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2章 爭奪中間地帶(中)

剛掛斷電話,鈴聲又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我把聽筒貼近耳邊,不耐煩地問道:「我是師長奧夏寧娜,您是哪裡?」

聽筒里片刻的沉默後,傳來了奧列格小心翼翼的聲音:「師長同志,是我,奧列格。」

「你有什麼事?快點說。」

「是這樣的,我聽到外面的槍聲和爆炸聲,便從指揮部里出來想看個究竟。結果發現四團的陣地東面,隱隱約約地用火光閃過,似乎他們正在和偷襲的敵人交火。」說到這裡,奧列格試探地問,「需要我們派人去增援嗎?」

「不用,奧列格中校。現在黑燈瞎火的難以分辨敵我,你們去了不光幫不上忙,反而是添亂。」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語氣嚴厲地對他說:「你的責任就是加強自己陣地的警戒,防止敵人在偷襲四團高地的時候,悄悄摸上你們的陣地。」

我這次放下電話後,連阿赫羅梅耶夫也沉不住氣了,忍不住問我:「師長同志,需要派人去北面高地增援嗎?」

我沖他翻了一個白眼,不滿地反問道:「增援?為什麼要增援?蓋達爾的四團現在有一千多人,如果對敵人的一個排都束手無策,這樣的部隊留著還有什麼用處?還不如索性撤編算了。」見我的態度惡劣,基里洛夫和班台萊耶夫相互對望了一眼,都乖乖地閉上了嘴,不和我一般見識。

過了半個多小時,蓋達爾才再度打來電話,向我們報告,說偷襲的敵人大部分被殲滅,只有幾個腿腳快的敵人逃掉了。聽到說有敵人逃掉,我頓時無名火氣,沖著正在接電話的阿赫羅梅耶夫大聲地說:「參謀長,讓蓋達爾中校立即到指揮部來,向我們當面彙報今晚的戰鬥情況。」

來向我們彙報戰況的蓋達爾不是一個人來的,當他戰戰兢兢地走進指揮部時,我一眼就瞥見他身後跟著一名垂頭喪氣的指揮員。

蓋達爾走到我們的面前,抬手敬禮時,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望向了後面那名戴著鋼盔的指揮員,從他的領章上看,是一名少尉。我沒顧得向蓋達爾還禮,就沖他好奇地問道:「蓋達爾中校,你身後的這麼少尉是誰啊?」

蓋達爾也沒回頭看他身後的少尉,便挺直腰板向我報告說:「報告師長同志,他叫阿塔庫茲,是團偵察排的排長,剛才就是他帶人到敵人的陣地去偵察的。」

阿塔庫茲,聽到這個名字,我聽成了阿大的褲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我馬上就意識到現在不是發笑的時候,連忙收斂笑容,板著臉問道:「說說吧,阿塔庫茲少尉,你們今晚的偵察成果怎麼樣?」

阿塔庫茲的臉漲的通紅,頭埋得更低了,用低低地聲音回答說:「對不起,師長同志,今晚的偵察行動失敗了。」

「失敗了?!」這次沒等我發表意見,阿赫羅梅耶夫已經急了,「阿塔庫茲,你當偵察排長也不是一天的兩天了,曾經完成過那麼多次的偵察任務,為什麼今天會失敗呢?」批評完阿塔庫茲,他還專門扭頭向我解釋,「他也是少尉集訓隊的成員。」

聽說是和阿赫羅梅耶夫一起來自沃爾霍夫的戰友,我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為了不讓阿塔庫茲再緊張,我和顏悅色地說道:「少尉同志,請您將今晚的行動經過,向我們詳細彙報一次。這樣,我才能判斷出偵察任務的失敗,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阿塔庫茲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接著開始講述起來:「今晚我接到團長的命令,要到敵人新修築的防禦陣地,去執行偵察任務。在出發前,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發現敵人對河堤外的防禦似乎不嚴密,所以我就帶著四名戰士,沿著河堤的外側,順河而下,悄悄地接近敵人的陣地。

當我們離敵人陣地還有兩百多米的時候,依舊沒發現敵人的巡邏隊或者崗哨,我覺得情形不對,便命令大家停了下來。經過仔細地觀察,確定附近沒有敵人埋伏後,我才讓戰士們繼續前進。為了安全進去,兩名戰士在前面探路,我和另外兩名戰士與他們保持著三十米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可沒走出多遠,轟地一聲巨響,就像一顆炸彈落在了我們的身邊爆炸似的。眼瞧著前面探路的兩名戰士倒在了火光中,一名戰士直接落進了河裡,被河水沖走了;而另外一名戰士卻倒在地上,雙手捂著眼睛在不停地翻滾慘叫著。」

聽到這裡,基里洛夫忍不住問道:「少尉同志,炮彈是從什麼地方飛過來的,你最後搞清楚了嗎?」

阿塔庫茲搖搖頭,苦笑著說:「我當時和另外兩名戰士趴在地上時,心裡在暗想,他們好像不是被炮彈打中的,如果說是炮彈,根本沒有聽到炮彈在空中飛行時的尖嘯聲,前面的戰士應該是踩在了地雷上。就在這時,天空中升起了照明彈,我見勢不妙,連忙衝上去,將倒在地上的傷員背上,在另外兩名戰士的掩護下,向我軍的陣地撤回來。」

「你們踩上了地雷,肯定驚動了工事里的德國人,沒準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你們是怎麼脫險的?」班台萊耶夫聽完少尉的講述後,好奇地問了一句。

阿塔庫茲看了一眼班台萊耶夫領章上的軍銜,由於搞不清對方的職務,只能用軍銜來稱呼他:「上校同志,您說的很對。時間不大,河堤上冒出十幾名德國兵,大呼小叫地朝我們追過來。由於我背著傷員,不可能走得太快,所以另外兩名戰士主動留下來阻擊敵人,掩護我背著傷員轉移。

我回到高地附近時,因為看到山坡上正在交火,怕遭到誤傷,所以只能在山坡腳下找了個彈坑躲起來,等到戰鬥結束,才重新背上傷員回到了陣地里。」

「另外兩名戰士安全地回來了嗎?」阿赫羅梅耶夫關切地問道。

「沒有,一個都沒有回來……」阿塔庫茲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眼淚就情不自禁地刷刷地流了下來。

「這不怪你。」看到一個大男人為了自己的戰友在自己的面前抹眼淚,我的鼻子也酸酸的,「都怪我們這些當指揮員的對敵人的狡猾估計不足。」我用捏了一下鼻子後,又問道:「傷員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阿塔庫茲連忙抹了一把眼淚,大聲回答說:「報告師長,傷員臉部和胸部各中了幾塊彈片,送到衛生營經軍醫急救過後,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說完了阿塔庫茲偵察失敗的事情後,接下來我就該質問蓋達爾今晚的防禦戰是怎麼打的。我板著臉望著蓋達爾,重重地哼了一聲後,冷冷地問道:「中校同志,在今晚的戰鬥中,你們消滅了多少德國人啊?」

蓋達爾一臉尷尬地回答說:「打死了37人,有11人逃掉了。」

我冷笑兩聲後又問:「那你們團的傷亡情況如何呢?」

蓋達爾雖然羞得滿臉通紅,但聽到我的問題,他卻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傷亡149人,其中犧牲73人,損失輕機槍一挺。」

他的傷亡數據一出口,頓時把大家都驚呆了,我軍在有防備的情況下,和德軍打了一場夜戰,傷亡人數居然比敵人多兩三倍。氣得基里洛夫指著蓋達爾的鼻子大聲地質問:「蓋達爾中校,我希望你能給師部一個解釋。我們早就預料到了敵人會在夜裡派小部隊偷襲,特意讓你們安排了班哨和兩挺值班機槍,沒想到還是被敵人打的這麼慘。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蓋達爾望了我一眼,見我只是盯著他一言不發,便鼓足勇氣說道:「師長、政委,請允許我向你們報告詳細的戰鬥經過。」

我扭頭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站著,連忙招呼他們:「都站著做什麼,先坐下吧,讓蓋達爾中校慢慢給我們講。」說完,我帶頭走到了桌邊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見到我坐下,基里洛夫、班台萊耶夫、阿赫羅梅耶夫也先後坐下了。蓋達爾走到我對面的位置坐下,看到我在盯著他,連忙又站了起來,挺直腰板站在我的對面。

「說吧,蓋達爾中校。」我不慌不忙地說道:「現在我們都坐下聽你如何解釋在今晚的戰鬥中,為什麼會出現如此懸殊的敵我傷亡比?」

「是這樣的,師長同志。」蓋達爾慌忙回答說:「敵人是從高地的東面摸上來的,由於那個方向臨近河邊,從來不是敵人進攻的區域,所以我只擺了一挺值班機槍。敵人一出現,就被我們的機槍射手發現,他果斷地開槍射擊,打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德國兵。剩下的德國兵就地卧倒,向機槍火力點投來了手榴彈,機槍射手、副射手和彈藥手都在爆炸中犧牲。

接著,聞訊趕來的巡邏隊,和沖入戰壕的德國兵交上了火。附近有兩個掩蔽部,裡面駐紮有一個多連的部隊。假如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戰士,這股敵人原本是可以很輕鬆地消滅掉,但是偏偏裡面住的都是剛補充進來的新戰士,他們沒有經過軍事訓練,也沒有戰鬥經驗,聽到外面響起的激烈槍聲和爆炸聲,就像炸了窩似的往外跑。

就是因為他們堵滿了戰壕,導致我派出的增援隊根本無法通過。而敵人就沖著這些亂成一團的新兵們瘋狂開火,打得他們成片成片地倒下。到後來,當戰壕里站立的人不多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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