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三/自我想像的力量

年輕人直到另一個禮拜才有機會見到他名單上的下一個人。露絲.摩斯解釋說,她將出城去為她的考古學課程做一個田野調查,但是她很樂意在回來之後馬上和他見面。

當他來到露絲.摩斯的公寓時,他首先見到一個穿著粉紅色襯衫和藍牛仔布工作服的年長女士。

「嗨!」他說:「我是來找露絲.摩斯的。」

「是的,你好!」這位女士微笑著說:「請進來。」

她領著年輕人進入大廳。

「別客氣,當成是你自己的家。」她說:「水才剛滾,你要不要來點茶?我有伯爵茶,無咖啡因的咖啡和一些加味水果茶,有甘菊、薄荷和柳橙口味的。」

「薄荷茶好了,謝謝你!」年輕人回答道。

幾分鐘之後,這位女士捧著一壺開水、兩個杯子、一小瓶蜂蜜和一碟自己做的小餅乾進來。她坐在年輕人面前,並開始把茶倒在杯中。

「好,可以了。」她說:「我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能不能再跟我講一遍你的遭遇?」

年輕人一臉疑惑地說:「對不起!……你……你是露絲.摩斯?」

「當然!」她笑著說:「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嗯……我不知道……可是,我記得你在電話裡面說,你是個學生不是嗎?」

「我是啊!我最近正在修一個考古學學位。老天保佑!明年我就會是個碩士了喔!你要不要在茶裡面放點蜂蜜?」

「喔!不了,謝謝。」

她把茶杯遞給年輕人,並放了幾塊餅乾在他的盤子上。

「妳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年輕人說。

「開什麼玩笑?」

「妳真的是個研究生?」年輕人不可置信地說。

摩斯太太微笑著說:「是的,我當然是個研究生。」

「喔……嗯,對不起,」年輕人試著掩飾自己的驚訝,他說:「是這樣的,我們通過電話之後,我以為妳是個年輕的學生。」

「我是個年輕的學生啊!」摩斯太太笑著堅持:「正確地說,是八十二歲的年輕學生。」

年輕人笑了,「八十二歲的確年輕。」他說。

「好,我能幫你什麼呢?」摩斯太太問道。

年輕人把自己和中國老人的相遇說了一遍。

「你看這個。」摩斯太太說著遞給年輕人一張照片。

年輕人看著這張黑白照片,裡面是一個老女人拄著拐杖,他問:「這是誰?你媽媽嗎?」

「不是,那是我。或者說,是二十年前的我。」

年輕人再把照片拿近一點仔細地看,然後發現照片中人在臉型、髮色和嘴型上,的確有一點像坐在他面前的這個摩斯太太。

「你看起來比照片中年輕多了。天啊!這世界發生了什麼事?你是如何做到的呢?」

「我遇上了一個改變我一生的人……一個中國老人!大概在二十年前吧,我才剛退休沒多久,生平第一次我開始感覺老了。晚上我很難睡得著,可是白天又容易疲倦。我開始失去了專注的力量以及記憶力,四肢也感覺僵硬而沉重。你可以想像,我變得蠻慘的。然後有一天,一切都變了。我正在等巴士,旁邊站著一個背著登山背包的中國老人。

他對我微笑,所以我也對他微笑,然後我們就攀談起來了。他告訴我說,他正在環遊世界。我簡直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像他這種年紀還可以背著背包去環遊世界?我當然對他提出了我的疑問,他卻笑著說:『我們只不過跟我們自己想像的一樣老罷了。』我們開始談起六十歲以後的事情,這種年紀我只看到問題和困難重重,他卻看到刺激和機會。『一個充滿經驗和智慧的年齡。』他說。然後他問了我一些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生命為什麼會因為你活得夠久而開始走下坡呢?他說:『生活應該越過越好才對,因為你已經練習了這麼多年。』

跟中國老人談話的那一天,讓我體會到一件事:『人老心不老!』。讓一個人老的原因不是他的年紀而是他的心。我跟他談得很愉快,結果錯過了四班巴士。我成了快樂的秘密的俘虜——一些適合任何人、任何年齡、任何膚色的秘密——這些可以為你的生命創造快樂的秘密。那就好像新生一樣,一切都好像從黑白變成了鮮艷、美麗而明亮的秘密——自我想像的力量!」

「自我想像?」年輕人疑惑地說著。

「是的。你如何看你自己,你對自己的信念是什麼。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快樂的人,原因就是這些人對他們自己不滿意。你相信嗎,很多人在內心深處並不喜歡他們自己。許多人伴隨著某些情結成長,有的是身體上的,譬如:『我的鼻子太大。』或『我長得太醜。』或『我看起來太幼稚,』或『我看起來太老氣。』;也有的是心理情結,譬如:『我不像別人那麼聰明。』;也有人相信他們有某種性格上的缺陷,譬如:『我沒有幽默感,』或『我讓人覺得無趣,』。而不管是什麼理由,如果你對自己不滿意,你如何過著滿意快樂的生活呢?」

年輕人馬上想到了自己的複雜情結,簡直說也說不完。「這些情結是哪裡來的呢?」他問。

「從我們的生活經驗中來,通常是童年經驗。我記得有一個人跟我說:『我天生有我父親的說話方式,我父親的樣子,我父親的觀念……而我母親非常蔑視我父親!』

「我們對自己的印象首先來自於孩童時期。我們不知道自己是誰?是什麼應該成為什麼?但是我們從身邊的人身上學習,那些比較年長,比較有智慧,那些應該是愛我們的人。

我舉個例子給你聽:小吉米從學校回家,帶了一張表現不佳的成績單。他對自己產生疑惑:『我為什麼這麼不好呢?可能是我看了太多電視,或是我不夠努力用功,還是我太笨,或者是我太懶惰了。』他把這成績單交給父親,父親看了他的成績單,沒有甲也沒有乙,只有丙和丁。於是他對小吉米說:『有一件事很明顯——你還算誠實。』可是當他看老師的評語之後,他生氣了。他說:『吉米,你的問題就是,你不用功,又懶惰又笨!』

至此,吉米毫無疑問地認為自己是又懶又笨,他帶著這樣的想法終其一生。每次遇到挑戰,他會對自己說:『我太笨了,又懶惰,我做不到。』所以他避免任何挑戰,在別人面前他自認矮人一截,他瞧不起自己。」

「那我們要怎麼克服這種情結或負面的想法呢?」年輕人問。

「這是個好問題。首先我們必須問自己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我是誰?或我是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讓我們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麼特別的人。譬如說,在你父親和母親相遇並結婚之後,生下你的機率不到三十億分之一!他們有三十億個機會生下跟你完全不同的人,但是卻生下了你!不只這樣,全世界,包括人類歷史上也不會有跟你一模一樣的人,將來也不可能會有人跟你一樣。」

「第二個必須問的問題,是:『我認為自己是什麼?』。」

「這意思是不是說,譬如:『我是醜的,或笨的』?」年輕人打斷她。

「是的。然後再思考,『我怎麼知道這個判斷是真的?』是因為有人這麼說或做過嗎?還是你自己知道這是真的?你知道,大多數時候我們以別人的說法來建構對自己的認知。別人就像是我們的心理的鏡子。但是我讓你看樣東西。」

摩斯太太從抽屜中拿出幾面鏡子,她把每面鏡子都舉起來讓年輕人可以看到自己。這些鏡子都是扭曲不平滑的,年輕人的臉在鏡中都變形了,一面鏡子裡的他頭變得很長,另一面讓他的耳朵看起來像對翅膀,還有一面使他看起來像是全世界最肥的人,年輕人看著鏡子笑了起來。

「哪一個像你?」摩斯太太問。

「都不像。」年輕人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些都是『整人』的鏡子,不能照出真實的模樣。」

「當然,可是如果你從來沒有看過真的自己的話怎麼辦?你可能會被這些整人的鏡子嚇到了。還好,你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因為你從正常的鏡子裡看過自己的模樣。可是,你什麼時候從正常的鏡子裡看過自己的心理長什麼樣子呢?當我們有了鏡子,我們可以看到自己的真實長相,可是我們沒有可以照出心理長相的鏡子。於是,我們從別人的反應來看自己的心理長相。如果別人說你是自私的,你就可能相信自己是自私的。相同的道理,如果有人說你是愚蠢的,你也可能相信。人們是你自己的鏡子,是的,不過他們卻是一面不平滑的鏡子——他們自己的偏見會讓你的形象產生扭曲。

「人生最大的錯誤就是,去依賴並相信別人對你的評斷。當父母或老師對一個小孩子說:『你真頑皮!』或『你真自私!』或『懶惰』或『愚蠢』,他們是在對孩子創造一個負面的——也是錯誤的——自我想像。的確,這孩子可能真的說了或做了什麼頑皮、自私、懶惰或愚蠢的事,然而,這是孩子的行為,而不是這個孩子本身。這個差距可能很微小,但卻非常重要。『你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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