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9章 河邊阻擊戰

天黑以後,我正在和薩任、潘琴科圍在桌前看最新的布防圖,突然桌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薩任伸手抓起話筒,大聲地說:「喂,我是薩任上校。」

話筒里傳來水兵大尉急促的聲音:「報告師長同志,頓河對岸有情況,您到外面來看看吧,敵人正在防火燒毀我們的村莊。」

薩任聽完把電話一扔,對我們說了句:「走,我們出去看看。」

我們跟在薩任上校來到外面的時候,村裡的街道上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因為沒有人說話,顯得非常寂靜。大家都屏息地看著頓河對岸那燃燒著的地方。

我站在指揮部門口的一個樹樁上,向西面望去。在黑茫茫的夜色里,即使不用望遠鏡,也能看到河對岸遠遠近近居然有幾十處火光。那火光有大有小,有的看著像人口稠密的居民點,有的看著像較小的村落。那火勢有的已經開始減弱,火光變得黯淡,像是能燃燒的建築物已經燒盡了;有的卻像是剛著火的時間不長,那暗紅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夜空中跳躍著。

看到這一幕,站在我身邊的潘琴科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這幫該死的德國強盜,我真恨不得馬上帶一個連衝到河對岸去,把他們全部殺光。」

薩任陰沉著臉走過來,沖我們一擺頭,沒好氣地說:「政委同志,奧夏寧娜,你們都跟我進來吧。」

我們跟在薩任的後面走進了指揮部,薩任抬手向下虛按,招呼著我們:「都坐下吧。」

等我們都就坐後,薩任眼睛看著潘琴科問道:「政委同志,您怎麼看?」

潘琴科怒氣沖沖地說:「這幫該死的德國佬,他們這一把火,讓我們多少人民世世代代的勞動毀於一旦,將有多少人無家可歸!……」

潘琴科滔滔不竭地說著,但薩任顯然對他所說的內容不感興趣,扭頭問我:「奧夏寧娜,你又是怎麼看的呢?」

德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放火燒村莊和居民點,可能是有他們的企圖,我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後回答說:「師長同志,我覺得敵人可能要發起渡河作戰了。」

薩任聽完,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說說你的理由。」

「敵人之所以放火燒掉對岸的村莊和居民點,應該是為了防止我們的零星小部隊或游擊隊把這些地方當成隱蔽地。一旦這些地方有我們的部隊存在的話,他們就會在合適的時機,襲擊敵人的營地,破壞敵人的交通線。敵人為了能集中兵力進攻我們,只要放火燒掉村莊,就不再有後顧之憂。」

對於我的分析,薩任表示了贊同,他說道:「奧夏寧娜同志,你說得對,我也是這麼考慮的。看來我們有必要加強沿河的防禦力量,以應付敵人隨時可能發起的進攻。最近渡過河的部隊多嗎?」

我搖了搖頭,說:「今天渡河的部隊,都是一些被擊潰的小分隊。少的七八個人,多的也不過十幾個人,連營級建制的部隊都沒有。」

「部隊里有軍官嗎?」

我再度搖搖頭,回答說:「沒有,師長同志,一個軍官都沒有。據收容他們的戈果禮中校報告說,軍銜最高的不過是幾名上士,軍官都在和敵人的戰鬥中壯烈犧牲了,德軍很輕易地就擊潰了失去指揮的部隊。」

「給戈果禮打電話,讓他迅速地把收容的戰士分配到部隊里去,為他們分發武器彈藥,準備應付明天的戰鬥。」

「好的,我馬上打電話。」

第二天上午,德軍對我們的進攻開始了。

他們的大炮首先開始射擊,密集的炮彈落在河邊陣地和靠岸邊的河裡。滾滾頓河頓時波浪四濺,掀起一個個高高的水柱。接著敵人的戰機也出現在天空,烏鴉一樣盤旋在我軍陣地的上空,沿河轟炸掃射。頃刻之間,河邊寬闊的防禦陣地上火焰騰騰,硝煙瀰漫,就像憑空起了一場大霧似的。

我和薩任站在村外新修的那個半埋在地下的觀察所里,用望遠鏡觀察著岸邊陣地的情況。看到前沿陣地被硝煙所遮擋,薩任連忙命令通訊兵:「給前沿的水兵大尉打電話,問問陣地上的情況怎麼樣了?」

通訊兵不敢怠慢,連忙用電話和前沿聯繫。我們的運氣不錯,從觀察所通往前沿指揮所的電話線,沒有被炮彈或者炸彈炸斷,不一會兒話筒里就傳來了大尉聲嘶力竭地喊聲:「喂,師長同志嗎?敵人正在炮擊和轟炸我們的陣地,不過請您放心,除了少數的觀察哨外,其餘的戰士都隱蔽在防炮洞里,部隊的傷亡不大。」

「幹得好,大尉同志。」薩任上校在誇了大尉一句後,又叮囑他說:「記住,一旦敵人開始渡河,你就要馬上命令部隊進入陣地。」

「明白。」大尉大聲地回答著,同時向薩任表著決心:「請師長同志放心,只要我們水兵營還有一個人在,就絕不會讓敵人從我們的陣地上通過的。」

炮擊和轟炸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炮擊停止後,盤旋在空中的敵機才陸續離開。

隨著陣地上的硝煙變得稀薄,我可以看到對岸的敵人已經登上了停靠在碼頭上的渡輪,向我們這邊開了過來。幾十輛坦克在岸邊一字排開,黑洞洞地炮口指向了我軍的陣地。

薩任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說:「看來我們堅守在頓河右岸的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了,這些部隊的指揮員也真是的,居然不知道把渡輪破壞掉,居然讓德國人把這些船全繳獲了。這下可好,他們就可以坐著我們的渡輪,大搖大擺地渡河來進攻我們。」

我雖然沒有接他的話,但是心裡對能否頂住敵人的進攻變得沒有了信心。

薩任突然又說:「奧夏寧娜同志,你看我們是否該命令炮兵連開火,用炮火將敵人連人帶船一起擊沉?」

我連忙擺擺手,說:「師長同志,用迫擊炮打移動中的渡船,命中率不高不說,還容易招來敵人重炮的還擊。要知道,我們的炮兵連都是輕型迫擊炮,可沒法和敵人的重炮抗衡,一旦炮兵連被打光,我們師就再也沒有重火力了。我覺得,炮兵連應該等到敵人的渡船靠上碼頭時,再集中火力轟擊正在下船的敵人,這樣可以給他們予重大殺傷。」

薩任上校想了想,接著點點頭,同意我的意見:「你說的對,炮兵連不宜過早地投入戰鬥,那就等敵人靠岸後再開火吧。」

敵人的渡船在十來分鐘後,終於靠上了渡口的碼頭。看到敵人亂鬨哄地開始下船,薩任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扭頭吩咐我說:「奧夏寧娜,我看時機差不多了,你去給炮兵連打電話吧,讓他們馬上開炮,狠狠地教訓一下這些德國佬。」

我答應一聲,來到電話機旁,抓起電話,搖了兩下手柄,聽到話筒里傳來羅日科夫的聲音後,馬上命令他:「中尉,該你們上場了,瞄準碼頭上的敵人開炮,讓他們見鬼去吧。」

聽到讓炮兵連開炮的命令,羅日科夫興奮地答應一聲,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等我回到觀察孔,舉起望遠鏡向碼頭望去時,炮兵連的炮彈已經呼嘯著向碼頭上的敵人飛去。接著一發接一發地落在密集的敵人群里爆炸,騰起一大團一大團黑色的煙花。敵人驚慌地慘叫著,亂鬨哄地向碼頭的兩邊跑去。

那些剛從屍橫遍野的碼頭向左右兩側逃出來的德國兵,沒等他們喘過氣來,炮彈又準確地落在了兩側,將他們重新攆到了碼頭中間。為了躲避致命的炮擊,德國兵們拖著槍,狼狽不堪地向我軍前沿陣地逃過來。

當他們跑到離陣地只有四五十米時,前沿陣地上的輕重機槍突然一起開火,朝著敵人中間橫掃過去。敵人被打得鬼哭狼嚎,有丟下了幾十具屍體,狼狽地望碼頭逃去。

看到敵人逃跑了,陣地上的水兵們端著武器跳出戰壕,吶喊著一窩蜂地追了上去,在步槍、衝鋒槍的打擊下,敵人又被打倒了不少。

薩任看到這一幕,興奮地高喊著:「好樣的,好樣的小夥子們,再加把勁,把德國佬都趕到河裡去餵魚吧。」

我沒有他這麼樂觀,也顧不上請示他,跑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就給水兵大尉打了個電話。電話一通,我馬上用嚴厲的口吻對大尉說:「大尉同志,我命令你,馬上讓部隊撤回陣地,要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大尉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明白,中校同志,我馬上命令司號員吹號,讓部隊停止追擊。」

聽到我擅自向部隊下達停止追擊的命令,薩任上校不樂意了,他走到我的面前,把望遠鏡往桌上重重地一拍,接著語氣嚴厲地質問我:「奧夏寧娜中校,為什麼?是誰給你的權利,誰允許你讓部隊停止追擊的,你難道沒看到戰士們馬上就要把敵人全趕到河裡去了嗎?」

面對他的雷霆之怒,我連忙挺直身體,回答說:「師長同志,我知道現在給您解釋什麼,您都聽不進去。我請您回到觀察孔去,平心靜氣地觀察五分鐘,您就能明白為什麼我會命令部隊停止追擊了。」

面對我不卑不亢的態度,薩任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拿起望遠鏡,罵罵咧咧地走回到觀察孔前。對於他惡劣的態度,我也沒有計較,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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