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儀安靜下來,偶爾傳出一點沙沙聲,不過無法讓兩人做出任何判斷三人在做什麼。
看向那邊,窗帘還是拉緊,除了透出燈光外連淡淡的人影也看不到一個,兩人雖然有點著急,不過還是沉住氣等待著。
李刀突然掀了掀眼皮,對白向雲做了個等等的手勢,飛快的轉身向樓下衝去,讓白向雲一陣莫名其妙。
「看到了。」祝天安的聲音突兀的傳出,帶著點興奮。
白向雲條件反射般向那邊看去,然後才發覺自己這個動作有點傻,不過還是盯著那窗子,耳朵也凝神聽著接收儀傳出的聲響。
李刀又飛奔上來了,手裡多了個迷彩色的必要時可裝在頭盔上方的軍用望遠鏡,白向雲這才醒悟過來他想幹什麼——這種望遠鏡有熱成像功能,他們可以憑此透視屋子內祝家三口的影像,憑此多了解一點點東西。狙擊槍和其他武器李刀並沒有拿,在確定祝家三口沒意思潛逃和他們這邊要採取行動之前,這些東西都只是備用的。
「董事長,一切妥當了。」接收儀內傳來稍低但明顯是炮王的聲音,「價錢我提了兩成,他們也接受了,一半是現金,一半通過銀行即時轉帳。」
「好好,做得不錯。兄弟們都好吧?!」祝編洲呵呵笑著,聽到炮王的回答後又說,「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兩句。」
一陣嘞嘞唧唧的雜響後,一把粗厚的聲音傳出來,說的像是F國語言,白向雲和李刀一個字也聽不懂,不由相對搖頭苦笑,心中同時想到孤雲,要是他在場就好了,這個傢伙肯定能聽懂。
祝編洲說的也是同樣的語言,呵呵笑著嘰里呱啦一陣後終於結束,這才再次傳出炮王的聲音:「董事長,轉帳結束。」
「立刻回來,注意別讓人玩陰的。」祝編洲的笑聲沒了,以命令的語氣說道,「別墅周圍已經被警方監視上了,這些天我身邊正需要人。」
炮王應了聲,再問了一下沒別的事情後,接收儀響起掛斷座機聽筒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靜默。
「爸,你說……白向雲和李刀被警方抓住那麼多天了,警方到現在才在我們身邊採取行動,是不是掌握了什麼?」祝天安說得有點謹慎的聲音傳出。
「到目前為止,我們各個主要的人和線還沒發生什麼意外。」用望遠鏡看著書房的李刀看到那應該是祝編洲的影像走動起來,接收儀也繼續傳出他的聲音:「那些官員都是廢物,要錢的時候手伸得比猴子還快,叫他們幫打聽點消息的時候卻都說不知道,白養了他們這麼多年。」
「親愛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伊諾薇·嘉西悅耳的聲音傳出,「炮王的任務已經完成,我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這段時間我們止息了一切活動,明天再讓各個點的人全部到保安公司報到分散做事,誰也抓不了我們的什麼痛腳。」
「對。」祝天安介面道,「被偷去的那些資料內雖然有幾個廢物官員的資料,不過至今還沒聽說他們出了什麼事,就算有事,關係到他們的仕途和身家性命,肯定也會死不開口的,再不行的話我們就先叫人幹掉他們。」
說到最後幾個字,祝天安的語氣變得冷狠無比,讓白向雲和李刀又是一陣冒火。不過炮王已經把農場的軍火都「轉移販賣」了,這個最危險的炸彈已經被祝編洲賣掉,其他一些白向雲他們最開始偷到的資料內足以入罪的事情,以目前祝編洲的身份地位,這些事情並不足以讓他過於緊張,只要再把各個據點內的精英保鏢融入天際保安公司,那些保鏢手裡的武器就算被查到,對於一個正規的大型保安公司來說只是超標了「一點點」而已,位高權重的祝編洲完全可以把這些責任推卸給手下,而伊諾薇·嘉西和祝天安根本不在逐天國際或者天極內做事,要正正噹噹的入他們母子的罪更難。
地下錢莊、古董和毒品奢侈品走私他們隱匿消散很久了,並不容易讓警方抓到把柄,即使出了什麼事情,除了毒品走私販賣這一條外,其他的也很難入什麼重罪,以祝編洲的通天手段輕易就能洗去。
當然,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如祝編洲他們所料般,警方掌握的只是白向雲和李刀最開始偷掉的那些資料的話,他們的確可以高枕無憂。
「各個點內的那些人就暫時讓他們像現在這樣吃了睡睡了吃幾天吧。」祝編洲的影像在房間內踱步了好一會後,接收儀終於又傳出他的聲音,「我們已經真正的被警方注意到了,保安公司要是突然增加幾百人,很容易讓他們懷疑,說不定會弄巧成拙。既然現在那些據點還沒被發現,應該算是比較安全的,用不著魯莽行動以免自曝其短。」
頓了頓,他又說:「至於那些官員……叫人再好好警告他們一下,一群眼裡只有錢的飯桶。我倒了,他們誰也別想逃掉。哼哼……我敢說他們暗中早被盯上了,論危害,這些人比我們要嚴重得多。」
「那……」伊諾薇·嘉西有點遲疑的聲音傳來。
「明天開始高調宣布、造勢和有節制誇大與歐陽家族的合作。哼……只要能把歐陽家和我們捆在一起,看誰敢動我們一根毫毛。」
祝編洲嘿嘿的陰笑讓白向雲和李刀差點汗毛直豎,暗道這老傢伙果然老奸巨猾,不愧是自己所見的人中比誰都更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物。
「我現在去叫他們把周圍看緊點。」
李刀看到影像內那屬於祝天安的彩色人影隨著接收儀內他的聲音傳出站了起來,不過立刻就被伊諾薇·嘉西阻止了:「不用這樣杯弓蛇影。那些便衣不會到別墅外來監視的,他們只會看著各個出入口掌握我們的動向。」
「我們這可以升降直升機呢,他們看著所有出入口又有什麼用?」祝天安囂張而又有點疑惑的說道。
「他們也有空警呢。」祝編洲呵呵的說道,對兒子的反應遲鈍好像有點不滿,「只要我們這裡有直升機起降,清溪市上空全天候巡邏的空警肯定也會聞風而至,在巡邏的借口下,我們飛到哪裡都逃不過警方的掌握,在地上反而隱蔽很多。」
祝天安的影像像是愣了一下,隨著嗯的一聲又坐了下去。
「不過……」書房內的祝編洲沉吟著踱了幾步,看了老婆兒子一眼,嘴角露出狡詐的笑容:「安兒倒是給了我個好主意。」
「什麼主意?」
伊諾薇·嘉西轉頭看著他說。祝天安臉色更是露出一點興奮,知道這老爹又要玩弄什麼陰謀詭計了。
「直升機。」祝編洲嘿嘿的笑著說,「明天我就坐直升機去邀請歐陽瑞出席那無聊的『正式』簽字儀式。」
「不是說好你們都不去的么?」祝天安說完又醒悟般的啊了聲,「爸,你的意思是想用這種方式造勢?」
「對。」祝編洲撫掌說道,「這只是第一步,然後我會『無意』的透露出作為合作條件,逐天國際控股公司以及旗下的各主要公司最大的股東已經變成歐陽瑞,我祝編洲只是新的董事會中的一員。」
「這樣……」伊諾薇·嘉西猶豫的說道:「這樣把自己立於被動的位置,對我們日後好像很是不利。」
「成者王侯敗者賊。」祝編洲哼了聲,很是不滿妻子的短視,「只要逐天國際保持完整,而且管理權還在我手裡,我們就能等到翻身的那一天。」
「爸爸說的對。」祝天安附和道,「逐天國際暫時犧牲的這一點點利益,只要因為白向雲和李刀引起的風頭能過去,憑著施叔叔他們能力,我們很快就能賺到更多的錢,到時候再贖回那些股份也不遲,要是沒了歐陽家,我們很難找到第二個更好的盾牌。而且,爸爸剛剛也說了,只要我能成功把歐陽青萱那小妞追上手,說不定日後還能慢慢滲透歐陽瑞那老頭子反咬一口,甚至像歐陽瑞這次吃我們一樣把他們吃掉大半。」
伊諾薇·嘉西想了一下,終於點點頭:「也是,富貴險中求。我們現在的一切就是冒險得來的。只要我們冒險的本錢還在,就不怕任何人。唉……可能這幾年過的日子太安逸了吧,我都沒多少以前那種心態了。」
祝編洲走到她身邊愛憐的拍了拍她優美的背脊:「別說你,我也是這樣,不然當初要是狠心一下,白向雲和李刀就不可能會落到警方手裡,讓我們現在如此被動了。呵呵……日子過得太安逸,顧忌也會跟著多起來啊。」
伊諾薇·嘉西溫柔的看他一會,然後轉向祝天安說:「安兒,日後就看你的了。」
祝天安愣了一下,臉上湧起一絲狂喜:「爸、媽,有施叔叔他們幫我,我有信心在十年內做得比歐陽瑞這個百年家族更好。」
祝編洲和伊諾薇·嘉西同時讚許的點點頭,對祝天安的張狂很是滿意——當年他們也是憑著這種張狂開始創業,只是十多年時間就有了今時今日的局面,兒子站在他們打下的基礎上前進,當然能做得更好。
雖然現在的祝天安還缺少他們當年的那種謹慎作風,不過有自己在一邊看著,也有施新康炮王他們這些以謹慎作為行事第一信條的人輔助,這個缺點並不算得是什麼嚴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