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4章 上凍的伏爾加河(下)

雖然莫羅佐夫兌現了他的承諾,在天黑以後,用重炮摧毀敵人那個剛構築不久的炮兵陣地。蓋達爾的四團和堅守在107.5高地的二團,都成功地擊退了德軍的進攻。雖然獨立師在11月1日的戰鬥中,取得了極大的戰果,摧毀了敵人一個炮兵陣地,和十來輛坦克,以及七八百名德軍士兵。但這樣的勝利,卻被集團軍當天的失敗所掩蓋了。

當我們都覺得進攻斯大林格勒的德軍已筋疲力盡了,在短期內不會再發動和前期一樣猛烈的進攻,但事實證明我們的判斷都錯了。德軍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停歇後,又恢複了對第62集團軍的猛烈攻擊,他們還憑藉快速的機動力,將前段時間同頓河方面軍對峙的部隊調到了這裡。

我從集團軍司令部傳來的戰報上得知,儘管敵人遇到了我軍的抵抗,到傍晚時,還是佔領了「街壘」工廠的南部,還從這裡前出到伏爾加河。第62集團軍所面臨的處境,由於伏爾加河開始結冰而變得更加嚴重了。

中午時分,希特勒分子投入預備隊,其步兵和坦克擊潰了戈里什內師步兵第241團右翼的戰鬥隊形,向前推進了300到400米,在500到600米的正面上前出到伏爾加河。集團軍第三次被分割,柳德尼科夫步兵師與主力部隊斷掉聯繫。

但在戰線的其它地段上,集團軍堅守住了自己的陣地。保盧斯在兵力上的優勢沒能發揮出來,他們沒有完成預定的計畫,沒能把第62集團軍趕到冰冷的伏爾加河裡去。

看完戰報,我還為另外一件事情而惱火,據蓋達爾中校的報告,在伏爾加河上出現了大量巨大的冰排,導致伏爾加河區艦隊的船隻無法行駛,不得不停止了向城裡運送急需的物資和兵員。

我斟酌再三後,將這個壞消息通過電話報告給了崔可夫。崔可夫聽完,長嘆一口氣以後說道:「奧夏寧娜同志,你所說的情況,我們早就考慮過了。為了儘快地將更多的物資搶運到城裡來,從三天前起,我就命令各部隊的指揮員,挑選當過漁民和海員的戰士和指揮人員,讓他們自己造小船,然後從集團軍和方面軍的倉庫領取手榴彈和地雷,運到城裡來。當然,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危險,不少滿載彈藥的小船常常在夜色中因停靠的不是地方,或撞在冰塊上而沉沒。

另外小船被夾在冰塊之間,成為敵人炮兵的靶子的事也屢見不鮮。為此,集團軍司令部只好又組建了一支搶救隊。搶救隊的船上配備撐桿、纜繩和繩索,夜間在岸邊值班,一到發現船隻發出求救信號,便立即前去援救。

就這樣,在幾天的時間之內,在冰排形成之前和敵人發起新的進攻之前,集團軍的彈藥得到了保障。我們還用這種方法儲存了大批糧食,我還有一個自己的秘密倉庫,由斯帕索夫中校管理。裡面存放著集團軍的應急儲備品,有大約12噸巧克力。我打算在困難時刻,給集團軍指戰員們每人發半塊,這樣在伏爾加河封凍和沒恢複正規供給之前,部隊可以維持一、二個星期。」

聽完崔可夫的話,我對他敬佩又增加了幾分。作為一名司令員,他考慮問題就是比我全面,我剛想到的事情,他早在幾天就付諸實施了。正當我想對他說幾句敬仰之詞時,只聽他又說道:「奧夏寧娜同志,一旦伏爾加河完全結冰,那麼我們和東岸的聯繫就徹底中斷了。我記得你曾經在列寧格勒待過,想必對那條著名的『冰上生命線』有所了解吧。」

「是的,司令員同志。」我簡短地回答道:「我曾經在冰上運輸線上,擔任過高炮營營長的職務。」

崔可夫等我說完,這才鄭重其事地說道:「奧夏寧娜同志,我現在要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有信心完成嗎?」

雖然我不知道崔可夫會交給我一個什麼任務,但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說:「請司令員同志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表完決心後,我小心地問道,「司令員同志,不知道您要交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任務?」

「任務很簡單,但也很艱巨。」崔可夫語氣平穩地說道:「等伏爾加河完全結冰後,你就派人到冰上去,查看冰的厚度,確認什麼時候可以讓人在冰上放心大膽的行走。」

我聽崔可夫這麼說,頓時明白他也想在伏爾加河上,開闢一條冰上運輸線。所以在結束和他的通話後,我立即打電話把工兵連長米海耶夫大尉叫了過來,將巡視冰面的任務交給他的工兵連。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頻繁的落雪和暴風雪的天氣開始了。但是伏爾加河上的冰暫時依舊不能通行。

每天早晨,探索小組的人們急急忙忙從馬馬耶夫崗出發,去到脆薄的冰上,檢查一下夜裡冰究竟堅硬到什麼程度。他們的報告是互相矛盾的。有的分隊確認冰的厚度增加了一到二毫米。而另一個小分隊的人,在靠南一些或靠北一些的地方進行測量,回來後說,恰恰相反,冰變得薄了。米海耶夫大尉親自帶領的小分隊,在伏爾加河的中間,發現有一大片完全沒有結冰的水面。

崔可夫對伏爾加河是否完全結冰的事情,也非常重視,每天早中晚要各打一個電話來,問問冰面的勘測情況如何了?

他的電話很簡單,就一句話:「伏爾加河上的冰怎麼樣了?」

雖然每次接他電話的人不一樣,但回答的內容都是一樣的:「對不起,司令員同志,冰太薄,無法通行。」

「河的中間還有大片水面沒結冰,無法繞行。」

每次聽到這樣的回答,崔可夫總是會無奈地嘆上一口氣,接著放下電話,但是到了預定的時間,他又會再次打電話來詢問冰面的事情。

崔可夫著急,我和師指揮部的一幫人同樣著急。這次放下崔可夫的電話後,基里洛夫念念有詞地說道:「奧夏寧娜同志,根據我的經驗,要承受得住人的重量,要有七厘米厚的冰才夠。承受一匹馬拉裝一噸貨物的雪橇。冰至少要厚到十五厘米,而對裝著貨物的噸半卡車,要有將近二十厘米的冰才行。」

「可什麼時候才能冰層才能達到這麼厚啊?」這兩天在基里洛夫的反覆熏陶下,我對這一組數字爛熟在胸,可是對數字再熟悉,如果氣溫不繼續下降的話,這河上的冰面連走人都困難,根本說通過雪橇和卡車了。

就在我們天天為河上冰的厚道而犯愁時,集團軍軍事委員會決定對敵實施反攻擊,任務是把敵人從我們的防禦正面趕走。在崔可夫所下達的命令中,要求步兵第45師在「街壘」工廠和「紅十月」工廠之間的地帶上實施主要突擊。命令古里耶夫師在本防禦地帶發起進攻,並前出至謝韋爾納亞站的鐵路線。命令要求所有進攻分隊和部隊都要勇敢、迅速地向前推進。

當我們得知這道命令後,阿赫羅梅耶夫好奇地問我:「師長同志,為什麼昨天司令員還認為,集團軍部隊幾乎危在旦夕,而今天又決定實施反攻擊呢?」

對於阿赫羅梅耶夫的問題,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因為我也看不明白崔可夫的意圖,在這種時候,把有限的部隊投入到反擊中去,無異於飲鴆止渴。

當我帶著這個疑問向崔可夫請教時,他回答我說:「奧夏寧娜同志,這就是戰爭的規律,特別是當時我們所處的那種局勢。可以想像一下,在伏爾加河沿岸的狹窄地帶佔領防禦約達3個月之久的第62集團軍的處境。如果集團軍不抓住時機打擊疲勞之敵,將它從岸邊趕回200到300米的話,那麼,集軍本身就可能被趕下河。難道我們當時能在伏爾加河岸上坐等敵人恢複元氣嗎?難道能告訴敵人,我們只會防禦嗎?坐等敵人先發制人,而不試圖改變一下態勢,那怕是稍微的改變,使之有利於我,那將是愚蠢的。

我們在11月3日實施的反擊,據我看,我們取得了重大勝利。我們在某些地區向前推進了100米左右,佔領了諾沃謝利斯卡亞大街西段、果園的西部;在『紅十月』工廠奪回了平爐車間、模型車間、型材車間、分類車間、和成品倉庫。而最主要的是,我們向自己、也向敵人證明:我們不僅能夠防禦,而且也能進攻,也能奪回原來失去的東西。這次反擊的結果是,最後是我們,而不是敵人實施了最後的突擊。」

當我似懂非懂地終止了和崔可夫的交談後,又關切地問阿赫羅梅耶夫:「參謀長同志,去探路的工兵連有消息回來嗎?」

阿赫羅梅耶夫搖搖頭,遺憾地說:「對不起,師長同志,我們現在和米海耶夫大尉的小分隊失去了聯繫,無法了解進一步的情況。」

班台萊耶夫聽完阿赫羅梅耶夫的話,也嘆了口氣,同樣遺憾地說:「師長同志,我覺得我們這樣是在做無用功。根據我的經驗,伏爾加河冰面最厚的時間,不會早於明年的一月。在此之前,就算河面全結冰了,也無法開闢出一條能為我們提供足夠補充的運輸線。」一向愛和班台萊耶夫唱反調的阿赫羅梅耶夫,在聽完這番話以後,居然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基里洛夫望著阿赫羅梅耶夫,好奇地問道:「參謀長同志,我覺得你最喜歡和副師長抬杠,今天怎麼了,為什麼一言不發?」

阿赫羅梅耶夫聽到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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