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戶戶都為慶祝耶誕節而張燈結綵。我們家附近住的大部分是天主教徒。
一天早晨，剛下過雪，有個朋友和我一起步行上學。我們都穿著連帽外套和橡膠靴。我們來到一棟小房子前面，草坪上佈置著真人尺寸的耶穌誕生場景。
我們停下腳步，細看那些雕像。東方三博士。動物。
那個是耶穌嗎？我問。
「哪一個？」
站著的那個，載王冠的。
「我猜那是他父親。」
耶穌是另外那個男的嗎？
「耶穌是小嬰兒。」
在哪裡？
「在搖籃裡啦。你好笨。」
我們伸長脖子看。從步道這端看不見耶穌。
「我要去看一下。」我朋友說。
最好不要。
「為什麼？」
可能會惹上麻煩。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在那個年紀，我已經意識到世界分為「我們」和「他們」。如果你是猶太人，就不該談論耶穌，更不該去看耶穌。
「我就是要看。」我朋友說。
我跟在他後面，踏上草坪。我好緊張。雪在我們腳下喀吱作響。近距離細看，三博士的雕像很假，皮膚是上了橘色塗料的硬石膏。
「那就是他。」我朋友說。
我站在朋友的後面，從他的肩膀探出頭窺看。就在那兒，嬰兒耶穌在搖籃裡面，躺在畫出來的稻草上。我打了個寒噤。我差點兒以為他會張開眼睛，大喊：「逮到你們了！」
走吧，我們快遲到了。我邊說邊往後退。
我朋友嗤之以鼻。
「膽小鬼。」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