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4章 打掃戰場(上)

敗退的德軍丟下的那兩個炮兵營的榴彈炮,還一字排開地擺在原地,看得我心痒痒的。這可是二十幾門重型榴彈炮啊,要是擺在我們的陣地上的話,等德軍再次進攻時,只要用重炮噼里啪啦地一陣狂炸,不管是德軍的坦克還是步兵,都可以在談笑間讓他們灰飛煙滅。事不宜遲,趁德國人還沒有回過神來,我要馬上派人把這些炮都拉回來才行。

想到這裡,我衝到電話機旁,和高地上的謝傑里科夫聯繫。一聽到謝傑里科夫那熟悉的聲音,我便迫不及待地催促他:「喂,我說中校同志,德國人的進攻被我們擊退了。他們在逃跑時,把兩個炮兵營的裝備全扔下了,我命令你立即派人去把這些大炮都給我拉回來。」

「什麼?敵人把大炮扔下就跑了?」雖然謝傑里科夫所處的位置比我更靠前,但他的指揮所在高地的南坡,對戰場上的了解,都是來自於自己那些身處前沿的部下的報告,所以他得到情報的速度反而要比我慢。如今聽說德國人在陣地上丟下大炮逃跑了,他也異常興奮,馬上激動地向我表態:「師長同志,請您放心,我馬上就派部隊去把這些大炮都弄回來。」

我剛放下電話,舉著望遠鏡站在觀察口的基里洛夫就急匆匆地叫我:「奧夏寧娜同志,您快來看看。」

我不明所以地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成群結隊的指戰員躍出了戰壕,向山腳猛衝下去。看到這個場景,我不禁啞然失笑,接著對基里洛夫說道:「政委同志,這個謝傑里科夫中校還真是個急性子,我剛給他打完電話,他就派部隊出動,深怕動作慢了,這些戰利品就被友軍部隊搶走了似的。」

沒想到基里洛夫搖搖頭,說道:「奧夏寧娜同志,您說錯了。您在放下電話以前,我就看到指戰員們從陣地里出來,向著山腳跑去。據我估計,謝傑里科夫中校估計還沒來得及給他的部下打電話呢。」

「那又是誰?」以我對蘇聯軍隊的了解,沒有上級的命令,下面的指戰員是不敢隨便行動的。既然下命令的不是謝傑里科夫中校,那又會是誰呢?

正在我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時,基里洛夫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團長雖然還沒有來得及下命令,但政委可以啊。況且根據謝傑里科夫中校的報告,政委奧貝斯坦同志,從戰鬥打響開始,就一直和指戰員們待在最前沿,沒準出擊命令就是他下達的呢。」

聽基里洛夫這麼說,我覺得倒真有這種可能,據阿赫羅梅耶夫介紹,奧貝斯坦政委可是一名有豐富戰鬥經驗的指揮員。假如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懂得及時派部隊出擊的話,梅列茨科夫大將也不會讓他來擔任少尉集訓隊的指導員。

我扭頭看到普加喬夫還站在觀察所里沒離去,便吩咐他:「普加喬夫上尉,德軍遺留在戰場上的都是重炮,如果沒有卡車牽引的話,想把這些炮都弄回來是很困難的。我命令你,立即率領兩個連,去幫助一團的指戰員把炮弄回來。」普加喬夫答應一聲,轉身離開觀察所。

等普加喬夫離開後,基里洛夫也放下瞭望遠鏡,向我請示道:「奧夏寧娜同志,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我從外面望瞭望,見凹地里的那門大炮的炮手們,正在清理彈殼和空木箱,於是向那方向努了努嘴,說:「我想我們應該去看看那門立了大功的反坦克炮,再和炮手們聊聊。」

「我同意。」基里洛夫很爽快地答應道,接著他催促我:「那我們就走吧。」

我們正要離開觀察所的時候,報務員娜佳叫住了我,禮貌地說道:「報告師長同志,是炮兵營的營長莫羅佐夫上尉,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報告。」

我接過耳機和送話器,大聲地喊道:「喂,是莫羅佐夫上尉嗎?我是奧夏寧娜上校,你有什麼事情要向我彙報嗎?」

「報告師長同志。」耳機里傳來莫羅佐夫激動的聲音:「您看到戰場上那二十幾門重型榴彈炮了嗎?」

「看到了,莫羅佐夫上尉。」我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已經命令一團和二團出人去把大炮拉回我們的陣地。」

莫羅佐夫語氣有些猶豫地說道:「師長同志,您也知道,我現在是炮兵營長,搬運大炮的事情不能光讓步兵去做,我想我們營也該派人去。」

「那你就派人去吧。」我說完這句話以後,忽然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便接著又說:「榴彈炮拉回來後,我都交給你。假如你能湊夠足夠人數的話,我可以把你的炮兵營晉級為炮兵團,而你就是炮兵團長。」

「什麼,炮、炮、炮兵團、團長?」我的話讓莫羅佐夫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

「是的,莫羅佐夫上尉,只要你能從師里抽調出足夠的人手,我可以把你的炮兵營晉級為炮兵團。」說到這裡,我望著南坡上那些還擁擠在一起的炮兵指戰員,便催促他:「上尉同志,假如我是你的話,就不會繼續待在原地不動,而是直接帶著我的部下去把戰場上的那些榴彈炮搬回來再說。」

「好,我這就去。」莫羅佐夫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通訊。

遠處山坡上的炮兵迅速地分成了兩撥,一撥留在原地看守山坡上的迫擊炮;而另外一撥,則在莫羅佐夫的帶領下,快步地沖向山頂,準備翻過坡頂後直接進入戰場。

我和基里洛夫離開了觀察所,沿著二團修築的戰壕和塹壕,輾轉來到了那門立下了功勛的反坦克炮前。我看到正在忙碌的炮手們,大聲地喊了一聲:「同志們,你們好啊!」

聽到我的喊聲,炮手們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在原地站得筆直地向我們敬禮。

我走到一名炮手的身邊,大聲地沖他喊道:「戰士同志,你們這裡誰負責?」

我之所以大聲地沖他喊,是因為擔心他在剛才的戰鬥中,耳朵被震聾,會聽不到我的聲音。沒想到他在聽完我的話以後,又大著嗓門問了一遍:「指揮員同志,您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請您再說一遍。」

「你們這裡誰是負責的?」基里洛夫深怕我的聲音不夠洪亮,他主動把我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炮手聽後點點頭,向旁邊一名滿臉漆黑的中士一指,大聲地說:「指揮員同志,這位是我們的炮長季亞科諾夫中士。」

那名中士看到我們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猜到我們找他有事要說,連忙走了過來,抬手向我和基里洛夫敬禮後,報告說:「報告指揮員同志,反坦克連二連炮長普羅托·季亞科諾夫中士向你們報告,聽候你們的命令。」

基里洛夫向前一步,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使勁地拍了拍,同時大聲地說道:「好樣的,好樣的季亞科諾夫中士,你們打得真是太棒了。就憑你們這一門炮,就把德軍的坦克打得潰不成軍,甚至還幹掉了十幾輛。」

「我們共幹掉了17輛坦克,團級政委同志。」季亞科諾夫看了一眼基里洛夫領章上的軍銜,接著禮貌地回答說:「可惜我們連其他的炮位在戰鬥打響後不久,就被德國人全部摧毀了,否則我們一定可以全殲德國人的這個坦克營。」

基里洛夫的臉上笑開了花,鄭重其事地對季亞科諾夫說:「你們在今天的戰鬥中立下了大功,我會向上級為你和你的炮班申請勳章的。」

對於季亞科諾夫所說的話,我卻不敢贊同。如果他們這個炮班不是湊巧躲在一個德國人發現不了的地方,別說向德軍的坦克營打冷炮了,估計早被德軍密集的炮火炸得粉身碎骨了。

「季亞科諾夫中士,我們來的時候,你們正在忙什麼呢?」我看到大炮旁邊堆放的整整齊齊的木箱,和不遠處成堆的彈殼,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報告上校同志。」季亞科諾夫趕緊面向著我回答說:「我們正在收集彈藥,準備進行下一次戰鬥。允許我們繼續幹下去嗎?」

對於他的回答,我滿意的點點頭,連忙回答說:「當然,這還用說,你們繼續幹下去吧!」

告別了季亞科諾夫和他的炮班,我和基里洛夫又向著一團駐守的高地走去。離接近高地時,我望見高地的北坡上,滿是焦糊糊還冒著一縷縷青煙的彈坑,正面的戰壕已經被全部炸平,只有東西兩側的環形坑道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形狀。

我們爬上山坡,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著。由於德軍的密集炮擊,這裡的土地全被炮火炸成了虛土,我不小心被腳下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雙手一碰滿地都是鋒利的彈片。

基里洛夫連忙將我扶住,關切地問道:「奧夏寧娜同志,您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從地上抓起一把土,接著又讓泥土順著我的指縫流走,等只剩下幾塊漆黑的彈片時,我將手伸到了基里洛夫的面前,感慨地說道:「政委同志,您看看,隨便抓一把土,裡面都有好幾塊彈片,由此可見敵人剛剛的炮擊是多麼的猛烈。」

基里洛夫從我的掌心裡拿起一塊彈片看了看,也感慨地說道:「是啊,剛剛在觀察所時,我心裡也在想,堅守這塊陣地的,究竟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他們在猛烈的炮火之下,沒有一個人動搖,沒有一個人當逃兵,就像釘子一樣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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