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0章 危急時刻(下)

聽到我的這個問題,魏茵魯布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和參謀長都多次勸說司令員同志撤離指揮部,可是他說:在面對敵人兇猛進攻時,他繼續留在司令部的話,一定會在戰士中樹立起這樣的信心:『既然將軍也在這裡,那麼說,應該堅守下去!』這樣,戰士沒有命令絕不會退卻,他們將與敵人搏鬥到最後一口氣。」

魏茵魯布的話,讓我感到了無語,我真不知道該稱讚崔可夫的這種勇氣,還是該罵他的愚蠢呢。正想著,魏茵魯布又繼續說:「我覺得,司令員之所以決心留在司令部里,可能還是和他判斷敵人的後勤不足有關吧。」

「敵人的後勤不足?」魏茵魯布中校的這種說法讓我一頭霧水,從敵人對馬馬耶夫崗不間斷的炮擊和轟炸來看,一點都不像後勤不足的樣子。為了搞清這個問題,我小心地問道:「中校同志,我可以問問,司令員同志是根據什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呢?」

「是這樣的,敵人出動步兵和坦克,對我們發起瘋狂的攻擊時。敵機更是不間斷地對我軍的戰鬥隊形、各個渡口和集團軍指揮所實施密集的突擊。但敵機不僅投炸彈,還扔下金屬塊、犁、拖拉機輪子、耙子、空鐵桶等。這些東西發出的刺耳的尖叫聲和嘈雜聲,從空中呼嘯而下,落在我們戰士的頭上。司令員同志就是根據這個情況判明,敵人把隨手能拿到的金屬物體當炸彈投下來,正好說明他們彈藥不足。他們想用這個方法嚇唬人,其實是辦不到的。」

聽魏茵魯布說了崔可夫做出判斷的理由後,我真是哭笑不得,新說崔可夫的想法還真夠離譜的,就憑天上掉金屬塊、輪子、空鐵桶之類的,就武斷地認為德軍的彈藥不足,根本就沒想過,天上掉下來的這些東西,完全有可能是被我軍的防空炮火擊中的敵機,所掉下來的起落架和副油箱之類的。如果敵人真的出現彈藥不足的情況,他們就不會發起這麼攻勢凌厲的進攻,我軍也不會被他們壓著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不過我沒有和魏茵魯布在德軍彈藥是否缺乏的問題上糾纏,而是好奇地問他:「中校同志,您不留在指揮部里抵抗德國人的進攻,跑到這外面來做什麼?」

魏茵魯布向後面一指說道:「我是在得知指揮部遭到德軍進攻的消息後,匆匆帶了一個排的趕回來增援的。本來有兩輛重型坦克在前面為我們開路,但經過一路的戰鬥,一輛坦克被敵人擊毀了,另外一輛開到這裡也出了故障拋了錨。」

我朝那輛坦克的後面望去,只見在遍布彈坑和瓦礫堆的街道上,有幾輛還在燃燒著的坦克殘骸,地上還倒伏著不少敵我雙方的屍體。看到這一幕,我不禁嘆了口氣,接著又問:「中校,您的手下還剩下多少人?」

聽到我這麼問,魏茵魯布苦笑著指了指聚在他身邊的幾名戰士:「一個排五十幾名戰士,現在就剩下他們幾個人了。就憑這點兵力,再加上又沒有重武器,如果貿然去對敵人發起攻擊的話,不光於事無補,反而會把我們這些倖存者全部搭進去。」

「所以你們就停在這裡,把出了故障的坦克當成固定火力點,來攔截那些可能會從十字路口通過的德軍部隊。對吧?」我主動說出了他他想說的話,但對他們沒打到德國人,反而先把我們坦克幹掉了的這種話,因為怕影響到彼此間的團級,所以藏在心裡沒說出來。

「奧夏寧娜上校,您猜的很對。」對於我的猜測,魏茵魯布沒有否認,他毫不隱瞞地說道:「我把坦克隱蔽在這裡當固定的炮台,可以輕鬆地幹掉那些從十字路口經過的德軍裝甲部隊,還可以儘可能多地消滅他們的步兵。」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前衛排的排長跑了過來,大聲地向我報告:「師長同志,我們已經把坦克手從坦克里救了出來,兩死三傷。跟隨在坦克後面的步兵傷了四個,都是輕傷,沒有死亡。」說這話時,排長還惡狠狠地瞪了魏茵魯布一眼。

魏茵魯布雖然看到排長對他不禮貌的視線,但也無法說什麼,畢竟是因為他的疏忽,造成了誤傷事件的發生,而且還導致我們的部隊出現了兩死七傷。看到魏茵魯布面孔漲得通紅,為了避免他的尷尬,我連忙為他解圍:「好了,中校同志,帶上您的部下和我們一起走吧,司令員他們的指揮部還在遭受敵人的進攻呢。」

隨後我轉身對前衛排排長說:「排長同志,你派人將幾名傷員抬到這裡,和這輛充當固定炮台的坦克一起留在這裡,承擔掩護我們後方的任務。」

等幾名輕重傷員都被安置好以後,我們這支失去了坦克掩護的救援部隊,才沿著街道繼續向司令部的方向前進。

隨著離司令部越來越近,槍炮聲也越來越激烈。魏茵魯布聽到前面的槍炮聲響成一片,不由慌了神,一疊聲地催促我們:「快點,同志們快點。敵人正在進攻我們的指揮部,要是不提高速度的話,就來不及了。」

我們又向前跑出了幾十米,視野豁然開朗,街道兩側原本林立的建築物,在敵機的轟炸和大炮的轟擊下,早已全部坍塌。從我們到司令部的兩百多米之間的距離,如果忽略掉那些東一堆西一堆的瓦礫堆的話,簡直就可以說是一片開闊地。此刻司令部方向火光衝天,敵人的坦克、迫擊炮正在不停地射擊,掩護著成群結隊的步兵發起進攻。

我們的隊伍剛離開有建築物遮擋的街道,就被敵人發現了。迫擊炮和密集的機槍火力就傾瀉而至,封鎖住了我們前進的道路。我本來地撲向了一個瓦礫堆的後面,藏身其後躲避敵人的子彈和炮火。

雖然我安全地隱蔽起來了,但跟在身後的戰士也沒有我這麼幸運,密集的機槍子彈擊穿了他們脆弱的軀體,將他們掀到在地,其中有一名戰士就一頭倒在了我的腳下。在嗆人的硝煙里,刺鼻的血腥迎面撲來,嗆得我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一輛德軍的坦克掉轉頭,向我們這邊開了一炮後,徑直向我們這邊沖了過來。有三十幾名德國兵見他們的坦克向我們衝過來,也紛紛從地上爬起來,跟坦克的後面往前沖。

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德軍坦克和步兵,我不由慌亂起來,自己身邊別說反坦克槍反坦克手雷這樣的武器了,甚至連手榴彈都沒一顆。德軍的坦克要是衝過來的話,對於這樣的龐然大物,我真的是束手無策一點辦法都沒有。

通過槍炮聲,我可以清楚地聽到坦克履帶的隆隆聲,這意外著敵人的坦克離我越來越進了。這時,隱蔽在街道對面瓦礫堆後的一名戰士,抓起放在地上的一個燃燒瓶,站直了身體,把手裡的燃燒瓶舉過了頭頂,對準駛近的坦克正要擲出,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一顆罪惡的子彈,射中了他手中的瓶子。子彈把瓶子打得粉碎,裡面的液體淌滿了他的全身,接著大火燃遍了他的全身。

見到戰士渾身是火,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這個戰士在我的面前被活活燒死。沒想到接著傳入我耳中的,根本不是戰士的慘叫聲,而是他發出的怒吼。我連忙睜開眼睛要看個究竟,只見他彎腰抓起了第二個燃燒瓶,從瓦礫堆後跳出來,直奔到德軍坦克的旁邊,把燃燒瓶投向了坦克發動機部位的隔柵里。霎那間,大火和濃煙便吞沒了我們的英雄和敵人的坦克。

戰士的英勇表現,激勵了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大家紛紛從隱蔽的地方探出頭來,端起武器沖那些跟在坦克後面的敵人展開了射擊。我也抓過躺在我腳下那名戰士手裡的步槍,瞄準不遠處的敵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我也許應該感謝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奧夏寧,是他把真正的麗達培養成為了一個神槍手,而我卻幸運地繼承了她的這種射擊天賦。五槍過後,至少有三個德國兵成為了我的搶下亡魂。

見到我的射擊成績不錯,魏茵魯布彎著腰帶著一名戰士跑了過來,在我身旁蹲下後,沖我翹起了大拇指,連聲稱讚道:「好樣的,奧夏寧娜上校,您是好樣的!槍法真是太准了,居然一連幹掉了三個敵人。」

我重新往彈倉里壓了五發子彈,也顧不得給他說話,抬手就將二十幾米外,躲在一堆瓦礫堆後面的一名德國兵的鋼盔打飛了。德國兵的鋼盔被我打飛後,連忙縮到了瓦礫堆後,再也不敢冒頭了。

我打完這一槍後,也將身體縮了回來,背靠著瓦礫堆,問蹲在面前的魏茵魯布:「中校同志,您那裡有子彈嗎?」

在接過魏茵魯布遞過來的三夾子彈時,我忍不住說了一句:「中校同志,您的戰士都是好樣的。如果不是他和德軍的坦克同歸於盡的話,估計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我們,已經被敵人的坦克和衝上來的步兵擊潰了。」

魏茵魯布聽後,嘆了一口氣,說:「他的英勇表現,等戰鬥介紹後,我會上報給司令部,讓司令部給他記功!」

此刻我們的隊伍已經從最初的混亂中清醒了過來,戰士們各自佔據了有利的地形,展開了對敵人的還擊。在附近的一個彈坑裡,二團的戰士甚至還架上上了一挺機槍,正在用準確的點射消滅那些冒死往前沖的德國兵。

敵人的坦克炮和迫擊炮停止了對司令部的轟擊,而是把目標瞄準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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