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4章 拯救瓦西里的眼睛(中)

坐在前往醫院的車上時,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說我真是勞碌命啊,剛離開醫院不久,又要回去處理這種瑣碎的小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瓦西里不是我看重的部下,沒準我還不會專門跑這一趟,反正那個醫院的軍代表就是名中尉,尤先科出馬也可以把事情處理好。

車在駛近醫院大門時,我察覺到門口站著的兩名戰士的行動有點反常。兩人等我們的車一進入大門,就走到了一起,還朝我們的方向指指點點,似乎在議論著什麼。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以後,有些不滿地問坐在身旁的謝爾蓋:「謝爾蓋同志,那兩名戰士為什麼不堅守自己的崗位,還聚在一起閑聊?」

謝爾蓋扭頭沖大門看了看,隨後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這些是衛戍司令部給我們派的戰士,管轄權在那位軍代表那裡,我們醫院是無權過問的。」

我們的車停在了住院部的門口,剛要下車,忽然看到了一群戰士大呼小叫地從門診大樓里跑出來,穿過滿是積雪的開闊地,衝進了住院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從另外一輛吉普車下來的尤先科走到我的身邊,一頭霧水地問謝爾蓋:「他們為什麼表現得這麼慌張?」

謝爾蓋先是搖搖頭,同樣不解地說道:「我也不知道。要知道這些指戰員雖然負責醫院的安全,但平時他們都只待在門診部,很少到住院部這裡來。難道真的是出什麼大事了?」

「大尉同志,我們進去看看吧。」說完,我就帶頭朝大樓里走去。

進入大樓後,我立即就感到裡面亂糟糟的,走廊上站著不少穿病號服的患者,正東一堆西一群地討論著什麼。我走到離我最近的幾個患者旁邊,禮貌地問道:「請問一下,樓里出了什麼事情?」

一名上了年紀的老頭側頭看了我一眼,朝天花板上面努了努嘴,說道:「指揮員同志,好像是二樓的哪個病房出了問題,負責醫院安全的戰士去了不少。」

「您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嗎?」尤先科等他一說完,立即介面問道。

老頭搖了搖頭,回答說:「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樓梯口有戰士把守,我們這些普通人根本就上不去。」

尤先科見從老人的嘴裡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扭頭望著我,等待我下一步的指示。我朝不遠處的樓梯口望去,見那裡的確有幾名端著武器的戰士把守,看樣子二樓真的是出了什麼大問題。於是我一擺頭,對尤先科說:「走吧,大尉同志,我們到二樓去看看。」

當我們來到樓梯口的時候,一名把守的戰士立即抬手攔住了我們,禮貌地說道:「指揮員同志,對不起,在沒有得到軍代表的同意前,您不能隨便上樓。」

「你說什麼?」聽到戰士的這幾句話,原來站在我身後的尤先科立即就發作起來:「難道您沒有看清將軍的軍銜嗎?別說你們的軍代表,就算你們的團長來,也得乖乖地服從她的命令。」

說完,他用力地將那名戰士推到了一旁,隨後側轉身子對我說:「將軍同志,請吧。」

對於尤先科的這種粗魯的處理方式,我笑著點了點頭,對於這種不識時務的人,就是應該採取點強硬措施。看到我抬腿就朝樓上走去,謝爾蓋醫生和尤先科他們幾人也緊隨其後。

我們來到二樓以後,看到患者把這裡擠得水泄不通,不少站在最外面的患者還墊著腳尖朝裡面張望。見此情況,我的心裡更加不踏實,連忙吩咐尤先科:「大尉,讓這些患者先給我們讓路。」

尤先科答應一聲,帶著另外幾名警衛員朝前面擠了過去,同時嘴裡還嚷嚷道:「同志們,請讓一下,請讓一下。」邊說邊朝前擠,幾人硬生生地從人群里給我擠出了一條通道。

我順著通道朝前走了幾步,便發現有些沒對勁,被患者圍住的地方,居然是瓦西里住的病房。看到門口手挽手站成一排的幾名戰士,我的心裡不禁咯噔一下,心說不會是瓦西里除什麼問題了嗎?

我來到了戰士的人牆前,表情嚴肅地問道:「戰士同志,你們出了什麼事情?」

被我問到的那名戰士瞥了一眼我的肩章後,連忙挺直身體向我報告說:「將軍同志,裡面有個傷員要自殺,軍代表和醫院院長正在勸說他呢。」

「什麼,有傷員要自殺?」戰士的答覆讓我嚇了一跳,我趕緊吩咐他:「讓我過去看看。」

「將軍同志。」戰士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裡面太危險,那傷員的手裡有槍,我怕他會誤傷到您。」

「走開吧。」尤先科也不和戰士廢話,抓住他的衣領,一下就將他拉到了一旁,為我打開了一個缺口。

我帶著好奇走進病房後,立即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見眼睛上依舊纏著紗布的瓦西里·扎伊采夫,正盤坐在他自己的床上,手裡揮舞著一支手槍,情緒激動地大聲喊道:「走開,你們都走開!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摘掉我的眼球。」隨著他的喊聲,他手裡的槍一會兒頂住自己的太陽穴,一會兒又憑自己的感覺指向屋裡的其他人。

而屋裡和他對峙的是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他們手裡的步槍、衝鋒槍的槍口都指向了瓦西里,看樣子只要一發現情況不對勁,他們就會立即開槍射擊。而離瓦西里床位最近的兩個人,一個是院長奧西米寧,而另外一位是名中尉,應該就是謝爾蓋提過的軍代表。

我抬手將身邊的一支步槍的槍口用力壓了下去,同時大聲地說道:「你們在做什麼,是誰給你們的權利,允許你們將槍口對準一名戰功赫赫的英雄?全體都有,聽我的命令,把槍都放下。」

聽到我的聲音,拿著槍的戰士面面相覷,可誰也沒有放低槍口。而站在前面的軍代表也回過頭來,好奇地打量著我這個不速之客。這時,奧西米寧湊近他的耳邊,快速地說了幾句。

軍代表聽完奧西米寧的介紹,連忙抬起手又迅速地揮下,接著大聲地命令自己的部下:「你們的耳朵都聾了,沒聽到將軍的命令嗎?都把槍給我放下。」

奧西米寧一路小跑來到我的身邊,瞅了一眼站在我身後的謝爾蓋,然後身體微微向前傾,討好地問道:「將軍同志,您怎麼來了?要知道雖然您眼睛上的傷口已拆了線,但還需要不短的時間來進行療養。您每天像這樣跑來跑去,非常不利於您的恢複。」

看到情緒依舊激動的瓦西里,我冷冷地問道:「院長同志,我能問問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嗎?」

沒等奧西米寧說話,軍代表已走到了我的面前,抬手敬禮後,禮貌地問道:「可以報告嗎,將軍同志?」

「好,中尉同志,請說吧。」為了防止他東拉西扯說半天廢話,我特定叮囑他:「用最簡短的話語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軍代表扭頭朝瓦西里看了一眼後,老老實實地回答說:「將軍同志,我今天在查看瓦西里同志的病例時,發現他眼睛的傷勢有惡化的趨勢,所以就和院長商議,將其中的一隻眼球摘除。誰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被瓦西里本人知道了,所以就鬧騰了起來。」說到這裡,他把雙手一攤,「為了確保醫院裡其他患者的安全,我只能採取一些特別的措施了。」

「院長同志。」我聽完中尉的報告,只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即側身問奧西米寧:「難道真的需要摘除瓦西里同志的眼球嗎?要知道對一名優秀的狙擊手來說,變成瞎子,從心理上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可是將軍同志。」奧西米寧有些為難地說:「根據眼前的情況來看,瓦西里同志的右眼感染嚴重,如果不及時地摘除病眼,那麼相對完好的左眼也會受到影響。」

對於這些醫學上的事情,我完全是外行,所以聽到奧西米寧這麼說,我也不禁變得躊躇起來。我扭頭問謝爾蓋:「謝爾蓋同志,院長同志說得對嗎?」

「是的,將軍同志。」謝爾蓋先是附和了奧西米寧的意見,接著又主動談起自己的看法:「不過目前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還有挽回的餘地。我打算明天就為他再做一次手術,清理到眼球里的膿水,儘力保證他不會失明。」

奧西米寧聽謝爾蓋這麼說,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望了他一眼,卻一聲不吭。而軍代表卻有些沉不住氣,開口辯解說:「將軍同志,我覺得還是應該遵從院長同志的診斷,給瓦西里同志實施摘除眼球的手術。」

對於突然插嘴的軍代表,我很不滿地問道:「中尉同志,您在軍隊里待了多少年?」

軍代表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問他,在短暫的沉默後,響亮地回答說:「報告將軍同志,我在軍隊里待了四年。曾經參加過解放波蘭和粉碎芬蘭白軍入侵列寧格勒的戰爭,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中尉同志,我對您的戰鬥經驗不感興趣。」沒等軍代表說完,我便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接著問道:「在參軍前,您從事的是什麼職業?」

有些慌了神的軍代表連忙回答說:「在參軍前,我在列寧格勒的基洛夫工廠工作,是一名銑工,四級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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