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6章 森林裡的伏擊戰(上)

我們的車又行駛了兩個多小時,在路邊停了下來。由於我一直在閉目養神,所以感覺車一停,我立即睜開眼睛,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停車?是不是又來什麼電報了?」

基里洛夫呵呵地笑著說:「奧夏寧娜,您太緊張了。我們停車,不是因為通訊參謀來送電報,而是到蘇羅維基諾了,這裡有一個新建立的補給點,我們下去吃點東西,順便讓司機給車加點油。」

我聽基里洛夫這麼一說,連忙扭頭向車窗外望去,只見路邊有十幾帳篷,路邊支著幾張簡單的木桌,上面擺在一溜兒冒著熱氣的大盆,幾名炊事兵正拿著大勺將盤裡的熱湯,依次地倒進排隊走過去那些戰士手裡的飯盒裡。戰士端著熱湯,朝前又走了幾步,從另外的炊事員手裡接過麵包干,然後找個地方或蹲或坐,開始享受起自己簡單的午餐。

幾分鐘以後,我和基里洛夫、維特科夫坐在一個帳篷里,也吃著和外面指戰員們一樣的午餐,唯一特殊的是廚師在湯里給我們放了幾條細細的牛肉。維特科夫喝了兩口湯以後,感慨地說:「沒想到這個別雷上校的手下還真有能人啊。你們看看,這個補給點,除了可以給坦克、汽車補充燃料外,還給每位指戰員都準備了熱騰騰的紅菜湯。」

雖然我們坐在帳篷里,但從門口吹進來的寒風還是讓我打哆嗦,想到白天都這麼冷,要是晚上讓指戰員們睡帳篷,一夜之間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想到這裡,我等維特科夫一說完,立即就補充說:「參謀長同志,天氣太冷,晚上宿營時,不能讓戰士們住在這四面透風的帳篷里,會凍死人的,最好把他們安置在民宅里。」

「奧夏寧娜同志說得對。」我的話音剛落,基里洛夫便接著說道:「二月初是全年最冷的日子,我估計今晚的氣溫會下降到零下四十度左右,所以要做好指戰員們的保暖工作。千萬不要以為生幾堆篝火,就能讓指戰員們取暖。要知道火烤前胸暖,風吹背後寒,前段時間我們看管的德軍俘虜,每晚都會被凍死不少人,有的甚至是坐在篝火附近被凍死的。」

「明白了。」維特科夫顯然對這方面也有經驗,連忙回答說:「我這就給各師師長發電報,讓他們安排好指戰員們夜間的住宿問題,絕對不能出現因為天氣寒冷而造成的非戰鬥減員。」說完這句話,他端起飯盒,一口就將飯盒裡剩下的湯全部喝完,隨後起身走出了帳篷。

等維特科夫離去後,基里洛夫看到屋裡只剩下我們兩人時,壓低聲音對我說:「奧夏寧娜同志,我們算是老搭檔了,我有個問題想問您,希望您能如實能回答我?」

我聽後點了點頭,沖他做了個手勢,客氣地說道:「請問吧,政委同志。」

基里洛夫猶豫了片刻,最後試探地問道:「您覺得這次所發起的戰役,能將烏克蘭境內的德軍全部消滅嗎?」

「這是不可能的,政委同志。」我聽到他的這個問題,立即毫不遲疑地回答說:「這次的戰役也許能給德軍造成重創,但要想消滅烏克蘭地區的德軍。」說到這裡,我聳了聳肩膀,一臉遺憾地補充說,「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您說什麼?!不可能消滅在烏克蘭境內的德軍?」我的話把基里洛夫嚇了一跳,他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奧夏寧娜同志,您這次是不是判斷失誤了,要知道德軍在我們兩個方面的聯合大家,正在節節敗退,也許再過十天或者更短的時間,就能將曼斯坦因的部隊全面殲滅掉,就向我們前幾天在斯大林格勒殲滅保盧斯的部隊那樣。」

「是的,政委同志。」雖然我不清楚這次哈爾科夫戰役的最後結局,但我卻記得蘇軍為了把德國完全趕出自己的領土,進而把戰爭推向國外進行,並迫使德國的僕從國退出戰爭。從1944年1月中旬開始,從北起巴侖支海,南到黑海大約4500公里的防線上,連續對德國和它的僕從國實施了10次殲滅性的打擊,即著名的「十次打擊」。既然德軍是1944年才被徹底趕出國境的,那麼證明這次的戰役又將是曇花一現,因此我格外肯定地說:「根據我的這次感覺,雖然我軍目前佔據著優勢,但要想徹底打敗曼斯坦因這樣的德軍名將,暫時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基里洛夫和我打交道的時間不斷,聽完我的話以後,不禁沉默了起來。過了許久,他謹慎地問道:「假如我們的這次戰役最後會以失敗而告終,您打算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聽到基里洛夫問的這個問題,我還真是頭痛。第6集團軍剛重建不久,各部隊之間配合肯定不理想,打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進攻受挫或者受到反衝擊,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還真難以預料,因此我必須未雨綢繆,為自己和部隊的將來考慮一條出路。

我沉思了良久以後,抬頭對基里洛夫說:「政委同志,近衛第22師是我們的老部隊,從戰士到師長,你我都很熟悉。在戰場上,最可靠的就是這樣的部隊。所以我打算把別雷上校的坦克第84旅、卡維林中校的炮兵第266團的一個營配屬給班台萊耶夫師,讓他們擔任主攻任務。安德留先科上校的第171師的戰鬥力最弱,我打算擺在班台萊耶夫師的右翼,他們的周圍有集團軍的其它部隊,就算戰場情況發生變化,相信他們也有能力自保。而古爾季耶夫少將的第308師,則部署在班台萊耶夫師的左翼。」

基里洛夫聽完我的計畫,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表示同意:「好吧,奧夏寧娜同志,就按照您說的辦。部署在左右兩翼的兩個師,在協助友軍作戰的同時,還必須要構築必要的防禦工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維特科夫便走了進來,正好聽見後面幾句話,便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政委同志,您說修什麼工事啊?」

基里洛夫聽到維特科夫的聲音,扭頭望著他招呼說:「參謀長,您來得最好,快點坐下,我們正好有事情要給您說。」等他坐下後,基里洛夫又把我剛剛所提的建議,重新向他說了一遍。

維特科夫聽完後,皺著眉頭開始思索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謹慎地問道:「軍長同志,您真的認為我們這次的戰役,最後會以失敗告終嗎?」

「完全有這種可能,參謀長同志。」如果我剛剛對自己的判斷還沒有把握的話,此刻聽到維特科夫提出的疑問,我越發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於是自信地說道:「雖然我們剛剛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保衛戰的勝利,但不等於在接下來的這場戰役中,我們就能取得勝利。您別忘記了,去年五月的那次哈爾科夫戰役,是怎麼失敗的?正是因為那次失敗,才讓德軍佔據了理想的進攻陣地,從而有條不紊地用重兵向斯大林格勒發起了進攻。」

見我說的這麼肯定,維特科夫也不再懷疑我的判斷。他點了點頭,肯定地說:「軍長同志,我雖然和您共事的時間,沒有政委和您共事的時間長,但我也會選擇無條件地相信您。我還在集團軍當副參謀長的時候,對您所堅守的馬馬耶夫崗上的那些防禦工事就有耳聞。真是因為這些工事,我們的部隊才能擋住敵人一波又一波的強攻。所以我建議,讓班台萊耶夫將軍派出一批有經驗的指揮員,到另外兩個步兵師,去指導他們修築防禦工事。」

「我同意。」對他這樣的提議,我立即表示了同意。出於對基里洛夫的尊重,我還特意問道:「政委同志,您的意見呢?」

「我也同意。」基里洛夫說著,抬手看了看錶,向我提議說:「奧夏寧娜,我們在這裡待的時間不短了,是不是應該出發了?」

「走吧。」我站起身來,對這兩人說道:「爭取在天黑以前趕到目的地。」

由於風雪太大,路上的積雪又太深,車速始終無法提起來,所以我們在天黑之前,才勉強進入了烏克蘭境內,到達了位於烏克蘭最東部的一個叫「克拉斯諾頓」的小城市。

進入城內的時候,我透過車窗朝外面望去,只見街道兩側的建築物保存得相對完整,證明還沒經歷過戰火的蹂躪。不過我們的車走了老半天,也沒見到有一個城裡的居民,估計在戰爭爆發後不久,這裡的人都已疏散了。

部隊在城裡紮營後,我把班台萊耶夫召到了臨時指揮部里,向他詢問部隊的目前情況如何,了解在長達三百公里的行進過程中,坐在卡車上的指戰員們有沒有出現凍傷的情況。不過情況比我想像的好,由於路上每隔一百公里,便設置有一個補給點,為指戰員們提供食物和熱騰騰的紅菜湯,為他們增加了熱量,以至於到現在為止,該師沒有出現凍傷的情況。

接下來,我們開始研究第二天的行軍路線。由於方面軍司令部臨時調整了我們的駐紮地點,所以我們原先的一些計畫也要進行相應的調整。

正當我們在研究地圖時,我忽然聽到門口有人在喊報告。維特科夫從桌邊直起身體,走到了門邊,沖外面喊道:「進來吧!」

隨著他的喊聲,從門外快步走進一名渾身是雪的軍人,他的肩膀和鋼盔上,都是厚厚的積雪。他進來後,顧不得撣掉身上的積雪,而是抬手敬了一個禮,同時沖著維特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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