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7章 工廠區的戰鬥(下)

對於我的疑問,索科洛夫連忙回答說:「副司令員同志,是這樣的。由於辦公大樓里的德軍有大炮,而機工車間廠房的四周都是開闊地,全部在德軍炮火射程之類,所以我們暫時還無法建立合適的炮兵陣地。」

「真是笑話,既然廠房外面沒法建立炮兵陣地,那你們為什麼不能在廠房內建立陣地?」我用手指向面朝辦公大樓的廠房一側,說道:「你們在廠房的窗口上把火炮架起來,只要朝敵人佔據的大樓轟上幾炮,他們所謂的堅固防禦立刻便會土崩瓦解。」

聽到我這麼說,古里耶夫聳了聳肩膀,向四周指了指,一臉無奈地說道:「奧夏寧娜同志,您看看這個車間廠房裡的情況吧,到處是磚石瓦礫,炮兵連的榴彈炮根本都無法拖進來,還怎麼建立炮兵陣地啊。」

我左右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發現這個偌大的廠房早已沒有房頂,周圍的牆壁也被炮彈或者炸彈摧殘得千瘡百孔,很多地方的牆面已全部坍塌,只剩下孤零零的鋼筋混凝土柱子還立在那裡,手指粗細的鋼筋七拱八翹地裸露在外面。廠房內擺放的諸多加工機械,也被坍塌下來的磚石或鋼樑蓋得嚴嚴實實。整個車間里都是半人多高磚石瓦礫中,空手行走都有一定的困難,更別說把那麼重的榴彈炮拉進來了。

看著我盯著地上的磚石瓦礫發獃,熟悉我性格的謝傑里科夫悄悄走進我的身邊,低聲地說道:「師長同志,從這裡到對面的辦公大樓有差不多兩百米,如果沒有炮火支援的話,我們衝鋒的指戰員會在無遮無攔的開闊地上,成為德軍射擊的靶子。」

「必須想辦法要為我們的戰士提供炮火支援。」聽完謝傑里科夫的話以後,我自言自語地說道:「不然我們就是投入再多的人,也只能成為德軍槍口下的犧牲品。」但怎麼才能為步兵提供炮火掩護,卻讓我犯起難來。讓東岸的炮兵轟擊對面的樓房?不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否定了,開玩笑,我們這裡離德軍所在的大樓只有兩百米,沒準東岸飛過來的炮彈沒打中敵人,卻全落在了我們的頭上,那可就鬧笑話了。

我背著手在這個瓦礫堆中間的臨時指揮所里來回地走動著,腦子裡思考該如何改變現在的不利局面。正當我絞盡腦汁在努力想辦法的時候,卻聽到旁邊的古里耶夫在和尤先科說悄悄話:「喂,我說上尉同志,您身上這是啥玩意兒,是鐵板做的吧?」接著我聽到了手指口徑金屬板的聲音,應該是古里耶夫在檢查尤先科身上穿的避彈衣。

「將軍同志,這是上級給我們配發的避彈衣。」尤先科低聲地回答說:「這種衣服在百米外能擋住敵人的子彈。本來是裝備突擊工兵用,因為臨時抽調我們連到斯大林格勒來,所以先給我們裝備上了。」

「這種什麼避彈衣,是一個整體的還是組裝的?」古里耶夫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問個不停。

「將軍同志,瞧您說的。」尤先科笑著回答說:「要是這衣服是一個整體,存放就是一個大問題,是幾塊拼湊起來的。平時拆開後,幾件避彈衣可以放在一個箱子里,等到打仗時再取出來穿上……」

尤先科是言者無心,而我是聽者有意,他本來是在和古里耶夫閑聊,但我卻從他說的話里找到了靈感,既然我們身上的避彈衣可以拆開,那麼火炮同樣也可以拆開啊。既然完整的大炮拉不進車間廠房,那就把火炮拆散,讓炮兵背著零部件進廠房來組裝。想到這裡,我停住了腳步,對在旁邊焦急等待的諸人說道:「我想到辦法了,可以在車房裡建立炮兵陣地。」

「什麼辦法?」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吩咐索科洛夫:「上校同志,請您先把第178團的炮兵上尉叫過來,我要親自向他交代任務。」

索科洛夫答應一聲,接著轉身沖身後的一名指揮員吩咐了兩句。那名指揮員領命離開後不久,我就聽到車間里響起了喊聲:「別利費爾上尉,別利費爾上尉,你在什麼地方?」

功夫不大,別利費爾上尉便在索科洛夫師的那名指揮員的帶領下,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抬手向我敬禮後,禮貌地問道:「將軍同志,請問您有什麼指示?」

「上尉同志,我現在命令你,立即將你連的榴彈炮分解開來,然後一件件地搬進車間廠房。」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朝面向辦公大樓的那側牆邊一指,繼續說道:「並在牆邊再組裝起來,這樣就可以直接瞄準敵人的工事開炮了。」

「將軍同志,我服從您的命令。」別利費爾上尉不假思索地接受了我的命令,但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為難地對我說:「可我的部下人數有限,要將分解後的火炮零部件搬進來,會花費不少的時間。」

聽到別利費爾抱怨人手不夠,我不禁皺起了眉頭,淡淡地問道:「謝傑里科夫中校配屬給你的那個步兵連呢?」

別利費爾瞥了謝傑里科夫一眼後,喃喃地說道:「在我們奪取了機工車間後,這個步兵連便歸建了。」

我的目光剛轉向謝傑里科夫,他便忙不迭地說:「師長同志,您不用說了,我馬上再把那個步兵連派去協助炮兵連。」

「一個連不夠。」我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再多派一個連。」

「是,師長同志。」謝傑里科夫毫不含糊地重複著我的命令:「一個連不夠,再加一個連。我這就去安排。」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副司令員同志,人多力量大。」古里耶夫聽到我的命令後,也主動表態,「我們師也可以抽調一個連,去協助炮兵弟兄搬運大炮。」見古里耶夫表態,索科洛夫也不甘落後,立即吩咐他的政委,立即去抽調一個連去配合炮兵搬運大炮。

人多好辦事,僅僅過了幾分鐘,我就看到炮兵和派去協助他們的步兵,抬著炮管、護盾、輪胎等部件,喊著整齊的號子,一點點挪進了車間廠房。

就在這時,我隱約聽見有人在大聲地喊:「副司令員同志,您在這裡嗎?副司令員同志,副司令員同志,您在這裡嗎?……」

不光我聽到了喊聲,周圍的幾名指揮員都聽到了喊聲,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我,似乎在問這個時候是誰會來找您呢?我沖尤先科使了個眼色,他點點頭,便快步跑上一個半人多高的瓦礫堆,張望片刻後,他沖遠處揮起手來,同時大聲地喊道:「喂,少校同志,副司令員同志在這裡。」

看到幾名指揮員簇擁著一名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色呢子長大衣的中年男子,從瓦礫堆的後面走過來時,我連忙迎了上去。走了幾步,我便看清其中的一名指揮員是集團軍司令部的警衛營長格拉德舍夫少校,連忙笑著和他打招呼:「您好啊,格拉德舍夫少校,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聽到我的聲音,格拉德舍夫連忙停止腳步,抬手向我敬禮,同時禮貌地說道:「您好,副司令同志。」隨後他把身子一側,向我介紹他身邊那名穿便裝的中年人,「我來為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從莫斯科來的瓦爾特·烏布利希同志……」

「少校,還是讓我自己來說吧。」烏布利希沒等格拉德舍夫說完,便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朝我走了兩步後,主動向我伸出手來,友好地說道:「您好,奧夏寧娜將軍,我是烏布利希,是崔可夫將軍派我來協助你們的。」

「您好,烏布利希同志。」我和對方打招呼,心裡在暗自猜想,他說的是什麼地方的口音,而且他的姓也有點古怪,和那個保衛薩拉熱窩的游擊隊長不會是老鄉吧。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烏布利希已向我做起了自我介紹:「將軍同志,我是德國反法西斯同盟和『自由德國』全國陣線的領導人,剛和一批德共的幹部從莫斯科趕到這裡。我們的任務是在戰場上,對那些受到蒙蔽的德軍官兵進行反對法西斯侵略戰爭的宣傳工作,號召他們掉轉槍口,對準反人民的希特勒。」

聽到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才知道他原來是德國人,怪不得口音這麼奇怪。不過既然他來的使命是為了對德軍展開政治攻勢,與我最初的安排不謀而合,所以我派人將在外面喊話的貝克曼上尉叫了進來,並將他介紹給了烏布利希。

兩人站在旁邊嘰里哇啦用德語交流了半天后,便一起走向了廠房牆邊,用高音喇叭向對面樓里的德軍開始喊話:「……德軍官兵們,你們是不是還在等待曼斯坦因元帥前來救援你們啊?!我告訴你們,他不會來了。就在昨天,突入的科捷利尼科沃的一個坦克師和一個步兵師,已在紅軍的猛烈攻勢下,全軍覆沒了。

你們的上級之所以向你們隱瞞這樣的消息,是因為他們擔心你們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後,會徹底喪失鬥志。他們想讓你們一直生活在幻想之中,還為他們殊死地進行防守,並戰鬥到最後一顆子彈……」

格拉馬茲達在烏布利希喊話的時候,不停地為我們幾人翻譯著他所說的內容。我越聽越覺得有了烏布利希的這番喊話,沒準對面德軍的抵抗會減弱,甚至會有人出動出來投降。

沒等烏布利希的喊話結束,炮兵上尉別利費爾便跑過來報告,說:「將軍同志,所有的大炮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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