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9章 臨陣叛逃

阿赫羅梅耶夫的報告剛完,坐在附近的報務員娜佳也站起身來,將手裡的耳機和送話器向我遞過來,同時說道:「師長同志,集團軍參謀長在線上,他要和您講話。」

我摘下戴著的耳機,交給了拉祖梅耶娃,幾步來到了娜佳的身邊。戴上耳機後,我戰戰兢兢地對著送話器說道:「我是奧夏寧娜上校,您好,克雷洛夫將軍。」

「我很不好!」耳機里傳來克雷洛夫怒氣沖沖的聲音:「剛才情報處截獲了敵人的電報,說他們奪取了馬馬耶夫崗,我想問問這是不是真的?你們為什麼沒有及時地報告?」

「參謀長同志,請聽我解釋……」我硬著頭皮為自己辯解著。

「我不想聽你的什麼解釋。」克雷洛夫不等我說完,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繼續質問問:「你只需要告訴我,馬馬耶夫崗的陣地,是不是被德軍佔領了。是,還是不是?」

克雷洛夫這麼問,我還真挺難回答的,說被佔領了吧,可師部所在的南面高地,還在我軍的手裡;說沒被佔領吧,此刻的北坡到處都是德國兵,甚至還有一部分順著南坡下來,正在向我們的高地接近。

聽到我遲遲沒有回答,克雷洛夫不耐煩了:「喂,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喃喃地回答說:「敵人目前佔領了北面高地的表面陣地。」

「什麼表面陣地不表面陣地?!」克雷洛夫怒氣沖沖地說道:「讓你堅守馬馬耶夫崗,是最高統帥本人所下的命令。假如你堅守不住的話,等待你的不是上軍事法庭,而是直接執行戰場紀律,想想第92旅的旅長和政委的下場吧。」說到這裡,他忽然放緩了語氣說道:「奧夏寧娜同志,不光是司令員、軍事委員,就連我,也不想你發生什麼意外。所以,作為你的領導,我不向你下達命令,而是向你建議,趁德國人立足未穩,立即組織部隊實施反擊,把丟失的陣地從敵人的手裡奪回來。」

由於克雷洛夫突然提到了第92旅的旅長政委的下場,把我嚇得夠嗆,畢竟我是親眼見到了兩人的下場。接下來在聽他說話時,我只覺得喉頭髮干,身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只能連連點頭,根本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等克雷洛夫掛斷電話,早已聽清我們對話的基里洛夫和阿赫羅梅耶夫圍了過去,兩人關切地問道:「師長,既然集團軍參謀長同志已經發火了,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即組織部隊實施反擊,把北面高地的表面陣地奪回來?」

我邊聽阿赫羅梅耶夫和基里洛夫說話,邊思忖著應對之法。想來想去,要想馬上對當面之敵實施反攻,是非常困難的,且不說敵人可以利用我們的工事進行防禦,就是那鋪天蓋地的炮火,就足以將我們的進攻部隊消滅大半。在此時反擊,顯然是起不到理想的效果,反而白白的增加部隊的傷亡。

沒等我說出自己的想法,木桌上擺的電話響了。阿赫羅梅耶夫趕緊過去拿起了話筒,聽了一會兒,表情嚴肅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隨後便掛斷了電話。見到他放下了電話,我連忙問道:「參謀長同志,是誰打來的電話?」

「是二團長普加喬夫少校打來的,他說德國人的第一次進攻,已經被打退了,現在敵人退到了兩個高地中間的山溝里……」

基里洛夫沒等他說完,就粗魯地打斷了他後面的話,不滿地問道:「二團為什麼不趁機進行反擊,把這股敵人消滅掉呢?」

見政委發火了,阿赫羅梅耶夫急忙向他介紹說:「敵人佔領了北面高地後,在坡頂架上了不少的機槍,二團位於山腰的陣地受到了他們的火力壓制。剛剛敵人後撤時,我們的指戰員剛剛躍出戰壕,就遭到敵人機槍的掃射,犧牲了不少的同志。」

「那退到山溝里的敵人在做什麼,是在調整隊形,準備再次發起進攻嗎?」我惦記著阿赫羅梅耶夫剛剛沒說完的話,所以等他向基里洛夫做完解釋後,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師長、政委,你們也知道,在山溝里,有不少的避彈壕和遭到炮擊轟炸形成的彈坑,敵人利用這些地形隱蔽起來,我們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沒說完的話,於是補充說,「對了,普加喬夫少校還報告說,敵人在對面的高地上架上了喇叭,正在向我們的指戰員喊話,企圖動搖我們的軍心。」

基里洛夫聽完,居然氣得笑了起來,不屑地說道:「這些法西斯侵略者,以為就憑他們用喇叭喊幾句話,就會動搖我們的軍心,就會有貪生怕死的膽小鬼舉起白旗向他們投降嗎?他們未免太天真了吧。」

我聽到阿赫羅梅耶夫說到德軍向我軍喊話,不禁一愣,心說這些德國人居然還懂得在進行軍事進攻的同時,輔以政治攻勢。再聯想到獨立師成員的組成,我擔心敵人的這種宣傳攻勢,會嚴重地動搖我的軍心。

想到這裡,我連忙吩咐阿赫羅梅耶夫:「敵人突然給我們來這麼一招,我們可不能掉以輕心啊。參謀長,立即給普加喬夫少校打電話,讓他多注意戰士們的反應,避免意外事件地發生。」

阿赫羅梅耶夫打電話時,我無意中看到拉祖梅耶娃朝我舉起了耳機和送話器,這才想起剛剛和謝傑里科夫的通話還沒結束呢,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耳機戴上,沖著送話器試探地喊道:「喂,喂,謝傑里科夫中校,你還在嗎?」

耳機很快就傳來了謝傑里科夫的聲音:「師長,我還在。」

要想收復北面高地的表面陣地,離不開此刻窩在坑道里的一團和三團的支持,所以我開門見山地問道:「說說吧,兩個團還剩下多少人?坑道是否都在我軍的手裡?」

「報告師長,目前一團還剩下231人,三團還有894人。目前高地上的全部坑道,還在我軍控制之中。」

雖然早預料一團和三團在戰鬥中的傷亡不小,可真的聽到具體的傷亡數字時,聽完謝傑里科夫的報告,我的心還是不禁咯噔一下。我停了片刻,等自己情緒穩定一些後,才繼續問他:「中校同志,我打算等天黑以後,派二團對北面高地實施反擊。到時候你們要從坑道里衝出來,和二團裡應外合,把陣地奪回來。有困難沒有?」

謝傑里科夫聽說天黑以後就會實施反擊,不禁興奮地說:「師長,請您放心,雖然在幾個主要的出口附近,都發現有德軍。但還有不少出口,因為遭受炮擊和轟炸的緣故,已經被坍塌下來的泥土堵塞,沒有被敵人發現。等二團開始反擊時,我們可以偷偷地挖開這些出口,悄悄地進入陣地,把陣地上的敵人全部消滅掉。」

「好吧,讓戰士們抓緊時間休息,等天黑行動前我再和你聯繫。」

當我們三個人都坐回到桌邊時,阿赫羅梅耶夫先向我報告給普加喬夫打電話的事情,接著又主動地向我提出自己的建議:「師長、政委,敵人在對面的高地上架了那麼多機槍,即使有一團三團的配合,擔任正面進攻的二團也會付出慘重的傷亡。所以我提議在進攻前,先用炮兵對高地上的炮兵實施炮擊,儘可能多的摧毀敵人的火力支撐點,然後再發起進攻。」

「參謀長,我認為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們的指戰員是不怕犧牲的,即使沒有炮火的支援,他們也一定可以突破敵人的防禦,在友軍的配合下收復高地。」基里洛夫可能是看到我師最近的戰績不錯,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二團的反擊也會在低傷亡的情況下完成,還特意強調說:「我們所繳獲的重型榴彈炮剩下的炮彈不多了,如果都打光的話,那幾門炮不就變成廢鐵了嗎?」

見自己的提議被政委否決了,阿赫羅梅耶夫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我等兩人都不說話了,才慢吞吞地說道:「我來談談自己的看法。目前的情況,就如參謀長所說的那樣,敵人在對面的高地上安放了不少的機槍,我們的部隊如果實施強攻,勢必會傷亡慘重,所以必要的火力支援還是必要的。」看到基里洛夫似乎想插話,我抬手制止了他,繼續往下說:「政委同志,請聽我說完。我說的火力支援,不是說把那幾門看家的榴彈炮拉上來,對著被敵人佔領的陣地亂轟一氣。一來嘛,我們沒有那麼多的炮彈;其次,假如讓敵人發現我們的陣地上居然有重炮,那麼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我們所承受的壓力將會更大。所以我的計畫是這樣的:二團一營擔任正面強攻,在進攻前,先發射我們的殺手鐧——飛雷炮,那傢伙對付敵人的工事,比重炮好使。二營從靠近伏爾加河邊的東側繞過去,那裡是被炸毀的儲油罐和一個水塔,敵人應該沒有什麼防禦力量。二團的兩面夾攻,再加上一團三團從坑道里出其不意地衝出來,我不相信德軍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繼續守住白天奪取的陣地。」

我的話說完後,看到兩人臉上的表情變得輕鬆起來。基里洛夫還奉承我說:「師長就是師長,考慮得就是比我們全面。換了我來指揮的話,十之八九會命令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地向上沖,哪怕把部隊拼光了,也得把高地給我奪回來。」

聽完基里洛夫的話,我只是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他的這種打法,在目前的蘇軍中是非常普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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