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7章 收官之戰(九)

對於科費斯少將向我釋放出的善意,我沖他友好地點了點頭,同時用不熟練的德語慢吞吞地說道:「您好,將軍閣下,我也很高興能認識您!」

緊接著從科費斯的身邊又站起一名將軍,面帶笑容地和我打招呼:「您好,奧夏寧娜將軍,我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請允許我來做個自我介紹,鄙人是第4步兵軍軍長馬克斯·普費費爾炮兵中將。我的部隊曾經和您的部隊有過幾次交鋒,但很遺憾,最後都是以失敗告終。」

「我也是久仰您的大名。」兩人的對面又站起來一名軍官,自報身份是第11步兵軍的軍長卡爾·施特雷克爾中將,而讓他印象深刻的則是我重創了摩托化步兵第29旅,並俘虜了該旅旅長萊澤少將的戰績。

而緊接著站起來的是第44步兵師師長海因里希·安東·德波伊中將,他對我巧妙地佔領了阿勃加涅羅沃車站,在不知不覺中切斷了德軍的運輸線,並挑撥東方營和德軍部隊自相殘殺,最後撤離時還在車站裡埋設大量的炸藥,使隨後進駐的德軍傷亡慘重的事情大加讚譽,最後對自己師在馬馬耶夫崗的失敗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保盧斯知道了我的身份,又見到自己這麼多部下在向我示好,便扭頭吩咐站在旁邊的亞當上校:「喂,我說上校,您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沒見到奧夏寧娜將軍還站著嗎?立即去端把椅子給他。」

亞當接到命令後,一個箭步衝到了牆邊擺空椅子那裡,端起一張走到了我身邊,放下後恭恭敬敬地說道:「請坐吧,奧夏寧娜將軍。」

在屋裡待的時間一長,我慢慢地也適應了這裡的光線。我在那些注視著我的德國將軍們的臉上看見了好奇和讚許,甚至連保盧斯的臉上也掛著生硬的笑容。他沖我一揮手,笑著說:「奧夏寧娜將軍,雖然我們是敵人,但卻是老熟人了。說實話,您的部隊給我們造成的麻煩,和你們的一個集團軍比起來,那也是只多不少啊。雖然我們知道你的兵力有限,但每次不管怎麼對馬馬耶夫崗進行炮擊和轟炸,哪怕把高地上的表面陣地全部夷平了,但只要等我們的步兵一發起進攻,您的士兵又從被炸成一片廢墟的陣地上冒出來。在你們密集的火力打擊下,我們的士兵像潮水般一次次撲上去,又不得不一次次退下來。」

說到這裡,保盧斯拿起他自己扔在桌上的那個文件袋,打開後從裡面抽出了羅科索夫斯基給他的勸降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當德國的將軍們把目光投向他的司令官,神情緊張地盯著他臉上的表情時,我心裡不禁有些沾沾自喜,最讓一名軍人覺得自豪的,不是自己打了多少的勝仗,也不是獲得了多少枚勳章,而是獲得自己敵人的尊重。從德國將軍對我前倨後恭的態度,我忽然明白羅科索夫斯基派我來執行這個任務的本意,也許在他的心目中,還真沒有誰比我更適合了。

保盧斯戴上了老花鏡,看得很慢很仔細,似乎要把勸降書上的每一個字母都看清楚。在來的路上,我就聽薩尼亞上尉說過,這份勸降書是羅科索夫斯基口述,而另外一名德籍參謀手寫的,這樣一來,一是省略了再翻譯的麻煩,二是不容易出現語法上的錯誤,造成詞不達意的情況出現。

在保盧斯看勸降書的時候,我將身體後仰靠在了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道是過了五分鐘,還是十分鐘,保盧斯終於把他的目光從勸降書上移開,摘下了老花眼鏡放在桌上,隨即慢吞吞地說道:「奧夏寧娜將軍,您的上級羅科索夫斯基將軍在文件上提出的條件倒是很體面的:給被俘人員一律發給『標準的口糧』,傷病員和凍傷人員會得到醫治,被俘人員可以保留軍銜、勳章和個人財務。這些條件都能得到兌現嗎?」

聽到保盧斯的問題,所有將軍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了我的身上,等待著我即將給出的答案。我坐直身體,正色說道:「保盧斯將軍,我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您,既然羅科索夫斯基將軍給出了這樣的承諾,那麼他就一定會兌現的。」

我說完以後,保盧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放下了手裡的文件,出人意料地說一句:「奧夏寧娜將軍,恕我直言,雖然我的部隊處於貴軍的包圍之中,補給也很困難,但畢竟有二十幾萬的兵力,貴軍要想全殲我們,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更何況雖然曼斯坦因元帥的部隊被你們暫時擊退了,但沒準哪一天就會捲土重來,到時貴軍還能有這次的好運氣,再次將他們擊退嗎?」

我聽完格瑞特卡少尉的翻譯後,知道保盧斯瞧不起蘇軍的戰鬥力,覺得命令自己的部隊向昔日的手下敗將放下武器,是一件恥辱的事情,才會有此一說。對於他的這種態度,我沒有發火,只是笑著對他說道:「保盧斯將軍,我承認您所說的話非常有道理,但不知道您是否想過,曼斯坦因被我們打退以後,要過多長的時間,才能組織起新的進攻?而您的部隊,還能等那麼長的時間嗎?」

為了增強說服效果,我還特定強調說:「保盧斯閣下,我想提醒你一點,此刻嚴冬的寒風已經襲擊南部草原,到處都是積雪,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被圍的德軍處境十分狼狽:坦克缺少燃料不能開動,大炮缺少炮彈,馬匹被宰殺精光,士兵們喝的只有雪水……我可以這麼說,您的部下目前正忍受著飢餓、嚴寒和炮火的轟擊,蜷縮在戰壕里,等待著滅亡的命運。」

我一口氣說完這些後,卻發現保盧斯和那幫德國將軍對我所說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盯著我發獃。我這才發現原來格瑞特卡少尉沒有及時地將我的話翻譯給對方聽,便扭頭瞪了一眼身後的少尉,不滿地說道:「喂,我說格瑞特卡少尉,您在發什麼呆,還不趕緊將我剛才所說的話,翻譯給他們聽。」

格瑞特卡不知在發什麼呆,被我這麼一提醒,連忙慌亂地點了點頭,向保盧斯和那些一臉詫異的將軍們翻譯起我剛說過的那些話。

保盧斯等格瑞特卡翻譯完了以後,突然說了幾句。沒等我回頭問格瑞特卡是什麼意思,他已經自作主張地和保盧斯交流起來了。另外一側的薩尼亞微微地彎下身子,湊近我的耳邊低聲地說:「將軍同志,保盧斯在問您帶來的這名少尉,以前是否在德軍部隊服役過?少尉聽完以後,先給了對方肯定的回答,接著說了自己的名字、軍銜以及從前所在的部隊。」

保盧斯和格瑞特卡聊了幾句後,把身體往後仰,把頭枕在椅背上,輕描淡寫地說道:「奧夏寧娜將軍,雖然您的部隊很難纏,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甚至在昨天,您的部隊還奪取了我們一個小陣地。可在俄國的軍隊里,像您的部隊這麼有戰鬥力的,還真找不出第二支。至於原因嘛,你只要比較一下在這次戰役中,你們有多少師旅級指揮官被我們擊斃,而我們同級別指揮官又傷亡了幾個,便能得出答案。所以讓我們放下武器向曾經被自己打敗過的敵人投降,很遺憾,我們做不到!」

「司令官閣下。」保盧斯的話剛說完,薩尼亞上尉便搶在格瑞特卡之前替我進行了翻譯,也許後者剛和保盧斯進行過交流,引起了他的疑心,所以便在未請示我的情況下,自動地接替了翻譯的職務。聽完薩尼亞的翻譯,我站起身對保盧斯彬彬有禮地說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閣下注意一個事實,我軍的中高級指揮員之所以在戰鬥中傷亡很多,是因為他們的指揮所通常設在離戰鬥最激烈的地段只有幾百米。而您手下的將軍們,除了被我俘虜的萊澤將軍外,其他人都把自己的指揮部設在了離前沿幾公里以外的安全地帶。」

說到這裡,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語氣輕鬆地說道:「雖然我們部隊的戰鬥力比不上第6集團軍這樣的精銳,但就算這樣,您在夏秋兩季用您的全部兵力也沒能將他們趕進伏爾加河,並徹底地奪取斯大林格勒。那麼,現在您已是饑寒交迫的部隊,就更休想打敗我們了。」

保盧斯重新坐直了身體,再次拿起桌上的勸降書仔細看了起來。我從保盧斯拿著文件的手在微微顫抖的細節里,判斷出他把勸降書拿在手上,並不是要重溫一遍上面的內容,而是為了掩飾自己的驚慌失措而已。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嘩聲,一下就吸引了那些將軍們的注意力,他們目光集體投向了門口,想搞清楚出了什麼事情。而保盧斯也放下了手裡的文件,皺著眉頭吩咐站在旁邊的副官:「喂,亞當上校,您出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亞當上校離開後,保盧斯歉意地對我說:「奧夏寧娜將軍,外面好像發生了點什麼事情,我已讓我的副官亞當上校出去查看了。」接著他又向我信誓旦旦地保證,「不過請您放心,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你們在我們這裡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雖然我明白自己這趟任務是沒有危險的,但對於保盧斯所表現出來的友好態度,我還是禮貌地說:「謝謝您,將軍閣下,我相信您對您自己部隊的掌控能力,是無法被動搖的。」

過了一會兒,亞當上校帶著一名被兩名士兵反剪著雙手,正在拚命掙扎的軍官走進門來,徑直地走到了保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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