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6章 下馬威(上)

我和謝傑里科夫乘坐的吉普車,行駛在整個車隊的最前方。我們按照老頭的給我們指的路行駛一段距離後,很快發現前方的道路,也被兩側炸毀的房屋所坍塌下來的磚石瓦礫堵得嚴嚴實實。

我們的車隊再次停了下來,我推開車門,探出半邊身子,想看看附近還有沒有什麼別的道路,正巧看到有一支二十來人的巡邏隊向我們這邊走來。我連忙跳下車,站在車旁靜靜地等著巡邏隊的到來。

這支巡邏隊的成員都穿著工裝,顯然是從附近什麼工廠里抽調出來的工人,向他們問路應該不會錯。

我們這支停在路邊的車隊,顯然也引起了巡邏隊的注意。走在隊伍最前面,戴著鴨舌帽、留著兩撇花白鬍子的老頭,在不知不覺中放慢了腳步,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們。我連忙迎上去,同時禮貌地叫了一聲:「老大爺!」

沒想到我的稱呼卻讓這個巡邏隊長皺起了眉頭,他抬手讓巡邏隊停了下來,用不滿地語氣說道:「別叫我老大爺,我今年剛滿六十歲,還能拿槍和德國人打仗呢。」

看著面前這位不服老的老大爺,我不禁莞爾一笑,連忙順著他的意思說:「對,對,只要是拿起武器和德國人較量的人,都不能算老年人,況且您看起來還這麼年輕。」

聽到我這麼說,老隊長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自信地說道:「當年我在這裡打過白匪軍,保衛過察里津。當年我和我的戰友們打退過那麼兇猛的敵人,如今那些德國人,也早晚會被我們打敗的。」

「隊長同志。」謝傑里科夫走到我的身邊,禮貌地問道:「我們要去馬馬耶夫崗,可是那邊的路斷了。我們經過打聽,知道要去中央火車站那邊兜一個圈子才能到達目的地。可是現在前面的路又被磚石堵住了,您知道還可以從什麼地方繞過去嗎?」

老隊長望著我們長長的車隊,若有所思地問道:「不能棄車步行嗎?」

我扭頭看向謝傑里科夫,見他搖搖頭,便回頭對老隊長說道:「不行,我們車上還有很多技術裝備,這麼遠的路程,光靠人來搬運是不行的。」

聽到我這麼說,老隊長扭頭朝隊伍里喊了一句:「伊格拉托夫,過來一下。」

隨著他的喊聲,從隊伍里跑出一個沒戴帽子,背著支上了槍刺的步槍的中年人。中年人來到我們面前,眼睛看著我們問老隊長:「隊長同志,請問您有什麼命令嗎?」

老隊長向我們一指,說道:「伊格拉托夫,這支部隊要趕到中央火車站去,你路熟,就給他們當嚮導帶路吧。」

伊格拉托夫答應一聲,把背著的步槍交給了隊長,接著來到我和謝傑里科夫的面前,眼睛在我們的領章上掃了一遍後,抬手向我報告說:「報告上校同志,工人殲擊營戰士伊格拉托夫向您報道,聽候您的命令。」

我沖著他一擺頭,說:「上車吧,伊格拉托夫同志,你就坐在司機的旁邊。」隨後我又向老隊長伸出手去,感激地說道:「謝謝您,隊長同志,我代表獨立師的全體指戰員感謝您。」

老隊長握住我的手,憨厚地笑著說:「為蘇維埃祖國服務。」

在伊格拉托夫這個嚮導的幫助下,我們的車隊一會兒在大街上行駛,一會兒又鑽進看不到人煙的小巷子。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後,終於來到了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

伊格拉托夫從前排扭頭對我說:「上校同志,前面就是中央火車站,那裡有正規軍。我沒有通行證,是不能過去的。」說到這裡,他抬手拍拍司機的肩膀,向前一指說:「司機同志,請您就在前方十米處停車,我就在那裡下車。」

當伊格拉托夫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前,我叫住了他,再次感激地說道:「謝謝您,伊格拉托夫同志,謝謝您為我們帶路。」說完主動向他伸出手去。

伊格拉托夫和我握手的時候,友好地說了一句:「我祝你們好運!」

謝傑里科夫等伊格拉托夫和我握完手以後,也向他伸出手去,同時說道:「還有我呢,戰士同志。」

伊格拉托夫和謝傑里科夫握完手,又和司機握了手,才下了車。他關上車門後,向後退了一布,站在路邊抬手向我們敬禮。

吉普車駛到中央火車站外面時,我看著這個用大理石所建的歐式火車站,已經被偽裝網遮擋得嚴嚴實實,也許這裡是到達斯大林格勒後的一個下車點,我看到不時有成隊的軍人,排著整齊的隊伍從車站的台階上走下來。

外面的馬路上到處都是用沙袋堆砌的防禦工事,每個工事的射擊孔後面都架著機槍。雖然這裡還沒有遭到德國人的進攻,但執勤的戰士卻警惕地盤查著來往的行人。

吉普車開到一個街壘工事的旁邊停下,謝傑里科夫推開車門,探出身去大聲地問道:「喂,我說戰士同志們,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一名指揮員走到謝傑里科夫的面前,抬手向他敬禮後,回答說:「報告中校同志,我們是獨立工兵第1524營的,請問您有什麼指示嗎?」

謝傑里科夫瞅了一眼對方的領章,禮貌地說道:「少尉同志,我們要趕到馬馬耶夫崗去,不知道從那條路可以直接到那裡去。」

工兵少尉聽完謝傑里科夫的話,警惕地問道:「中校同志,你們是哪一部分的,去馬馬耶夫崗做什麼?」

謝傑里科夫笑笑回答說:「我們是獨立師的,奉命去馬馬耶夫崗接防。因為道路被磚石瓦塊堵死了,所以我們只好繞到這裡來尋找新的道路。少尉同志,您能幫我們找一個嚮導嗎?我們在城裡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再拖延下去的話,我擔心會貽誤戰機。」

少尉聽完,說了一聲:「中校同志,請您稍等!」說完,他走回到街壘工事里,彎腰拿起一部電話放在用沙袋堆砌的胸牆上,搖了幾下手柄,拿起話筒就低聲地說了起來,似乎正在向他的上級進行請示。

我的猜測很快就被證明是正確的,少尉放下了話筒,小跑到吉普車旁,微彎下腰對謝傑里科夫說:「中校同志,我已經向營長請示過了,他讓我送你們到馬馬耶夫崗去。」

謝傑里科夫聽說少尉要親自為我們充當嚮導,連忙沖他一擺頭,大聲地說道:「上車吧,少尉同志,您就坐在司機的旁邊。」

少尉一鑽進車裡,無意中瞥見了我,頓時把他嚇了一跳,他連忙把手舉到了額邊,慌亂地說道:「對不起,上校同志,我剛剛沒有注意到您在車上。」

我微笑著沖他擺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沒關係,少尉同志,不要在意。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馬上出發吧。」

吉普車從街壘工事中間的通道緩緩通過,我不停地向兩側張望,什麼通道太窄的話,後面的卡車可就過不來了。正看著,忽然一個奇怪的物體從我的視線里滑過,我連忙大喊一聲:「停車,立即停車!」

司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一腳踩下了剎車,扭頭奇怪地望著我,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我扭頭朝後面看了看,發現最近的一輛卡車也在幾十米開外,便吩咐司機:「立即倒車,回剛才的那個街壘。」

司機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遵照我的命令執行,把吉普車向後面倒去。等到達我看到奇怪物體的位置上,我又喊了一聲:「停下,就停在這裡。」等車停穩後,我又招呼工兵少尉:「少尉同志,那街壘工事里的是什麼東西啊?」

謝傑里科夫、工兵少尉、司機,都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街壘射擊孔後面那種黑乎乎的長筒狀物體時,謝傑里科夫和司機都是和我一樣吃驚的表情,而工兵少尉卻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淡定表情。

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少尉臉上的時候,他才笑著說:「指揮員同志們,難道你們不認識這是什麼東西嗎?這是兩門老式火炮,準確地說,是1812年拿破崙進攻莫斯科的時候,鑄造的兩門火炮。」

我點點頭,同時不解地問道:「老式火炮我當然認識,可為什麼要擺在這裡,難道在戰鬥中能派上用處嗎?」

工兵少尉使勁地點點頭,肯定地說道:「當然,這種只能發生鐵球的老式火炮,我們曾經在不少的地方都用過。經過實踐,雖然打德軍的散兵效果不好,但是用來打德軍的裝甲車,效果卻不錯,在前幾天的戰鬥中,我們的一門火炮發射的彈丸,就連著砸壞了德軍兩輛裝甲比較薄弱的裝甲車。」

聽完少尉的解釋,我心說用這種土炮,想打中目標,還真需要一定的運氣。不過既然別人都把這種原本擺在博物館裡的舊式火炮擺進了街壘工事,我也就沒有必要再指手畫腳,所以我苦笑一下,吩咐司機:「開車!」

在路上,謝傑里科夫和少尉閑聊時問道:「少尉同志,從中央火車站到馬馬耶夫崗有多遠,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少尉想了想回答說:「馬馬耶夫崗在城市北面三公里處,而中央火車站離城區的邊緣大概有四公里。在正常情況下,也就是十來分鐘的車程,不過現在很多地方的道路都斷了,我們可能要繞不少的路,才能趕到馬馬耶夫崗。我估計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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