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0章 惡戰來臨(中)

基里洛夫在得到我的鼓勵後,接著又說:「眾所周知,我們的戰士有不少曾經到德國留過學,或者在戰爭爆發前和德國人打過交道,在他們的心目中,把德國視為文化之國,甚至對後者獨特新穎的工程技術也相當欽佩,沒有意識到我們兩個國家是意識形態上的死對頭。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政工人員如果還是採用普通的政治思想工作,想喚起他們內心對德國人的仇恨,是不太現實的。」

聽到基里洛夫說到這裡,指揮部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大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等待他說出最後的答案。

「我們的政工人員要多搜集反映德軍殘暴,並在我們的國土犯下滔天罪行的資料,用他們的倒行逆施來告訴指戰員們,敵人是如何在我們的土地上燒殺擄掠的,讓獨立師的指戰員們認清德國人的本質,從而點燃所有人埋藏在心中的怒火。」

「政委同志,您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一向很少當眾說話的五團政委維洛爾,破天荒地打破了屋裡的沉寂,開口向基里洛夫進行詢問。

維洛爾說話時,我有些心虛地把目光從每一名在場的指揮員身上掃過,見他們的注意力都擊中在基里洛夫的身上,才偷偷地鬆了口氣。

基里洛夫點點頭,繼續說道:「維洛爾同志,請您稍安勿躁,我接著會講到這一點。我從地方進入軍隊後不久,曾經聽一名上校說過,他所率領的部隊從德軍的手裡奪回了一個小城市後,見到那些沒來得及撤走的居民,都遭到了德軍的毒手。看到年輕女人、孩子被弔死在公園的樹榦上,這一幕對他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被點燃了仇恨之火的指戰員們表現得異常頑強,即使面對著多過自己幾倍的敵人也毫不動搖。」說到這裡,他停頓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後,情緒激昂地說道:「上校還說,他對一個德軍棄守的據點印象深刻,在那裡他們發現了一具被俘戰士的屍體,屍體右手的指甲和皮膚被扒光或者撕掉了,雙眼被挖去,雙腿的腿骨完全被打碎,可以想像我們的戰士在生前,受到了德國人何等殘酷的折磨。」

我聽到這裡時,我的心好像被什麼怪獸猛抓了一把似的,感到一陣劇痛,他的話讓我想起了那被德國人毀壞的殘破不堪的卓婭的遺體。在這一刻,我咬牙切齒地想到,假如讓我再選擇一次的話,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下令把第332團的德國人全部殺光,一個不剩地殺光。

「畜生,簡直是一群畜生!」當大家因憤怒保持著沉默的時候,維洛爾怒不可遏地罵道:「這幫德國鬼子簡直不是人,我們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基里洛夫見自己的話達到了預期的目的,還不失時機地補充說:「維洛爾政委,您說得對,我們對這些敵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我們所有的政工人員要把德國侵略者的這種倒行逆施的行為,源源不斷地告訴我們的每個戰士,激起他們心中本能的仇恨,讓他們每個人都極度渴望儘可能多地殺掉德國兵。復仇的狂熱可以遮蔽指戰員們對死亡的恐懼,這樣就算沒有內務部的督戰隊在我們的後方加上機槍,也不會出現貪生怕死逃兵。」說到這裡,他扭頭望著我,用讚賞的語氣說道,「在這一點上,我們的師長就做得相當不錯!」

「我做得不錯?!」我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茫然地反問道:「政委同志,我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麼。」

基里洛夫笑了笑,沒有馬上回答我,而是把目光在屋裡的指揮員身上掃了一遍,見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樣,都是一頭霧水,才不慌不忙地說道:「在上個月,第64集團軍曾經對冒進的德國部隊實施過一次大規模的反擊作戰,指揮這次戰鬥的不是別人,就是我們的師長奧夏寧娜上校。」在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望向我時,他接著往下說,「部隊在夜裡的集結過程中,偵察兵發現了幾百具被德國人殺害的平民屍體。奧夏寧娜上校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即派人把在附近的第138師的柳德尼科夫上校、第157師的庫羅帕堅科上校叫來,並讓他們抽調了一批戰士到現場觀看德軍所犯下的罪行,在向他們發表了振奮人心的講話後,讓他們親手掩埋了這些死在侵略者屠刀下的老百姓。

說實話,後來柳德尼科夫曾私下對我說過,他擔心奧夏寧娜同志的這種做法,會影響到部隊的士氣。但第二天的戰鬥中,內心充滿了對德國侵略者仇恨的指戰員們,發揮出了超強的戰鬥力,他們不光一舉全殲了正面的羅馬尼亞軍的一個師,同時還獲得了近衛第70師的光榮稱號。」

由於基里洛夫對我的拔高宣傳,以至於每個盯著我的指揮員,臉上都帶著一種敬畏的表情。我站了起來,打算給指揮員們講幾句。沒等我開口,洞外就意外地傳來了隆隆的炮聲。

隨著炮聲的響起,外面也傳來此起彼伏的喊聲:「戰鬥警報,戰鬥警報,快進入陣地!戰鬥警報,戰鬥警報……」

「這是怎麼回事?」滿臉疑惑地基里洛夫和我對視了一眼,皺著眉頭問道:「這外面的炮聲是怎麼回事?」

我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時,警衛營長巴斯曼諾夫大呼小叫地沖了進來:「師長同志,戰鬥警報,戰鬥警報!」看到我和基里洛夫後,連忙一個立正,連軍禮都來不及敬,就慌慌張張地報告說:「報告師長、政委,戰鬥警報,德國人開始炮擊一團陣地了。」

「出去看看。」聽到巴斯曼諾夫的報告,我把面前的地圖一推,快步地跑出了指揮部。而基里洛夫、阿赫羅梅耶夫及幾名指揮員也跟著跑了出來。

指揮部的外面站著一大群戰士,他們有的是警衛營的,有的是來開會的這幾位團長政委帶來的警衛班戰士。為了防止目標太大,招來德軍的炮火,我讓他們在原地待命,只帶著基里洛夫、阿赫羅梅耶夫和幾位團長去查看戰況。

我們一群人站在離指揮部不遠的地方,用望遠鏡望著正遭受著德軍炮擊的一團陣地。密集的炮彈落在陣地上爆炸,騰起的火光和硝煙,就像是一列手挽著手的巨人邁著整齊的步伐,一步步地從山坡腳下快步地踏上了山坡頂。

我獃獃地看著這被密集炮火所覆蓋的山崗,幾乎都要抓狂了,德軍這是動用了多少炮兵團啊,才能造成了這麼壯觀的炮擊效果。感受著腳下顫抖著的大地,我不禁為高地上的一團指戰員們擔心起來,在這麼猛烈的炮擊結束後,不知道堅守在山腰和山頂陣地的人,還能活下來多少,就算他們躲在陣地上的防炮洞里,不被炮彈炸死也會被活活地震死。

爆炸的氣浪像颱風一樣刮過來,讓我感覺有些立足不穩。我微微地側過身子,沖著身後大聲地喊道:「謝傑里科夫中校,到我這裡來。」

聽到我召喚的謝傑里科夫衝到我的面前,同樣大聲地喊道:「師長同志,您有什麼指示?」

我抬手用手掌按了幾下被巨大的爆炸聲震得生疼的耳朵,聲嘶力竭地沖他們喊道:「中校同志,你立即和奧貝斯坦政委回高地去。德國人在炮擊結束後,肯定就會對我們的陣地發起進攻,你們要想辦法擋住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攻上來。明白了嗎?」

「明白了。」謝傑里科夫答應一聲後,沖站在後面的奧貝斯坦政委招了招手,帶著他們的警衛班,沿著山坡向一團的陣地跑去。

「師長同志,他們這個時候趕回去,不會有什麼危險吧?」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政委基里洛夫一臉憂色地問道。

「不會的,政委同志。」我用手向前面的高地一指,說:「雖然敵人的炮火把整個的北坡都覆蓋了,但是南坡這邊落下來的炮彈卻很少。謝傑里科夫中校的指揮所設在南坡,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正說著話,一枚德軍的炮彈呼嘯著從高地的頂部飛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謝傑里科夫他們的附近。

隨著炮彈的爆炸,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禁異口同聲地「啊」了一聲,接著緊張地盯著炸點附近,看謝傑里科夫他們是否安全無虞。

硝煙散去後,謝傑里科夫、奧貝斯坦和他們警衛班戰士紛紛從地方爬起來,原來他們早在炮彈落地前就已經全部卧倒了。

見謝傑里科夫他們安然無恙,我心裡也鬆了口氣,沖大家揮了揮手,大聲地說道:「這裡不安全,都回指揮部去吧。」

一走進指揮部,爆炸聲頓時小了許多,我也不用再扯著嗓子沖大家喊話。我的目光從幾名指揮員的身上掃過後,隨後板著臉對他們說道:「指揮員同志們,從德軍的炮擊密度來看,德國人不拿下我們的高地,他們是絕對不會罷休的。你們這就回各自的隊伍去,做好一切戰鬥準備。」

「是!」幾名團長政委答應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莫羅佐夫上尉,你留一下。」看到新晉的炮兵營長也要跟著大家往外走,我連忙叫住他,因為我還有事情要吩咐他。

莫羅佐夫連忙停住腳步,轉身看著我,有些緊張地問道:「師長同志,您還有吩咐?」

「你回去後抓緊時間繪製一張馬馬耶夫崗的地圖,在圖上要標註詳細的射擊諸元。一式三份,等圖繪製完成後,我這裡留一份,你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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