志,明天的手術,由謝爾蓋醫生主刀,而您,就去做他的助手吧。」

原本陷入絕望的奧西米寧聽到我這麼說,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勁,猛地站起來,撲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起來:「將軍同志,您放心,在明天的手術里,我一定給謝爾蓋醫生當好助手的。」

「這樣最好。」我冷冷地對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又沖著旁邊的尤先科一擺頭:「大尉同志,我們回去吧。」

在回駐地的車上,尤先科好奇地問我:「將軍同志,我有兩件事情不太明白,能問問您願意嗎?」

他的話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便客氣地說:「你問吧。只要我能回答你的,我肯定會告訴你答案。」

「第一、既然奧西米寧院長明顯放下了很大的錯誤,您為什麼不向衛生部門提出將他撤換的請求呢?」尤先科在得到我的允許後,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至於第二點,你當時為什麼沒有處置軍代表,而只是將他攆走?要知道以您的級別,就算將他就地免職,也是完全可以辦到的。」

我聽完尤先科的問題後,嘆了口氣,說道:「大尉同志,你以為我沒有這樣的念頭嗎?但是不行啊,衛生部門我根本沒熟人,就算說什麼,也沒人買賬。至於你所說的軍代表一事,我之所以沒有對他做出處罰,是因為負責醫院保衛工作的都是正規軍。他們的實力,和普通的民兵部隊比起來,強得可不是一星半點。要是把他們調走了,誰知道新來的部隊會是什麼樣的是,所以對這位軍代表所犯的錯,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我們剛回到住處,留守的兩名戰士中的一位,就迎上來向我報告說:「將軍同志,裡面有一名少校在等您。」

「是別濟科夫上校的部下嗎?」我邊朝里走,邊奇怪地問道。

警衛員拚命地咬著頭,回答說:「不是的,將軍同志,來的這位少校,我根本不認識,是一個生面孔。」

「是一個生面孔?」我將戰士的話重複一遍後,有些意外地說:「既然是有事找我,為什麼朱可夫元帥不派別濟科夫上校,而派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少校來呢?」

警衛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只好笑呵呵地搖了搖頭,隨後說道:「很抱歉,將軍同志,我還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們走進會客的那間客廳時,我見到另外一名警衛員,正陪著一名少校坐在桌邊,邊喝茶邊閑聊著什麼,兩人不時地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的腳步聲驚動了兩人,他們停止了交談,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來。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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