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6章 和崔可夫重逢

我見克雷洛夫和科爾帕克奇他們遲遲沒有下來,也在沒有繼續留在大樓里,信步走了出去,來到了大街上。

街道的兩側,能看到正在怡然自得散步的行人,從他們的臉上,我看不到任何的緊張和恐懼。也許是上級沒有下達疏散城內居民的決定,給他們一個錯覺,大家都覺得敵人根本不可能逼近這個以最高統帥本人名字命名的城市,所以依舊保持著自己一成不變的生活習慣。

十字路口處有個用沙袋、鐵軌修築起來的工事,除了附近有兩個端著槍站崗的戰士外,我沒有發現街壘里有任何人活動的跡象。我還看到幾個大大的鐵三腳架,也許是執勤的戰士覺得太礙事,怕影響交通,都被移到了路邊。

這時,有一輛吉普車和卡車開過來,緩緩地停在了司令部的大門外。看到卡車上手撐著擋板跳下來的那些戰士,我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莫非這些戰士就是負責保護科爾帕克奇去前線上任的?

正想著,大門口便傳來了喊我的聲音,扭頭一看,是集團軍參謀長克雷洛夫,他大聲地說:「喂,我說奧夏寧娜同志,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到門外來了,害的我還跑到你的師指揮部去找你。」

我連忙跑到他的身邊,小聲地解釋說:「參謀長同志,對不起,我剛才是到值班室取我留在那裡的武器,因為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出來,所以就到外面來透透氣。」

「行了,別說了,上車吧,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趕。」此刻的科爾帕克奇和剛放出來的那會兒可不一樣了,他換了一身新軍裝,鬍子也颳了,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因為只有一輛吉普車,科爾帕克奇和克雷洛夫拉開車門,坐到了車的後排,而我則當仁不讓地坐到了司機旁邊的位置上。等我們都坐好後,司機側過頭,向科爾帕克奇請示道:「司令員同志,我們去什麼地方?」

科爾帕克奇的眼睛望著坐在身邊的參謀長,克雷洛夫連忙吩咐司機:「出城後向西,一直向頓河的方向開,至於在什麼地方停車,我會告訴你的。」

吉普車沿著道路向城外駛去,通過後視鏡,我看到克雷洛夫將一張地圖攤開,用手指著圖紙對科爾帕克奇講解說:「司令員同志,根據情報顯示,在這個區域有我們的部隊,大概有三個師,都是新劃歸第62集團軍的,因為司令員和政委都被困在合圍圈裡,所以這些暫時都歸新上任的政治部主任指揮。」

聽到政治部主任,我馬上就想到在渡河邊遇到的那群政工人員,忍不住側轉身子,好奇地問:「參謀長同志,您說的集團軍政治部主任,是來自莫斯科的基里洛夫同志嗎?」

科爾帕克奇看著我,好奇地反問道:「奧夏寧娜同志,你認識基里洛夫同志?」

我使勁地點點頭,回答說:「是的,司令員同志。我在第214師擔任678團團長時曾經接到過掩護基里洛夫同志率領的集團軍政治部過頓河的任務。我就是在那裡認識他的。另外他手下的一級指導員科庫諾夫,目前正在678團代理團政委的職務。」

克雷洛夫聽完,饒有興趣地問道:「奧夏寧娜同志,你對集團軍政治部的這些政工人員,是怎麼看的?」說完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等待我的答覆。

他的話還真把我問住了,我躊躇了片刻,字斟句酌地回答說:「我相信,他們在集團軍的各個方面都能發揮他們的模範帶頭作用。」

「說相信點,中校同志。」克雷洛夫還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正當我左右為難時,科爾帕克奇突然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該死的德國佬!」頓時轉移了克雷洛夫的注意力,把我從尷尬的局面中解救了出來。

「怎麼回事啊?司令員同志。」克雷洛夫不解地問科爾帕克奇。

科爾帕克奇向前一指,氣憤地說:「你們看,我們趕往前線的部隊,又在路上遭到了敵人飛機的轟炸。」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的路上,有兩輛燃燒著的坦克在冒著黑煙,坦克旁邊躺著燒得半焦的坦克兵屍體。大道上也有被炸毀的卡車的碎片,我軍戰士殘破的遺體橫七豎八地擺在四周。

「司令員同志。」克雷洛夫咬著後槽牙說道:「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報的。」

經過這片才遭受過轟炸不久的區域,大家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車上誰也不說話,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靜。

天漸漸地黑了。坐在後排的科爾帕克奇突然下達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司機同志,把車燈關掉。」此話一出,不光是司機,連我都愣住了。在這個車輛大晴天行駛都必須開大燈的國度,天黑關燈是有什麼講究么?

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司機已經不折不扣地把車燈關上了,好在天上有月亮,能看清道路,不影響我們的行駛速度。科爾帕克奇這才慢慢悠悠地說:「天黑了,再開著車燈前進,很容易被敵人的偵察兵發現,要是他們招來炮火攔截的話,我們就全完蛋了。」

又向前開了一段,克雷洛夫讓司機把車開下了路基,在指北針的指引下,我們的車向西北方向開去。我聽見克雷洛夫對科爾帕克奇說:「司令員同志,沿著這個方向開下去,大概再往前走十五公里,就能發現我們的部隊。」

正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遠處有亮光,連忙大聲地沖著司機喊了聲:「停車,快停車!」司機不明就裡,還是一腳踩下了剎車。我顧不得和科爾帕克奇他們說什麼,推開車門便下了車,向前跑出十幾米後,才舉起望遠鏡向燈光那裡望去。

只見遠處的草原上有一幫人在幾盞汽燈的照明下,正在匆忙地挖著戰壕。在燈光的照耀下,鐵鏟一閃一閃地從壕塹里拋出泥土來。因為看不見人,所以我無法確定挖戰壕的人,究竟是自己人還是德國人。

「怎麼回事?奧夏寧娜中校。」科爾帕克奇走過來問道。

我連忙放下望遠鏡,回答他:「司令員同志,我發現遠處有部隊正在挖戰壕,所以才讓司機停車,下來查看一下。」

「你說得很對!」科爾帕克奇誇獎我一句後,接過我手中的望遠鏡也向那個方向望去,同時還問道:「看清楚是自己人還是敵人了嗎?」

我使勁地搖搖頭,說道:「很遺憾,司令員同志,我沒有看到挖戰壕的人,所以無法確定究竟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克雷洛夫不滿地嘀咕道:「怎麼會這樣,中校同志,我看你舉著望遠鏡在這裡看了半天了,結果連挖戰壕的人是哪一部分的都沒看清楚。」

「參謀長同志,不要責備奧夏寧娜。」科爾帕克奇及時地為我解了圍,「我只看見挖土的鐵鍬,而戰壕里的人一個都看不到。」

正在這時,一名戰士跑過來,向科爾帕克奇報告說:「報告司令員同志,在車隊的左側大概兩百米的地方,我們發現有幾個人正在靠近。」

「什麼人?」科爾帕克奇放下望遠鏡問道。

戰士聳了聳肩,用不確定的語氣說:「太遠了,看不清,反正不是敵人就是我們自己人。」

這個回答把科爾帕克奇氣得笑了起來:「在戰場上,我們遇到的人,不是自己人就是敵人。假如不首先分清敵我的話,可能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走吧,我們去看看。」

回到吉普車旁邊時,我發現卡車上的戰士們都下了車,並在車的四周布置了警戒。看到我們過來,一名看起來像是指揮員的人跑過來。跑到面前,我才看清原來是名少尉,他向科爾帕克奇報告說:「司令員同志,來的共有四個人。雖然隔得太遠,看不清楚,但還是能依稀辨認出,其中一個是俘虜,他們被另外三個人押解著朝這邊走。」

「奧夏寧娜中校。」科爾帕克奇毫不客氣地向我下達了命令,「你帶五名戰士,到前面去看看。要是押俘虜的是自己人,就把他們帶過來。要是敵人的話。」說到這裡,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揮,惡狠狠地說道:「就把他們全部幹掉。」

「是!」我答應一聲,接著對剛才彙報工作的那名指揮員說:「少尉同志,帶四名戰士跟我一起來。」

我們悄悄來到了那四個人的必經之路上埋伏起來,我小聲地對少尉說:「少尉同志,待會兒如果發現自己人,就和他們聯繫,注意盡量不要發生誤會,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來。要是敵人的話,就把他們全部幹掉。記住,盡量不要開槍,因為在附近有一支部隊,敵我還搞不清楚,要是槍聲把他們引過來就麻煩了。」

很快,那幾個人就進入了我們的視線,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胸前挎著衝鋒槍,戴著鋼盔的德國兵,跟在他後面的兩名德國兵把衝鋒槍握在手中,沿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往前走。那名被俘的指戰員,右手緊握著左手腕,一瘸一拐搖搖晃晃地往前移動著。他旁邊的德國兵,還不時用槍管去捅他一下,低聲地吼上一句我聽不到的德語。

看著他們越走越近,我猛地下達了命令:「動手。」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指戰員們躍了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匕首朝那三個德國兵撲了過去。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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