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4章 化裝突圍

「胡鬧,簡直是瞎胡鬧!」聽到少尉這麼說,我忍不住發作起來,「誰給他的權利,居然在這種時候,居然敢公然違抗上級的命令,擅自帶部隊去襲擊德國人。是誰?是誰給他的這個權利?」

少尉用衣袖擦擦沁出汗珠的額頭,緊張地說:「師長同志,這是團長本人的決定。」

我只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然後淡淡地問道:「團長不在,那麼這裡誰負責?」

少尉左右張望了一下,回答說:「我想是由我負責的,師長同志,團里的指揮員們都跟著團長執行任務去了。」

「少尉,駐地里還有多少人?」我接著問道。

「有我率領的一個排,另外還有七十多名輕傷員。」也許是怕我繼續追問,他隨即又補充說:「團里的重傷員,下午就已經送往了斯大林格勒。」

「帶上你的人,還有那些輕傷員,都跟我到前沿陣地去。」

「可是,師長同志。」聽到我的命令,少尉有些遲疑,試探地問:「要是都去戰壕了,這些地方不是就沒有暗哨了嗎?」

「少尉同志。」我不悅地說道:「要是德國人真的從其它地方迂迴過來的話,你以為憑藉你們這百十來人,就能將他們擋住嗎?不要多說,趕緊召集隊伍,準備出發。」

少尉見我的態度堅決,也不敢反駁,從衣領里掏出一個哨子,使勁吹了兩聲。隨著哨音,幾名戰士從隱蔽處閃出來,跑到他的面前抬手敬禮。少尉吩咐他們:「立即把排里的戰士和輕傷員們都召集起來,跟著師長去前沿陣地。」

等戰士們離開以後,少尉把身子微微一側,做了請的姿勢,討好地說道:「師長同志,我帶您到戰壕里去吧。」

我點點頭,邁步向前走。少尉也連忙起步,領先我一個身子,微彎著腰為我在前面充當嚮導。看到這個少尉對我的恭謹態度,我不禁對他產生了好感,邊走我邊問:「少尉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我問他的名字,少尉顯得有些緊張,他慌亂地回答說:「巴斯曼諾夫,少尉阿列克謝·巴斯曼諾夫。」看到我似乎還要問什麼,急忙補充說,「我原來是步兵第24師的,原來的部隊駐紮在烏克蘭境內,突出德軍合圍時,因為我們師的軍旗丟失了,所以被撤銷了建制。師級指揮員全部被送上了軍事法庭,而師里的中下級指揮員,除了少數平安無事外,剩下的都被送進了懲戒營。」

軍旗,聽巴斯曼諾夫少尉說起軍旗,我猛地想起獨立師的軍旗還一直放在駐地的指揮部里,也不知道謝傑里科夫轉移時,把軍旗帶出來沒有。要是軍旗丟失了,等待我的就是上軍事法庭的命運。我放緩腳步,扭頭對跟在身後的拉祖梅耶娃說道:「立即和謝傑里科夫中校取得聯繫。」

一接通謝傑里科夫,我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中校同志,我想問問你,在轉移時,你把獨立師的軍旗帶上了嗎?」

「那是當然,師長同志。」謝傑里科夫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們寧可丟掉了性命,也要保護好獨立師的這面軍旗。師長,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像保護自己的生命一樣保護好軍旗。」聽到他這麼說,我心中懸著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在原來的集團軍司令部的木屋外面,有一輛燒得漆黑的德軍坦克,距離木屋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由此可以證明當時的戰鬥打得有多激烈,以至於德軍的坦克,都突破了我軍的防線,徑直衝到了奧列格團指揮部的旁邊。要不是有勇敢的戰士及時地用集束手榴彈炸毀了德軍的坦克,那麼奧列格和他的指揮員們就凶多吉少了。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郁。按照奧列格向我報告的情報來分析,這裡前沿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滲透了,裡面既有我軍戰士的鮮血,當然也少不了德國人的血。

進入戰壕里,不管是跟隨我來的警衛班工兵連還是巴斯曼諾夫少尉的部下和輕傷員們,都紛紛分散開去,各自佔據了一個位置,警惕地監視著遠方。

我趴在壕溝壁上,舉起望遠鏡向遠處望去,想看清奧列格的出擊部隊在什麼地方。可惜,雖然明晃晃的月亮高掛在空中,但我只能看清遠處山坡的輪廓,只感覺那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巴斯曼諾夫安頓好了他的部下後,也趴在了我的身邊,好奇地問道:「師長同志,有什麼動靜沒有?」

我緩緩地搖搖頭,說道:「什麼都看不到,不知道奧列格帶著部隊潛到什麼地方去了。」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裡在考慮二團面對的,是佔領了158、165高地的德軍步兵第371師,而奧列格跟我到上述地區和德國人打過仗,他是熟悉地形的,完成偷襲任務後,應該能率領部隊全身而退才對。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巴斯曼諾夫忽然指著前方大聲地喊道:「師長同志,您快看,那是什麼?」

我舉起望遠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遠處的平原上出現了兩個亮點,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就如同螢火蟲的燈火一樣不起眼。接著又出現了兩個、四個、六個、八個兩點,很快這些亮點就連成了一片。

我這時才看清,原來這些亮點是汽車的車燈,也不知道是來進攻的德國人還是奧列格。要是德國人的話,早已準備就緒的戰士們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假如是奧列格的話,他的膽子未免太大了,居然敢在德國人的眼皮子底下,開著車燈大搖大擺地行軍。

不過再一想,也就覺得不奇怪,畢竟在他們國家的交通法規里,車輛行駛時,必須全天候地開車燈,不管晴天還是陰天,白天還是黑夜,對於墨守陳規的老毛子來說,要想改掉這個習慣,還真有點不容易。

此時巴斯曼諾夫也看清了來的是車隊,興奮地對我說:「師長同志,團長帶隊出發前,說是要去偷襲德軍的運輸隊,看來是他們完成任務回來了,而且還坐著繳獲的汽車回來了。」

看著巴斯曼諾夫興高采烈的樣子,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心裡始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總覺得德國人也不是傻瓜,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讓奧列格他們開著繳獲的車輛,大搖大擺地返回我軍陣地呢。

我在望遠鏡里看清了正在高速接近的車隊,前面是兩輛敞篷的小汽車,後面是二十來輛滿載著戰士的卡車。眼看著車隊越來越近,就看見正西面那個遠遠的高地上,突然冒出了一陣大大小小的閃光。閃光過後,就是隆隆炮聲,原來德軍部署在高地的炮兵,向奧列格的車隊開火了。

第一發炮彈落在中間的一輛卡車旁邊爆炸,巨大的衝擊波雖然沒有將汽車直接掀翻,但卻將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得左搖右擺起來。接著雨點般的炮彈,落在快速行駛的車隊中間炸開了花。

一枚炮彈直接命中了沖在最前面的敞篷汽車,一個火球升起的同時,小汽車的車尾高高翹起,整輛汽車騰空而起,從後向前在空中連翻了一個跟斗,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隨即起火爆炸。我目睹了小汽車中彈爆炸的全過程,因為擔心奧列格就在這輛車上,所以我看得格外仔細,結果發現到最後,車上的乘員一個都沒有逃出來。

炮彈接二連三地落在車隊里爆炸,雖然很少直接命中卡車,但是炮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還是掀翻了兩三輛卡車,車上的戰士紛紛滾落車下。由於從高速行駛的車輛上摔下來,這些戰士幾乎都當場受傷,很少有人能立即爬起來,大部分都是在地方痛苦地翻滾著。

又有炮彈在一輛卡車的旁邊爆炸,氣浪將車身掀得晃了幾晃,還讓半邊車廂燃燒起來。雖然技術高超的駕駛員穩住了車輛,繼續向前疾馳,但車上的戰士顯然沒有那麼幸運,原來站得滿滿的車廂,此刻只剩下了四五個人。

由於陣地前方兩三百來米的距離,都是密密麻麻的彈坑,車隊衝到這個地方,不得不減慢速度,這樣就更增加德軍炮兵的命中精確度。

敞篷汽車上的幾個人跳了下來,沖著後面拚命地揮舞著手臂,似乎在喊著什麼。雖然隔得太遠聽不到他們在喊什麼,但我隨即看到了所有的卡車都橫七豎八地停了下來,車上的戰士紛紛跳下車來,提著武器向陣地狂奔而來。

有些動作慢的戰士,剛跳下車沒跑多遠,原來乘坐的卡車就被德軍的炮彈擊中,被炸成一團火球,橫飛的彈片和爆炸的起來,將那些離卡車沒多遠的戰士掃倒了一片。

不過好在德軍炮兵的目標都集中在卡車上,忽略了跳車逃生的指戰員們,到最後,有將近一百五十多人衝進了戰壕。

我站起身來,沿著戰壕前走去,邊走邊大聲地喊著奧列格的名字:「奧列格中校,奧列格中校,你在哪裡?」

一名手臂負傷,正在包紮的戰士聽到我的喊聲,連忙搶先說:「師長同志,奧列格團長就在前面,您再往前走一點就看到了。」

我從擁擠在戰壕里的戰士中間穿過後,果然看到了一臉頹喪,背靠著壕壁坐在地上的奧列格。我彎腰抓住他的衣領,怒不可遏地罵道:「奧列格中校,看看,這就是你乾的好事。為了你所謂的報仇雪恨,結果又害得這麼多戰士白白地犧牲在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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