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舉著望遠鏡,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瓦斯科夫進去的那個帳篷,心裡暗自祈禱他能順利地完成任務。
功夫不大,帳篷帘子撩開,有三名戰士從裡面鑽了出來。看著重新垂下去還在輕微擺動著的帘子,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見鬼,戰士們都出來了,怎麼瓦斯科夫還不出來啊?難道他出事了嗎?
正在擔心的時候,帘子被人向一旁撩開,瓦斯科夫那熟悉的身影從帳篷里鑽了出來。看到他平安無事的樣子,我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接著附近的帳篷帘子也紛紛被掀開,戰士們紛紛從裡面鑽了出來。看到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們已經把帳篷里的敵人清理乾淨了。
看到布爾達也從帳篷里鑽出來,我正準備從藏身的灌木叢後面站起來,剛要抬身,就聽見旁邊有人興奮地說:「弟兄們,連長他們把活幹完了,幹得真是太漂亮了!」
我扭頭一看,說話的是一名少尉,也是這個排的排長。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樂了,可不,布爾達、瓦斯科夫他們的動作真夠麻利的,才幾分鐘時間,就幹掉了東方營一個連。
我伸手拍了拍少尉的肩膀,說:「好了,少尉同志,別發感慨了,叫上你的人,跟我一起到上尉他們那兒去。」
被我拍肩膀的少尉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站起身來,側著身子向後低聲喊道:「弟兄們,別趴著了,都站起來,前進!」
我和警衛排的戰士來到帳篷前,馬上嗅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濃鬱血腥味。布爾達剛安排完戰士向幾個方向擔任警戒,見到我的到來,立即來到了我的身邊。他的臉上掛著按捺不住的喜悅,抬手向我敬禮報告說:「師長同志,營地里的敵人全部解決掉了,共是110人,無一漏網。」
我向他還了個禮,笑著稱讚他:「好樣的,上尉同志,乾的不錯!」
接著我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他身後的瓦斯科夫,看著滿臉滿身的血跡,我關切地問:「瓦斯科夫中尉,您負傷了?」
瓦斯科夫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臉,笑著說:「沒有,我身上都是敵人的血。」說完,從兜里拿出一張手帕,又拿起掛在腰間的水壺,擰開蓋子倒在手帕上,用浸濕的手帕擦拭臉上的血跡。
布爾達上尉向我請示:「師長同志,我們下一步做什麼?」
我抬頭看了看繁星滿天的星空,覺得在留在這裡也沒啥意思,還是早點回我軍的駐地穩定,便吩咐他:「讓戰士們帶上敵人的武器彈藥,我們撤!」
「是!」布爾達答應一聲,隨即將我的命令向下傳達給戰士們。他們正在緊張地搬運彈藥的時候,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們循聲望去,原來是一名戰士正向我們快跑過來。「是我派出去的偵察員。」瓦斯科夫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接著便迎了上去。
戰士跑到瓦斯科夫的身邊停下,和他低聲說了幾句,我發現瓦斯科夫聽了戰士的話,先是一愣,接著臉色大變,隨後便領著戰士朝我走過來。
布爾達上尉見他們走過來,搶先發問:「什麼事?中尉同志。」
「上尉同志,偵察員有重要的情況,要向師長報告。」
「什麼事啊?瓦斯科夫中尉。」我怕布爾達再問東問西地耽誤時間,所以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瓦斯科夫。
瓦斯科夫走到我的面前,低聲地說:「偵察員報告,說在這裡北面一公里遠的樹林里,有四五百我軍的戰俘。」
我軍的戰俘?!聽到這個消息,我也大吃一驚,連忙問偵察員:「戰士同志,你確定自己看清楚了,在那裡待著的,的確是我軍的戰俘?」
「是的,師長同志。」偵察員非常肯定地回答說:「我悄悄接近到離他們只有五六十米的地方,仔細觀察過了,絕對是我軍的戰俘,不會搞錯的。」
「師長同志,我們該怎麼辦?」布爾達一聽附近有幾百名我軍的戰俘,頓時便有些急了,連聲追問道:「去營救他們嗎?」
我沒有馬上回答布爾達的話,而是繼續問偵察員:「看守戰俘的士兵有多少人?」
「十二個人,正好一個班。」偵察員用肯定的口吻說道:「守衛不是德國人,都是東方營的士兵。」
「我們該怎麼辦,師長同志。」布爾達見我沒有回應他,忍不住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營救他們啊!」我立即吩咐他:「上尉同志,馬上集合部隊,立即出發。」
「是!」布爾達響亮地答應一聲,接著開始向戰士們發號施令,安排隊伍的出發順序。
隊伍亂鬨哄地在集結時,瓦斯科夫叫了兩名戰士,和他一起鑽進了附近的一個帳篷。他的這個舉動,讓我不禁一愣,帳篷里的武器彈藥剛才都搬出來了,他還進去做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瓦斯科夫和兩名戰士從帳篷里出來時,手上都拎著一套德軍的軍服。
看到瓦斯科夫從帳篷里拿出德軍的軍服,布爾達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劈頭蓋臉訓了起來:「我說中尉同志,我們正在準備出發去解救自己的戰友,而你做了什麼?不召集自己的戰士集合,卻跑到帳篷里拿幾套德軍的軍服出來,這東西有什麼用,能換麵包干吃嗎?」
布爾達的話音剛落,剛集結好的隊伍里頓時爆出一陣鬨笑聲。
我看瓦斯科夫的臉漲得通紅,連忙為他解圍:「行了,上尉同志。部隊集結完畢,就馬上出發。至於瓦斯科夫中尉去拿什麼東西,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就不用多管了。」
布爾達見我幫瓦斯科夫說話,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只好向部隊一揮手,大聲地說:「全體都有,聽我的口令,向右轉,跑步走!」
走在最後面的,是我和瓦斯科夫,還有兩名手裡拿著德軍制服垂頭喪氣的戰士。
隊伍在離關押戰俘的地點還有五百米的時候,就分散開來,以排為單位,一排在左,三排在右,二排居中,從三個方向悄悄地向目標接近著。
但我接近一百米範圍內停了下來,仔細地觀察這個關押戰俘的地點的全貌。在這片關押戰俘的林子里,四周沒有圍牆也沒有鐵絲網,只有稀稀拉拉幾個看守端著槍在四周警戒,可幾百名衣衫襤褸的蘇軍戰士卻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既沒人敢起來隨便走動,也沒人該交頭接耳,甚至咳嗽都是用手捂住嘴,努力地壓低聲音,免得驚動了看守,招來無妄之災。
我躲在低矮的灌木叢後面,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北、西、東三面,每邊只有兩個流動的看守,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南面,卻有六個看守,他們擠在一起不說,還有一挺機槍,再想如剛才那樣不開槍就把他們全乾掉,看起來有點困難。
布爾達悄悄來到我的身邊,低聲地說道:「師長同志,您看這麼多敵人集中在一起,想不開槍就把他們全乾掉,是不可能的。還是開槍打吧,就這麼幾個敵人,只要槍一響,他們立馬就完蛋了。」
「不行,不能開槍。」我斬釘截鐵地回答說:「上尉同志,這裡肯定離德國人的駐地不遠,否則他們的守衛不可能這麼鬆懈。只要槍聲一響,就會把附近的德國人引過來,別搞得戰俘沒救出來,我們也當了俘虜。」
「可是,不開槍的話,這擠在一起的幾個敵人怎麼辦?要知道他們手上還有一挺機槍,一旦他們發現了我們並開槍射擊的話,勢必會給我們造成重大的傷亡。」
「連長同志。」沒等我答話,瓦斯科夫已經悄聲地對布爾達說:「這幾個敵人交給我們排來解決。您只需要讓一排和三排的戰士先悄悄繞到另外三面,等我們把這裡的敵人被解決後,他們再動手也不遲。」
「中尉同志,您有辦法嗎?」布爾達用不信任的眼光看著瓦斯科夫。
「上尉同志。」我對瓦斯科夫是無條件地信任,既然他說能解決掉面前這幾個敵人,就一定能幹成功,所以我吩咐布爾達:「按照瓦斯科夫同志說的,讓一排和三排先繞到另外三面去。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戰士,他說能解決掉我們面前的敵人,就一定能解決掉。我完全信任他。」說最後一句話時,我特意看了瓦斯科夫一眼,向他投去了信任的目光。
可瓦斯科夫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地和另外兩名戰士把身上的軍裝脫掉。但看到他們三人往身上套德軍制服時,不光是我,就連布爾達也明白他們是打算冒充東方營的官兵,去接近那幾個看守。這時,不用我再吩咐,布爾達已分別派人到兩個排去傳達自己的命令。
又過了幾分鐘,瓦斯科夫他們的衣服換好後,一、三排的戰士也先後運動到位,向我們發來了準備就緒的信號,瓦斯科夫這才站起身來,帶著兩名戰士朝那幾名看守走去。
離哨兵還有四五十米時,他們就被哨兵發現了,一名哨兵沖他們大聲地喊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喊的是俄語,看來果然是東方營的偽軍。
「你眼睛瞎了,看不清楚嗎?」穿著德軍中尉制服的瓦斯科夫擺出一副軍官的派頭,大聲地呵斥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