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來探望我們。我們剛吃完晚餐，正在收拾碗盤。
「今天是『忌日』。」她對母親說。
「在櫃子裡。」母親答道。
祖母是個矮小結實的婦人。她走到櫃子前面，但以她的身高搆不到上層的架子。
「跳上去。」她對我說。
我跳了。
「看見蠟燭嗎？」
最上層架子上，擺著一個裝滿蠟的小玻璃杯，杯子中心伸出一根燭芯。
「這個嗎？」
「小心。」
這是做什麼用的？
「你祖父。」
我跳下來。我沒見過祖父。他死於心臟病發作，病發時他正在一棟避暑木屋修理水槽。四十二歲。
那是他的嗎？我問。
母親把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們要點蠟燭紀念他。你去玩吧。」
我走出那個房間，但回頭偷看了一眼：我看見母親和祖母站在蠟燭前面，唸唸有詞禱告。
後來——她們都上樓以後——我回來。所有燈都關了，但燭焰照耀著流理檯面、水槽、冰箱的一側。我還不知道這是一種宗教儀式。我認為這是魔法。我很好奇祖父是否在裡面，一朵小火焰，孤零零在廚房裡，困在玻璃杯裡。
我永遠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