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5章 「禮拜攻勢」(二十二)

班台萊耶夫寫完戰鬥總結後,起身走到了報務員的身邊,將寫好的報告交給了他,同時命令道:「報務員同志,立即把這份報告發回師指揮部,請政委基里洛夫同志將我們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如實地向集團軍領導報告。」

當報務員開始發報時,班台萊耶夫走回到我的身邊,望著站在桌邊的謝傑里科夫,情緒有些激動地對我說:「師長同志,今天謝傑里科夫中校和他的裝甲部隊表現得不錯,居然那麼容易就把敵人打垮了。」班台萊耶夫到獨立師這麼長時間,還很難當著我的面稱讚誰,他這樣評價謝傑里科夫,可見他對這次戰鬥的結果是非常滿意的。

我也面帶微笑地稱讚說:「是啊,像謝傑里科夫中校這樣的指揮員,只要把任務布置給他,他就一定可以圓滿地完成。」

「師長同志,我有個想法!」班台萊耶夫顯然意猶未盡地說道:「既然我們這兩天所進行的四次大小戰鬥,都取得了不俗的戰果,那麼我們何不乘勝追擊,直接插向那些正在阻擊頓河方面軍南下的德軍背後,狠狠地揍他們一下。沒準這麼一來,局面就會徹底被扭轉,我們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實現和友軍的會師。」

聽了班台萊耶夫的這番話,我兩眼一黑,差點就一頭栽倒在地。我雙手扶住桌子,努力使自己保持著鎮靜:「副師長同志,雖然我們在這兩天的戰鬥中,取得了一定的戰果,可是您也應該看到部隊的傷亡情況,參加戰鬥的四個營,目前減員了將近三分之一。」

「可是指戰員們在取得了接連的勝利之後,士氣正旺。」班台萊耶夫似乎不願意放棄這個誘人的念頭,努力嘗試著說服我:「假如我們用坦克和裝甲車為前導,滿載著指戰員們的卡車在後,向敵人防禦陣地的後方實施突擊,我相信一定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戰果。」

意想不到的戰果,就是突擊部隊全軍覆沒吧,我心裡憤憤不平地想到。由於我不願意為了這件事和班台萊耶夫爭個面紅耳赤,所以非常委婉地對他說:「副師長同志,您的建議有一定的道理。假如我們是整個獨立師都在這裡,並得到了坦克和大炮的加強,還有空軍的戰機配合的話,去對敵人的後方實施突擊,的確可以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的話剛一出口,班台萊耶夫便聽出了我話中的含義,他沉思了片刻後,語氣平穩地說道:「師長同志,我相信您反對我的建議,肯定是有您的想法。能對我說說您的利用嗎?」

見班台萊耶夫這麼通情達理,我也就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開誠布公地對他說:「副師長同志,以我們現在繳獲的坦克、裝甲車和卡車的數量,完全可以一次性地將一個團的兵力,投入到準備交戰的地域。可是您想過沒有,我們的手裡只有七輛坦克、十五輛裝甲車、九門大炮,在技術裝備方面處於完全的劣勢,況且戰場的制空權還牢牢地掌握在德軍的手裡。一旦我們的這支突擊部隊被德軍偵察機發現,很快招來鋪天蓋地的轟炸機,那時沒等我們的部隊看到敵人的防禦陣地,就會在德軍的轟炸下死傷殆盡。」

聽我說完後,班台萊耶夫在桌邊坐下,一聲不吭地點上了一支煙。我知道他是在思考,也就沒打擾他,而是靜靜地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地圖。

當一支煙抽到一半時,他猛地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地碾了幾下,長舒一口氣後,望著我說道:「師長同志,您是對的。我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光看到敵人接二連三被我們打敗,忘記了敵人的實力遠勝於我們。」

班台萊耶夫剛打消了他不切實際的念頭,報務員便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將一份電報遞給了我,嘴裡說道:「師長同志,是政委發來的急電。」

聽到急電時,我心裡不禁一哆嗦,暗想不會是馬馬耶夫崗丟失了吧。連忙把電報拿到眼前仔細查看,發現雖然情況很嚴重,但是馬馬耶夫崗依舊控制在我們的手裡。

也許是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嚴肅,班台萊耶夫在旁邊著急地問個不停:「師長同志,政委在電報上說了什麼?是不是馬馬耶夫崗出了什麼情況,被敵人佔領了嗎?」

我把電報放在桌上,抬頭望著班台萊耶夫,語氣沉重地說:「副師長同志,馬馬耶夫崗的情況不妙啊。今天德軍部隊在我師的正面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像發了瘋似的對馬馬耶夫崗和107.5高地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戰況如何啊?」班台萊耶夫緊張地問道。

「四團前沿的那個陣地果然是丟失了,進攻他們陣地的敵人,就是從那個前沿陣地出發的。不過好在四團的陣地防禦堅固,敵人接連發起了五次衝鋒,都被我們的部隊擊退了。」

班台萊耶夫接著又問:「那107.5高地呢?」

「107.5高地上的戰鬥進行得很殘酷。敵人先是動用重炮轟擊、飛機轟炸,當高地上表面陣地基本被摧毀後,敵人大概有一個營的兵力,在坦克的掩護下,向高地發起了進攻。在經過兩小時的激戰後,山腰陣地被德軍佔領,奧列格中校見此情形,立即派出了預備隊實施反擊,把丟失的陣地又重新奪了回來。」說到這裡,我把桌上的地圖拉到了面前,指著107.5高地所在位置,憂心忡忡地說,「根據偵察,敵人在107.5高地西北方向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構築了一個新的陣地,作為他們的進攻出發點。這樣一來,我們返回馬馬耶夫崗的道路,在無形中就被這道防線切斷了,我們的部隊成為了一支孤懸敵後的孤軍。」

「什麼,我們的退路被切斷了?」聽到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不管是班台萊耶夫還是謝傑里科夫,都被嚇得魂飛魄散。過了好一陣,謝傑里科夫才小心地問:「師長同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如果按照我的意思,既然與頓河方面軍的會師,已經成為一件遙遙無期的事情,我們的部隊還不如索性迅速地調頭南下,趁德軍的防禦還不夠穩固的時機,一舉突破他們的防禦地帶,返回馬馬耶夫崗。可現在上級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和友軍會師,並接應他們南下。也就是說在新的命令到達之前,哪怕我們的部隊拼光了,也能堅守在現有的區域。

班台萊耶夫和謝傑里科夫兩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我,等待我宣布部隊下一步的行動方向。我心裡暗嘆一口氣,最後還是無奈地說道:「上級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北上和頓河方面軍會師,在新的命令下達前,我們的選擇就只能是留在這裡,等待著友軍的南下。」

「如果友軍無法南下與我們會師呢?」謝傑里科夫在了解到目前的嚴重局勢後,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了,直截了當地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難道我們還繼續留在這裡,等待德國人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包圍並消滅我們嗎?」

「是啊,師長同志。」班台萊耶夫知道我們的所面臨的困境後,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意氣風發了,他附和謝傑里科夫說道:「與其留下來被德軍包圍和消滅,不如我們早做打算,趁敵人還沒有回過神來,果斷地調頭南下,突破敵人構築的那道防線,儘快地返回馬馬耶夫崗。」

「副師長同志。」我雖然心裡同意他們的意見,但在接到新命令以前,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在這裡挺下去,所以我只能含糊其詞地說道:「我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讓德國人把我們圍住。不過在得到上級命令前,我們還需要留在這裡,等待戰局的進一步變化。」

沒等我們這裡說出個結果來,報務員又急匆匆地跑過來,遞給我了一份電報,同時還著急地說:「師長同志,這是集團軍司令部發來的電報。」

我接過來一看,心頓時涼了半截。只見上面寫道:「由於頓河方面軍所發起的進攻暫時受挫,可能在短期內無法南下與你師部隊匯合。希望你部在空捏依地區再堅持五到七天,以牽制德軍的兵力。」

看完電報以後,我隨手遞給了班台萊耶夫,滿臉苦澀地說:「副師長同志,看看吧,這是集團軍司令部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撤退是指望不上了,我們還必須在現在的區域內,堅持五到七天時間。」說到這裡,我不禁苦笑起來,自言自語地說,「五到七天,就算我們的部隊再能打,面對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的敵人,估計也逃脫不了全軍覆沒的下場吧?」

「師長同志,需要再打敵人一次埋伏嗎?」謝傑里科夫也許是看到我愁眉不展的樣子,有意轉移我的注意力,「既然我們兩次的伏擊都取得了不俗的戰績,那麼再來第三次的話,我估計也能給敵人造成不小的傷亡,這樣可以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對於謝傑里科夫的提議,我根本想都沒想,就擺手否決了:「謝傑里科夫中校,敵人又不是傻子,他們接連吃了我們兩次大虧,難道還會上第三次當嗎?我可以有把握地告訴你,新的進攻前,德軍一定會集中火力把高地附近的草原掃蕩一遍,當時我們埋伏在裡面的部隊就會喪生在敵人的炮火之中。」

我和謝傑里科夫對話的時候,班台萊耶夫卻在一旁沉默不語。我望著他,好奇地問道:「副師長同志,您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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