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7章 兵行險著(中)

我放下電話時,阿赫羅梅耶夫已經向米海耶夫交代完了任務。由於得到了克雷洛夫的許可,我心裡越發有了底氣。當聽到阿赫羅梅耶夫問我還有什麼需要補充時,我走到米海耶夫的身邊,對他說:「中尉同志,從這裡到德軍指揮部的距離可不近,走路去不太現實。正好在山坡腳下的坑道里,隱蔽有一輛帶挎斗的摩托車,你就坐摩托車過去吧。」

「是,明白了。」米海耶夫簡短地答應道,接著又小心地問了一句:「師長,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我略想了想,說道:「詳細的任務,我向參謀長已經告訴你了。我要叮囑你的,是在見到德軍指揮官以後,告訴他,為了方便他們收斂陣亡官兵的屍體,雙方停戰一天。最重要的一點,是來收屍的官兵,除了不能攜帶武器外,還必須打白旗。」

聽到我讓德軍打白旗時,基里洛夫像打了雞血般興奮了起來,也連聲附和:「對對對,師長同志說的對。米海耶夫中尉,你見到德軍指揮官時,一定別忘了讓他們打白旗這件事。」

「請政委放心,我一定不負使命。」米海耶夫響亮地答道。

等米海耶夫離去後,阿赫羅梅耶夫向我們彙報了昨晚奪取蘇維埃大街戰鬥的詳細經過,他總結髮言時,說道:「從昨晚的戰鬥來看,二團一營和一團三團的聯合部隊的巷戰技戰術水平非常之高。由於敵人是剛剛佔領蘇維埃大街不久,他們來不及構築工事、建立牢固的防禦。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指揮作戰的霍魯紹夫上尉,將部隊化整為零,以小股隊伍為單位採取行動。小分隊是10~20人為單位的,隨著指揮員的一聲令下,他們便動作迅速地衝進路邊的樓房,並在裡面進行獨立作戰。這種打法完全出乎敵人的意料,所以他們才會被我們打得潰不成軍。」

基里洛夫聽阿赫羅梅耶夫說完後,點了點頭,向他說明:「參謀長同志,你到獨立師的時間還不長,可能還不清楚,這支部隊從組建開始,奧夏寧娜師長就是按照打巷戰的模式,來對部隊進行訓練的。據我所知,她的這種訓練方式,在第64集團軍司令部還引起過爭議,畢竟當時我們和德軍打得都是面對面的陣地戰,巷戰根本就沒有什麼用武之地。如果不是在該集團軍擔任副司令員的崔可夫幫著說好話的話,奧夏寧娜上校的這種訓練早就被上級叫停了,沒準連獨立師的師長職務都被撤掉了。」

「是這樣嗎,師長同志?」阿赫羅梅耶夫聽完後好奇地問道。

我點點頭,肯定地說:「是的。隨著我軍部隊在頓河沿線節節後退時,我就預料到接下來的戰鬥將在斯大林格勒附近展開,所以才未雨綢繆提起對部隊進行巷戰方面的訓練。」

阿赫羅梅耶夫聽完後,吃驚地說道:「師長同志,您真是太大膽了。早在一兩個月前,您居然就敢猜想戰鬥會在斯大林格勒進行。如果被內務部的人知道,您的麻煩可就大了。您的這個猜測,就是等於說敵人有可能佔領這座以最高統帥名字命名的城市,那麼,說得好一些,這是荒唐無稽的想法,說得不好一些,就是失敗主義的表現嘛。」

基里洛夫擺擺手,打斷了阿赫羅梅耶夫:「行了,參謀長同志,別說這些了。四團新修的防禦工事怎麼樣了?」

阿赫羅梅耶夫聽他這麼問,連忙回答說:「師長、政委,我正想向你們報告。蓋達爾中校的部隊進入北面高地後,在一團原有的基礎上,加固並完善了防禦工事。」

「參謀長同志,說詳細點。」自從有了阿赫羅梅耶夫這個參謀長,所以像修築工事這樣的事情,我都沒再過問,而是讓他全權負責。「是怎麼加固的?」

「四團在原有的兩條戰壕外面,又構築了大批的半月形工事,在分散了原來擁擠在戰壕里的兵力同時,也增加了火力的強度。」

基里洛夫聽後,點了點頭,接著又抬頭對阿赫羅梅耶夫說:「告訴蓋達爾中校,光有完善的防禦工事還不夠,一定要把握住部隊。假如再出現二團那樣的臨陣叛逃事件的話,到時被追究責任的,就不僅僅是什麼連排長,就連營長也跑不了。」

「大兵團作戰,軍紀一定要嚴!」雖然明白這是老生常談,但該說的時候還得說。為了讓手下的那些指揮員都能引以為戒,我咬了咬牙,將一個不亞於227號命令的連坐法,作為自己的軍令進行傳達:「參謀長,記錄命令:在戰場上,凡是未經上級允許,一班同退,只殺班長;一排同退,只殺排長;一連同退,只殺連長;一營同退,只殺營長;一團同退,只殺團長。」

我的話說完後,基里洛夫和阿赫羅梅耶夫都愣住了。過了半天,基里洛夫才小心翼翼地對我說:「奧夏寧娜同志,這種軍法是不是太嚴厲了?」

我擺擺頭,打斷了企圖勸說我的基里洛夫,同時說出自己的理由:「政委同志,我知道這個法規沿襲了舊軍隊的軍事法規,甚至還有些法西斯的味道。但在我們目前面臨著死生存亡的特殊時期,是非常有效的,我相信可以激勵我們的指戰員,使他們在衝鋒陷陣時可以毫不畏縮,不怕流血犧牲。我相信未來的實踐可以表明,這個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見我的態度堅決,基里洛夫便打消了勸說我的企圖,轉身吩咐阿赫羅梅耶夫:「參謀長,把師長的命令傳達給各團,同時上報給集團軍司令部。」

阿赫羅梅耶夫剛把我所發布的新軍法上報給司令部,崔可夫就給我打來了電話。他在電話里急匆匆地問道:「奧夏寧娜上校,出了什麼事情?我想問問,你為什麼會突然給各團下達這麼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司令員同志。」我早就意料到這道命令上報後,勢必會引起了上級的關注,所以此刻聽到崔可夫的問話,我胸有成竹地回答說:「我就是不說,您也知道目前的情況惡化到了什麼樣的地步。獨立師在馬馬耶夫崗堅守不到一個月,全師減員就接近了三分之二。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殘酷,在這種情況下,不免會出現貪生怕死的動搖分子,如果不制定嚴厲的軍規,我擔心會一旦出現逃兵,將會導致我們防線的崩潰。」

崔可夫聽完我的話,沉默了很久。他遲遲不說話,如果不是聽到聽筒里傳來司令部里嘈雜的人聲,我甚至還以為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抬手看了看錶,崔可夫的沉默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我正打算提醒他時,他已經搶先說了話。他似乎是在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才下定的決心:「奧夏寧娜同志,上次你向我提起的『以水代兵』計畫,你再和指戰員們研究一下,看有沒有實施的可能。」說完,不等我說話,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電話時,基里洛夫馬上就湊過來,好奇地問道:「奧夏寧娜同志,您的表情怎麼這麼難看,司令員同志說什麼話了?」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望著他問:「基里洛夫同志,您上次曾經說過,您參與了一本叫《在祖國的地圖上》的書。」見他肯定地點點頭,我接著又說:「您能詳細地給我說說這本書嗎?」

基里洛夫張嘴就來,噼里啪啦就給我念了一堆:「我們的任命一天一天地越過越上升。我們今天不跟昨天一樣,我們明天也將不跟今天一樣。我們現在不是一九一七年以前的那個俄羅斯人,俄羅斯也不是那個俄羅斯,我國的大自然也不是那個大自然了。隨著完全改變了我國面貌的那些巨大的變化,我們已經改變而且生長了。」

聽著這些莫名其妙的內容,我連忙抬手打斷了他,不解地問道:「政委同志,您念的都是什麼東西啊?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啊。」

基里洛夫停下嘴,像看外星人似的望著我說:「奧夏寧娜同志,看來您真的沒有看過我編撰的這本《在祖國的地圖上》,居然連我念的是日丹諾夫同志寫的序都沒聽過。」

阿赫羅梅耶夫忽然有些激動地問道:「政委同志,您說的是那位最高統帥部常務顧問、西北方向軍事委員會委員、列寧格勒方面軍軍事委員會委員、工農紅軍總政治部軍政宣傳委員會委員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日丹諾夫同志嗎?」

基里洛夫點點頭,肯定地說:「不錯,參謀長同志,當然是他,否則誰還有資格為這本獲得了斯大林獎金的書籍題寫序言。」

我聽後不禁微微蹙了蹙眉頭,沒想到這位日丹諾夫居然有這麼多的頭銜,假如讓基里洛夫繼續說下去的話,估計在幾個小時內,指揮部里就該他一個人唱獨角戲了。於是我連忙攔住他後面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問自己感興趣的問題:「政委,我來問您。伏爾加河每年什麼時候進入枯水季節,河面什麼時候會上凍?」

基里洛夫也是個機靈人,聽到我的問題,眉毛不禁網上一跳,壓低了嗓音問道:「師長同志,難道您還在打那個『以水代兵』計畫的主意嗎?」

我點點頭,並補充說:「剛剛是司令員本人提出的,看來他也覺得在目前的形勢下,假如那個計畫能實施的話,可以緩解城市北面所受到的壓力,並騰出部分兵力,卻增援那些吃緊的地段。」

基里洛夫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接著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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