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飛弦蘇格蕾是故意的，當亞力克打開紙條看的時候。
雖然曾經他吐槽般感慨「真有這樣的人啊……」
可是他此時是沒法相信的。
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要分情況。
天天呆在寺廟扮高僧，想打誑語也沒那個需要。因為接觸不到社會各種複雜的情況。
還記得曾經他在瀑布邊樹林中殺掉最後一個黑袍人帶領騎士的時候。他已經第一次打誑語了。
此時旁邊的同學起鬨叫囂，韓棄看著飛弦蘇格蕾，眯著眼睛。飛弦蘇格蕾也亮晶晶回視，居然一點愧疚都沒有。
「好了。繼續上課……韓棄下課到我辦公室。」
亞力克不動聲色，隨手燃起一撮火焰，將紙條燒掉，平靜示意韓棄。所有人都好奇，原來亞力克導師還是一個魔法師？更好奇的是，兩人傳紙條……那個棄兒到底給班長美女寫了什麼內容？
臉紅撲撲的那麼嬌羞可愛魅惑動人。
並且眼睛一眨不眨「瞪著」那個棄兒……是被那個棄兒羞辱了？
「繼續上課。」
亞力克似乎有意結束這個小插曲，繼續講述。
不過隨後也都沒再做聲繼續上課。
幾次飛弦蘇格蕾欲言又止看著韓棄，亮晶晶想說什麼。
韓棄都只是平靜看著前面，不言不語。認真聽課的模樣。
……
「咚！咚！」
下課鐘聲響起，飛弦蘇格蕾轉頭要說話。韓棄已經平靜站起，朝著亞力克導師而去，並隨著他，走出門口，想來是去了辦公室。
飛弦蘇格蕾一頓，起身也跟著一起。
同學居然都莫名無語。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
三大美人的飛弦蘇格蕾能在自己班級，就算知道仰望夠不著，看著也好。這也是他們整個一年十班的幸運可是。
她居然好像和那個最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棄兒，走得越來越近。
什麼情況？！
然而就在他們不忿的此時，有個身影出現在他們門口似乎找人。
這個身影，看起來，也只是個普通學生，而已。
……
「你掌握另一種文字和語言？」
開門見山，亞力克示意韓棄坐，探身詢問。
韓棄抱著小短身沉默，半晌笑得平和憨厚：「導師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呵呵。」
亞力克一點都不意外，點頭開口：「隱瞞是對的……不過顯然你隱瞞的不太好。剛開學認識沒多久的飛弦蘇格蕾同學，就已經知道這個秘密。」
探身看著韓棄：「三大美人的吸引力，難以抵擋？」
韓棄摸摸下巴，嘆息搖頭：「導師，相比於不懂您說什麼，我更不懂她在做什麼！腦子怎麼想的……額。」
話沒說完，亮晶晶呈現。
因為此時是夏天，門是敞開的。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飛弦蘇格蕾已經站在那裡，準備敲門。
但顯然現在沒敲門，只是站在那，亮晶晶看著他。
「看什麼！」
韓棄就是停頓一下，隨即抬頭瞪眼：「當你面我也這麼說！你腦子想什麼？學霸呢還？！三大美女呢還！上課傳紙條？！還是給棄兒？！」
飛弦蘇格蕾別過頭髮，平靜開口：「離其他人太遠，傳不過去。」
韓棄瞬間面無表情，抬起手慢慢指著她。
飛弦蘇格蕾歪頭依舊亮晶晶，直視著韓棄。
「呵。」
亞力克饒有興緻地看著兩人，起身示意飛弦蘇格蕾進來。飛弦蘇格蕾挪開目光，行禮走進辦公室。
亞力克隨手將門關上，回頭看著飛弦蘇格蕾：「所以你是怎麼知道他會另一種語言和文字的？」
飛弦蘇格蕾一頓，沒有說話。
亞力克笑了笑，看著飛弦蘇格蕾：「秘密當然需要保守……可如今顯然已經不是秘密了吧？」
見飛弦蘇格蕾還是不說話，亞力克看著韓棄：「我早就覺得你有點奇怪。也許比別人更敏感。」
韓棄笑著抬頭不語。
亞力克坐下指著韓棄上下：「你要知道我是藝術專業的導師。對言談舉止，外觀樣貌，還有氣質禮儀方面，都更具觀察力。」
打量韓棄，亞力克開口：「棄兒也沒誰剪頭髮。可你光頭，並且很坦然的模樣。顯然不是標新立異，而是一種類似習俗的文化。尤其配合你淡然的氣質，更加表明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自恃別人並不清楚真相。」
停頓一下，亞力克單手豎在胸前：「還有這個姿勢……應該是種禮儀。當然還有你校服下面的吟遊詩人長袍，居然是緊身的。偶爾的通用語夾雜聽不懂的辭彙。」
「導師……」
韓棄依舊平靜笑著：「我可什麼都沒說。您要懂您就講，不知道的話，還是不知道。」
亞力克點頭：「的確，紙條沒什麼意義的。所以我燒了。表達誠意。」
韓棄失笑：「什麼事還需要誠意……」
亞力克笑了笑沒回應，而是看著飛弦蘇格蕾：「所以你的紙條表明，你還沒獲得他同意吧？」
飛弦蘇格蕾看了韓棄一眼，低頭沉默。
「假設……」
韓棄突然開口：「假設我真的會什麼所謂的另一種語言和文字。」
失笑看著兩人，韓棄不解開口：「可是有什麼值得深究的價值呢？」
指著自己，韓棄開口：「我是棄兒。棄兒能掌握的東西，算什麼好東西值得這麼在意？」
「哎？！」
亞力克皺眉擺手打斷他：「飛弦同學怎麼想我不知道，但學士城就是以搜集整理傳承大陸任何知識文明為己任的。教學並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停頓一下，亞力克看著韓棄：「你以為除了神賜大陸通用語以外，學士城就沒有任何語言文字的記錄傳承了？學士城最中心的城主府，同時也是校長室。就收藏著不下十種萬年之間曾經使用過和已經遺失的語言文字。」
指著韓棄，亞力克開口：「而且你也不用開口棄兒閉口沒什麼好東西讓我們打消念頭。如果說一種語言未必有收藏價值，因為神賜大陸這麼大，種族也那麼多。有些不同語言不稀奇可是！」
亞力克表情嚴肅：「能夠形成文字的！就絕對不可能是可有可無的！要先有文明才能孕育出文字！」
「啊啊！」
小短身啊啊叫著，對著韓棄。
「哦。」
韓棄耳朵湊到小短身嘴邊，煞有介事點頭：「嗯……是……好吧。」
韓棄抱歉起身示意：「導師，孩子餓了。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亞力克擺手攔住：「有條件可以提。甚至憑藉這個可以得到學士城永久的保護也不是沒得談。我可以上報校長……」
「原來您沒法做主啊？」
韓棄咧嘴笑著：「那還說那麼多。」
亞力克眼角抽動，吸了口氣看著韓棄：「得罪學士城導師的後果……你想要嘗試一下？」
「威逼利誘嗎？」
韓棄好奇看著亞力克：「是不是威逼利誘？」
亞力克輕哼一聲：「如果是呢？」
韓棄讚歎搖頭抱著小短身拍著：「還十幾種文字？還文明孕育？掌握那麼多文明最後不都演變成血腥暴力壓迫？收集再多有什麼用？」
「呵。」
一聲輕笑，飛弦蘇格蕾的方向傳來的。
亞力克也是眯著眼睛看著韓棄。
韓棄呵呵笑著後退，指著飛弦蘇格蕾：「沒辦法。我先答應她的。」
說完對著飛弦蘇格蕾：「你看到了。學士城逼我。那麼我教了你他們報復我，你能代表花冠帝國提供保護嗎？」
飛弦蘇格蕾驚訝，別過頭髮看著韓棄，又看著臉色變化的亞力克導師。半晌彎起嘴角，點頭開口。
「我以花冠帝國飛弦蘇格蕾名義保證……可以。」
韓棄笑著：「那還等什麼？走吧？」
飛弦蘇格蕾起身，卻看著氣息很是危險的亞力克導師。
「看什麼？」
韓棄抬手催促：「紙條都燒了，死無對證的。」
飛弦蘇格蕾咬著嘴唇，亮晶晶看他一眼，對著亞力克行禮，邁步出來辦公室。
然而韓棄即將走出的時候，放緩腳步。
沉默片刻，轉頭收起笑容看著亞力克導師。
「其實不用急……也許有一天，會有很多人使用另一種語言和文字。到時候不用搜集。也能見到，聽到。」
亞力克愣在那，韓棄單手行禮，看著亞力克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亞力克神色變幻，許久之後，也是搖頭笑了，坐在那裡看著窗外，許久出神。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