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9章 意外的情報

聽到季托夫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扭頭看了一眼季托夫,只見他緊繃著臉神情嚴肅,看來他不是在和我開玩笑,而是鄭重其事地徵求我的意見。

我轉過頭再看米海耶夫,他剛才顯然也聽到了季托夫說的話,見我的目光投向了他,頓時緊張地後退了一步,接著問道:「師長同志,我好像聽見這位政委說,要槍……槍斃我,是嗎?」雖然他努力保持著鎮靜,但依舊能聽出他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

我背著手望著米海耶夫,表情冷漠地問道:「槍斃你?!工程師同志,請你說說,我要槍斃你的理由?」

沒想到我這麼一說,他不光沒有放鬆,反而顯得更加緊張。他猶豫了一下,接著吞吞吐吐地說:「因為我……我被德國人俘……俘虜了,而且您也看……看到了,不是我……我自己逃……逃出來的,而是……而是德國人主動把我……我釋放了。」說完這句話,他身體向前微微傾斜,兩臂自然下垂,手指貼於褲縫,同時頭深深地低下去,不敢再抬頭看我們。

看著他擺出這種明顯是在集中營里養成的認罪姿勢,我不禁為他感到悲哀,嘆了口氣,安慰他說:「米海耶夫同志,我既不會槍斃你,也不會把你交給內務部的督戰隊。我到這裡來,除了執行偵察任務,另外就是尋找你的下落。既然現在找到你了,那麼我就會把你安全地帶回獨立師去。」

「是真的嗎?師長同志,您真的不會槍斃我,也不會把我送給內務部的督戰隊處置嗎?」米海耶夫抬頭看著我,試探地問道。

「是的,工程師同志。」對於他懷疑一切的態度,讓我變得有點不耐煩,我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又補充了一句:「我再最後重複一次,只要你們不是在戰場上因為貪生怕死而臨陣脫逃,或者是叛變投敵的話,不管出了什麼事情,我都會保障你們的安全。」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往森林外走去,打算去看看蓋達爾的繪圖工作完成沒有。

剛走出沒多遠,就被季托夫從後面叫住了。他快步跑過來,口氣嚴厲地對我說:「奧夏寧娜中校,你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望著他問道:「政委同志,您有事嗎?」其實我這是明知故問,他此刻把我叫住,絕對不是為了問我偵察任務進行得怎樣了,而是要和我談如何處置米海耶夫的事情。

他的聲音音量提高了幾度,聲色俱厲地說:「奧夏寧娜中校,你是怎麼搞的,為什麼不對這名戰士進行處置。我提醒你,你這種溫情主義是很危險的。」

聽他這麼說,我的頭頓時就大了。不就是一名戰士被德國人抓住,又被放了出來么,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嗎?本來向辯解幾句,但看到對方比我年長,出於對他尊重的原因,我沒有和他爭執,只是保持著沉默。

沒想到他還有些不依不饒,見我沉默不語,以為是我覺得理虧,語氣變得更加嚴厲,說道:「奧夏寧娜同志,你是一師之長,你在做出每個決定前,都應該要考慮到自己的身份。」說到這裡,他朝後面的米海耶夫一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根據《國防人民委員會第270號命令》的規定:所有的紅軍官兵必須戰鬥到最後,但凡被敵人俘虜,無論事前是否做過抵抗,事後都將被作為叛國者懲治,連同眷屬在內被送往勞改營。他既然被德國人俘虜了,不管有沒有向敵人泄露我們的情報,都應該受到嚴懲。就算不在這裡槍斃他,也該把他移交給內務部的督戰隊處置。假如你不對他進行處置的話,一旦被人告發的話,那就是犯了包庇罪,到時你也脫不了干係。」

聽到這裡,我頓時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雖然我知道他的出發點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心裡還是感到特別不爽,要知道我也曾經被俘過,一旦內務部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我也難逃被送進懲戒營的厄運。況且就算這件事情能瞞過所有的人,可要是季托夫把米海耶夫的事情向上報告的話,我也會因為受到牽連而受到懲處。我該怎麼辦呢?

就在我左右為難的時候,及時出現的蓋達爾替我解了圍。他和那名戰士小跑著來到了我們的面前,擦了一把汗水後,向我們抬手敬禮,興奮地報告說:「報告師長、政委同志,我已經完成了偵察任務。」

「圖紙繪好了嗎?」我連忙問道,以轉移季托夫的注意力。

「全好了。」蓋爾達說著,將一幅繪製好的地圖遞了過來。

我接過來時,隨口問了句:「敵人的火力點都標上了嗎?」

「都標上了。」蓋達爾邊說邊用手指了指地圖上面那些標註著特殊符號的位置。

「標註得都準確嗎?」季托夫探過頭來,看著地圖又問了一句。

蓋達爾沒有說說話,只是笑著沖我們點點頭,表示都標註準確了。

「能讓我看看這張地圖嗎?」正當我和季托夫擠在一起看圖的時候,旁邊傳來了米海耶夫怯生生的聲音。

「你看地圖做什麼?」季托夫警惕地問道。

對於季托夫的質疑,米海耶夫解釋說:「政委同志,從森林這個位置觀察居民點的話,很多地方都觀察不到。我雖然在居民點裡待的時間很短,但是以我專業的水平來看,只要從建築物旁邊一過,就能馬上判斷出德軍的火力點和射擊孔布置在什麼地方。」

對於米海耶夫的解釋,我感到很滿意,所以我毫不猶豫地要將手裡的手繪地圖遞過去。沒想到季托夫抓住了我的手,提醒我說:「奧夏寧娜中校,這可是軍事秘密啊,不能隨便交給他這樣有通敵嫌疑的人。」

我輕輕地掙脫季托夫的手,輕描淡寫地說道:「政委同志,我相信米海耶夫同志在看了這幅地圖後,能為我們提供有用的情報。如果出了什麼差錯的話,由我來一力承當。」

我的話讓米海耶夫變得有些激動,他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我的地圖,抬手扶了扶眼鏡框,開始仔細地研究起來。

看了兩三分鐘的樣子,他突然抬起頭,對蓋達爾說道:「團長同志,您的地圖上還有很多地方不完整。比如說,在這裡。」說著,他從蓋達爾手裡接過了鉛筆,在圖上添了幾筆,「在這棟建築物的旁邊,有一間磚混結構的建築物,以前應該是個消防值班室,如今德軍把這裡改建成了一個火力點,裡面有一挺機槍,可以用火力封鎖我軍沖向建築物的道路。」

我看他在地圖上添加的建築與火力點,微微地點點頭,心說這個工程師被抓到居民點,看來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他能在近距離觀察敵人的防禦陣地,並將這些有用的情報提供給我們。有了德軍較為全面的布防圖,這樣在進攻時,我們就可以少付出一些代價。

只聽得米海耶夫又繼續說:「……還有這裡的十字路口,敵人修了幾個街壘工事,還有一輛裝甲車,無論我們的突擊部隊從哪個防線接近,都會被他們發現……」

米海耶夫和蓋達爾在研究完善地圖的時候,我把季托夫拉到了一旁,低聲地說道:「政委同志,您也看到了。米海耶夫能為我們提供不少有用的情報,這樣的話,我們的部隊在進攻居民點的時候,就可以少付出很大的犧牲。」

季托夫沒有說話,眼睛平視著前方,表情漠然,我無法猜測他內心在想什麼。等一會兒,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我只好再次說道:「政委同志,如果我們在米海耶夫提供的情報下,取得了反擊戰的勝利,那麼他就是功臣,而不應該收到什麼不合理的懲罰。」

聽完我這番話,季托夫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那好吧,這件事情就按你說的辦。」說完,他抬腿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對我說道:「既然偵察任務已經完成了,那我們就留在森林裡休息,等天黑以後再離開。」

我點點頭,接著小心翼翼地對他說:「政委同志,那今天這件事,您看是不是給那幾名戰士打個招呼?」

季托夫哼了一聲,有些不悅地說:「怎麼向戰士們交代,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來教我。」說完就氣呼呼地離開了。

等季托夫走遠後,蓋達爾走到我的面前,將經過米海耶夫修改的地圖交給我,同時說道:「師長同志,米海耶夫同志已經把地圖改好了,請您過目。」

我接過地圖一看,上面起碼增添了三分之一的內容,除了幾棟我們根本看不到的建築物外,他還增添了十幾處德軍隱蔽的火力點。從火力點配置的位置看,可以在戰鬥中,給突進居民點的我軍戰士予重大殺傷。

看完這張圖,我才明白為什麼當初莫斯科保衛戰時,兩個騎兵師進攻太陽山城附近的幾個居民點,打了幾天都沒有打下來。就是因為事先偵察得不仔細,指揮員以為經過一定時間的炮火準備後,敵人在居民點裡的防禦就會被摧毀,那樣的話,我們的部隊就可以長驅直入。可實際上呢?我們的部隊在付出了重大的犧牲後,好不容易攻進了居民點,卻因為無法在短期內肅清殘敵,結果被反擊的敵人裡應外合又趕了出來。

我把地圖還給了蓋達爾,抬手看了看錶,已經接近了中午,便吩咐蓋達爾:「大尉同志,快中午了,該吃午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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