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4章 脾氣暴躁的將軍

我向兩位司令員敬禮後,和尼基舍夫一起往外走。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能和這位方面軍的參謀長並肩通行的,所以有意落後一個身子,跟在他的身後。

還沒有走到樓梯,迎面走上來三名指揮員,沒等我看清楚來的人是什麼軍銜,尼基舍夫已閃到一旁,背靠著牆抬手向對方敬禮。見到尼基舍夫都向來人敬禮,我馬上明白對方是級別比他高的人,也有樣學樣,靠在牆邊,挺直身體抬手敬禮。

我眼角的餘光隨著三人移動著,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裡,我發現來的居然是三名將軍,難怪尼基舍夫都要靠邊敬禮了。三人走到我們的身邊停下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圓臉、身材魁梧的中將,連禮都沒有還,便很不客氣地問道尼基舍夫:「參謀長同志,司令員在他的辦公室嗎?」

「是的,特派員同志。司令員和副司令員都在辦公室里,你進去就能看到他們。」在斯大林格勒方面軍里,作為參謀長的尼基舍夫也算是位高權重,可我感覺他似乎對這位將軍有著一種莫名的恐懼,說話的聲音有點變調。

將軍點了點頭,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回頭對身後的那兩名將軍,把頭一擺,說道:「將軍同志們,我們走吧,戈爾多夫將軍在辦公室里等著我們呢。」

看著胖將軍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不緊不慢地朝戈爾多夫的辦公室走去,尼基舍夫長出了口氣,然後低聲地對我說:「奧夏寧娜中校,我們走吧。」

我連忙跟在尼基舍夫身後,準備往樓梯那邊走。突然聽見後面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喊道:「喂,請等一下。」我看了看前方空蕩蕩的走廊,知道叫的是我們,於是我便停住腳步,並轉過身去,好奇地看著對面的三位將軍。

一名個子稍矮的將軍向前走了一步,試探地問道:「中校同志,請問,你是奧夏寧娜嗎?」

聽到對方叫出我的名字,我不由一愣,心說這是誰啊,他怎麼認識我呢?

得到我的確認,那名將軍一個箭步跨到了我的面前,抬手啪地敬了一個軍禮,興奮地說:「您好,師長同志,很高興又見到您了。您還好嗎?」

師長,我聽到這個稱呼時,第一反應就是近衛步兵第35師的指揮員到了?不然的話,怎麼會開口就叫我師長呢。於是我瞅了一眼他的軍銜後,居然是名少將,連忙禮貌地問道:「將軍同志,您是近衛第35師的指揮員嗎?」

我這麼一問,反而把這位將軍問愣住了,他有點摸不清頭腦地說:「近衛第35師?!那是誰的部隊啊,我好像從來沒聽過。」

這次輪到我糊塗了,我一頭霧水地反問道:「將軍同志,您剛才不是叫我師長嗎?我是近衛第35師新任的師長,我還以為你是我的同僚呢。對不起,是我搞錯了。」

將軍後退一步,一把摘下頭上的帽子,雙手攤開,一臉無奈地說:「師長同志,您真的不認識我了?」見到我連連搖頭,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他咳嗽一聲說:「您好好地想想,在莫斯科保衛戰中,您反攻太陽山城的計畫,還是在我的團部里制定的呢。我就是1073團的團長……」

「奇斯佳科夫!」聽他提起第1073團,我猛地就想起他是誰了,我撲過去,抓住他的雙臂,使勁地搖晃著興奮地叫著:「原來是您啊,1073團的團長奇斯佳科夫上校。」

奇斯佳科夫咧著嘴,說道:「可不就是我么,師長同志。」

「奇斯佳科夫將軍,這位女指揮員是誰?」那位身材魁梧的將軍走過來,板著臉語氣生硬地問奇斯佳科夫。

我連忙鬆開奇斯佳科夫的手臂,向後退了一步。奇斯佳科夫指著我向中將介紹說:「將軍同志,請允許我來為您介紹一下。這位女指揮員就是近衛第八師的第一任師長奧夏寧娜,她曾經因為戰功卓越,被斯大林同志破格擢升為少將。」接著他又指著中將,向我介紹說:「師長同志,這位是葉廖緬科中將。他現在是近衛第一集團軍的代理司令員。」

雖然我不認識葉廖緬科將軍,但也知道既然他能令尼基舍夫將軍感到害怕,那麼一定是個厲害的角色,連忙抬手向他敬禮,向他問好:「您好,葉廖緬科將軍。」

葉廖緬科微一點頭,客套地說道:「你好,中校同志。我聽說過你的事情,知道你是因為命令部下處決了那些投降的俘虜,才被降職的。」聽到對方在大庭廣眾下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我的往事,不禁讓我感到有些尷尬。

沒想到葉廖緬科將軍上去,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差點把我拍得坐在地上。他爽朗地笑著,大聲地說道:「幹得好,奧夏寧娜同志。這些該死的德國佬就不是人,只是一群長著兩條腿的畜生。換了是我的話,我也會下達同樣的命令。」

說到這裡,他往後微微退了一步,讓出身後的另外一名將軍,向我介紹說:「奧夏寧娜同志,來,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克雷洛夫少將,是濱海集團軍的參謀長,因為他有著豐富的街壘巷戰的指揮經驗,所以被最高統帥部派到第62集團軍來擔任參謀長。」

「你好啊,奧夏寧娜同志。我也聽說過你,你真是不簡單啊,可以算是在新晉的指揮員們中的佼佼者。」

我可不敢自稱是佼佼者,尤其是在這位未來的頂頭上司面前,更是不敢有絲毫的託大,連忙謙虛地說道:「將軍同志,您過獎了,讓我愧不敢當啊。」

又寒暄了幾句,葉廖緬科揮揮手說:「好了,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兩位將軍同志,我們還要趕著去見方面軍司令員呢。」隨後,他對著尼基舍夫,用上級對下級的嚴厲口吻說道:「參謀長同志,沒什麼事情了,你們去忙吧。」說完,他便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對所有人的目光視而不見地朝戈爾多夫的辦公室走去。

尼基舍夫將軍帶著我來到一樓的一個房間前,說了句:「奧夏寧娜同志,這裡就是你臨時的師指揮部。」說完,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我進門一看,這屋裡的布置可真夠簡潔的。屋子的中間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木桌,桌上的四周各有一條長凳,再加上牆角的那張單人的木板床,就是全部的傢具。牆上沒有作戰地圖,桌上也沒擺電話,與其說是師指揮部,倒不如說是休息室更恰當一些。

尼基舍夫可能是看到我臉上的失望,徑直走到桌邊坐下,並招呼我坐在他的對面,方才歉意地說:「奧夏寧娜同志,實話對你說吧,近衛第35師什麼時候到達,以及到達後投入哪個作戰方向,這都是一個未知數,所以司令員同志把你安排在這裡休息。為了怕人說閑話,才對外宣稱這裡是近衛第35師的師指揮部。其實,你應該也明白,從現在開始到你去師里上任為止,都不一定有你的部下過來報道。」

聽他這麼說,我忙不迭地點頭回答說:「是的,參謀長同志,我明白。謝謝您和方面軍司令員同志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全。」我心裡希望他聽完我這麼說以後,會馬上離開,那樣我就可以早點休息了。

沒想到尼基舍夫坐在遠處沒動窩,而是好奇地問我:「剛才的葉廖緬科將軍,你以前見過嗎?」

我搖搖頭,說道:「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尼基舍夫好像有些懼怕葉廖緬科的樣子,於是婉轉地問道:「怎麼了?參謀長同志,葉廖緬科將軍不好相處嗎?」

尼基舍夫冷哼一聲,說道:「豈止是不好相處這麼簡單,葉廖緬科將軍一向都熱衷於對自己的下屬進行拳腳教育。」

「拳腳教育?!」尼基舍夫的話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忍不住好奇地問他:「參謀長同志,究竟是怎麼回事,說來聽聽吧。」我看到他謹慎地朝門口望了一眼,頓時明白他擔心什麼,連忙起身過去把房門關上,然後笑著說:「好了,參謀長同志,門關好了,這樣一來,誰也聽不到我們的談話內容,您還是給我詳細地講講這位葉廖緬科將軍吧,沒準將來我還會和他打交道呢。」

尼基舍夫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不好拂我的面子,於是一咬牙,說道:「好吧,我就給你講講葉廖緬科將軍的事情,不過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能把這件事情向任何人提起。」

我連忙舉起右手,掌心向前,對著他發誓說:「我向斯大林同志保證,絕對不會把今晚尼基舍夫將軍對我講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否則的話,我出門就被從天上掉下來的炸彈炸得粉身碎骨。」

尼基舍夫被我這種別出心裁的發誓方式逗得哈哈大笑,等笑過以後,他說道:「在戰爭剛爆發時,葉廖緬科將軍是西方面軍的副司令,曾經指揮部隊參加了斯摩棱斯克戰役。接著他又出任了布良斯克方面軍的司令員職務,擔負著從西南方向掩護莫斯科接近地的任務。

我當時在大本營里工作,有一天,看到了第13集團軍軍事委員寫給斯大林同志的申訴書,他是這樣寫的:在1941年9月18日晚上,我在方面軍的前沿陣地上,和葉夫列莫夫將軍一起返回作戰小組,以便制定下一步的進攻計畫。方面軍司令員葉廖緬科和軍事委員會成員馬哲波夫也一起來到了這裡。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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