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5章 阿蓮卡

阿赫羅梅耶夫在向崔可夫和羅季姆采夫彙報工作時,我悄悄走到一旁,招手讓巴甫洛夫過來,打算告訴他一些防禦的心得,讓他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能派上用途。

巴甫洛夫來到我的身邊,向崔可夫他們那邊瞅了一眼後,接著恭恭敬敬地問道:「奧夏寧娜上校,您叫我有什麼指示嗎?」他說話的語氣中,我明顯地感到少了親近,多了客氣,甚至對我還有那麼幾分敬畏,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對於他的態度變化,我不禁微微蹙了蹙眉頭,但還是耐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中士同志,我給你提個建議。為了能更好指揮大樓里的部隊,你應該安排戰士們打穿地下室的牆和樓層只見的地板,並挖一條通往其他友軍所在位置的通訊用戰壕。這樣一來,就是在德軍的空襲和炮擊的情況下,也能確保和外界的聯繫不會中斷,各種補給和增援能通過戰壕進入樓里,有利於你們進行長期的防禦。」

「奧夏寧娜上校的這個建議不錯。」羅季姆采夫雖然因為倉庫里物資的事情,對我極度不滿,但聽到我熱心地向他的部下提出的合理化建議,他還是友好地幫我說著話:「巴甫洛夫中士,就按照上校的安排執行吧。」

「指揮員同志們,請喝茶吧!」門口方向忽然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我隨著聲音轉過身去,只見一個約莫四五歲、頭上系著三角頭巾,有一雙大大眼睛的小姑娘,正用托盤端著四個裝滿冒著熱茶的茶杯,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連忙迎過去,蹲下身子,從小女孩的手裡接過托盤。看著面前這個和後世「紅十月」牛奶巧克力包裝上的「阿蓮卡」有幾分相似的小女孩,我用一支手托著擺著茶杯的托盤,另外一支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用和藹可親的語氣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小姑娘抬起頭,笑著對我說:「女指揮員同志,我叫阿蓮卡,家就住在這個樓里。前兩天德國鬼子打過來的時候,我和我的奶奶還有好多好多的鄰居,都躲在地下室里。直到昨晚我們的部隊打回來後,我們從地下室里出來。」

看到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崔可夫、羅季姆采夫他們也走了過來,彎下身子和阿蓮卡打招呼,順便摸摸她的頭。崔可夫還關切地問:「親愛的阿蓮卡,這裡這麼危險,你們要為什麼留在這裡不轉移啊?」

阿蓮卡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小姑娘,聽到崔可夫這麼問她,趕緊回答說:「指揮員叔叔,前段時間奶奶曾經帶我離開這裡,打算在碼頭坐船到河的對面去。沒想到那裡人好多啊,我們等了兩天都沒上了船,於是奶奶又帶我回來了。」

崔可夫聽完後,站直身體,問站在旁邊的巴甫洛夫:「中士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巴甫洛夫連忙回答說:「是這樣的,司令員同志。我們昨晚奪取這棟樓房後,在地下室里發現了三十幾個居民,其中就有小阿蓮卡和她的奶奶。我給其他人都發了武器,把他們都武裝了起來。可小阿蓮卡和她的奶奶老的老,小的小,顯然不能參加戰鬥,所以我就動員她們離開這裡。可是老奶奶還是留下來了,主動承擔了給我們做飯的任務。」

崔可夫點了點頭,接著吩咐巴甫洛夫:「中士同志,既然阿蓮卡和她的奶奶在這棟大樓里,你就要確保她們的安全,能做到嗎?」

巴甫洛夫聽到崔可夫的這個命令後,沒有馬上答覆,而是顯得躊躇起來。對於巴甫洛夫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反應,我心裡很明白,巴甫洛夫可能是在考慮,接下來的殘酷戰鬥中,他們自己的生命安全都無法保障,怎麼去保護留在樓里的老人和孩子。他遲疑不決地說道:「司令員同志,對不起,你的這個命令,我可能無法辦到。要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也許會很艱苦,就算我們堅守在這裡,能打退敵人坦克和步兵的進攻,可卻擋不住敵人飛機的轟炸和大炮的轟擊。所以我大膽地請求您,讓阿蓮卡和她的奶奶離開這裡吧,這也是為了她們的安全著想。」

崔可夫聽完巴甫洛夫的這番話,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以我對他的了解,這是他即將發火的前兆。為了防止巴甫洛夫受到責備,我連忙站起身來,將手裡的托盤遞向了崔可夫,同時說道:「司令員同志,請喝茶吧。這可是阿蓮卡小朋友親自給您端過來的。」

聽我提起阿蓮卡,崔可夫緊繃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端起一杯茶後,又用空著的手去摸了摸阿蓮卡的頭,笑著對她說:「謝謝你,阿蓮卡!」

我隨後又把托盤遞向了羅季姆采夫和阿赫羅梅耶夫。阿赫羅梅耶夫連忙搶先從托盤上端起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羅季姆采夫,然後才端了自己的那杯茶。

我拿起托盤裡剩下的那杯茶,試了試水溫,覺得差不多,便仰頭一飲而盡。紅茶雖然放了糖,但是一點都不甜,說明阿蓮卡家裡的白砂糖都用得差不多了。既然家中常備的白砂糖都快沒了,那麼其它的日用品相信也所剩無幾了,待會兒回去後,就派人給她家送東西過來。

我們幾人喝完茶,把茶杯都放進了托盤,並遞給了巴甫洛夫。崔可夫抬手看了看錶,隨後扭頭對我們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我們四人下到二樓時,羅季姆采夫忽然叫住了崔可夫:「司令員同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談談,您現在方便嗎?」

崔可夫停住腳步,左右看了看,向旁邊一個空房間一指說:「我們到裡面去談。」

聽到兩位領導有要事去商量,為了避嫌,我連忙對崔可夫說:「司令員同志,您和羅季姆采夫將軍有要事商量,我和阿赫羅梅耶夫就先下樓去等你們吧。」

崔可夫沒有答應我的請求,而是直接吩咐我:「你也一起進來聽聽!」

看著他們兩人走進了房間,我扭頭苦笑著對阿赫羅梅耶夫說:「參謀長同志,麻煩你下到樓下去等我,我一會兒就下去。」說完,也快步向房間里走去。

走進滿是瓦礫和破碎傢具的房間,看到崔可夫和阿赫羅梅耶夫站在窗口,連忙走過去,在兩人的身邊停下,聽他們究竟談些什麼。

只聽羅季姆采夫說道:「司令員同志,看到阿蓮卡小姑娘,我就想到了那些還困在城裡的居民們。儘管尋找棲身之所是他們需要優先考慮的事情,但最終的難題是根本找不到食物和水。我在我的指揮部看到,每次轟炸的間歇,女人和孩子們就從地洞里爬出來,搶在野狗和老鼠之前從死馬身上割些肉下來。食物搜索隊的主力就是像阿蓮卡這樣的兒童。他們歲數小,個頭小,敏捷靈活,這大大降低了他們成為目標的可能性。這些小孩子在夜間溜到伏爾加河敵占區那個被燒毀的巨大穀倉附近,想趁德軍守衛不注意的時候,把燒焦的麥子裝滿各式各樣的包裹,然後偷偷地帶回來給家人吃。不過據我的偵察兵報告,守衛這些穀倉的德軍哨兵打死了相當多的小孩,不光是這樣,那些試圖從德軍駐地里偷點食物的孩子們也會被當場打死了不少。」

崔可夫聽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羅季姆采夫又繼續往下說:「德軍士兵自己同樣利用斯大林格勒城裡的這些兒童。要知道侵略者日常如為水壺裝水這樣的工作也是非常危險的,因為我軍的狙擊手隱蔽在暗處,準備射殺任何移動目標。所以,只要許諾一小片麵包,他們就能驅使蘇聯小男孩或小女孩下到伏爾加河河邊去為他們裝水。據我的部下向我報告,有些部隊在察覺了這種情況後,便下令我們的戰士也打死了不少執行類似任務的小孩。我認為,像這種毫無人性的事情,應當立即下令制止。」

崔可夫仰天長嘆,語氣無奈地說道:「羅季姆采夫同志,這就是戰爭。類似的事情,早在列寧格勒圍困戰的早期也發生過,德軍部隊還用居民當盾牌向我軍的陣地發起進攻。斯大林同志在得知這一情況後,馬上向我軍部隊發出一道命令:消滅任何服從德軍指揮的居民,即便他們是被迫行事也不例外。您所說的事情,不過是這一指示在斯大林格勒得到同樣的貫徹執行而已。

就在前天,近衛步兵第35師還向司令部報告說,敵人抓了不少的居民,並強迫居民去拖德軍陣亡官兵的屍體。當時軍事委員同志向他們下達的命令是:不管他是誰,只要想移走法西斯的死屍,我們的指戰員就向他開火。」

兩人的對話,聽得我渾身發寒,並不禁為城市裡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轉移的居民們的命運擔憂起來,如果在蘇軍的防區內,他們還算幸運。要是在德佔區,就有成為人肉盾牌的可能。

可能是崔可夫的話,讓羅季姆采夫想起了剛剛為我們端茶送水的阿蓮卡,便深有感觸地說道:「阿蓮卡和我剛才說的那些孩子比起來,就要幸運得多,她跟隨我們的部隊,可以承擔通訊兵、偵察兵或間諜的任務,可以起到大人所起不到的作用。」

崔可夫從口袋裡掏出香煙,向羅季姆采夫讓了讓,見對方擺手拒絕,便直接叼了一根在嘴上,用火柴點燃後問道:「除了你剛才說的這個,還有別的事情嗎?」

羅季姆采夫氣呼呼地向崔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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