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需要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人,可他畢竟……」
艾倫抬起手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蘿拉。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並不信任他。可也不擔心他會輕易出賣我們,至少,在沒有比我更強大的巴爾人出現之前,我們的尼克先生會保持最基本的忠誠。至於種族方面你更不必擔心,巴爾人充斥著混亂的因子,他們對自己的同胞也沒有足夠的忠誠可言。」
「你試想想,如果黑帝皇或魔王不夠強大的話,他們的屬下會對這兩名至尊保持忠誠?」艾倫搖頭道:「我想不會,否則就不會有黑帝皇背叛斯伯納克的事情出現了。說到底,在這顆星球上奉行著既簡單又粗暴的規則。不過換個角度看的話,阿加雷斯倒是比其它地方更加純粹。」
「因為這是個只有強者才可以生存的地方。」
這時廚房那頭響起莉姆的罵聲,接著那個粗壯的女人和苦著臉的尼克走了出來,兩人手上端著大盤小盤,食物倒是不少。只是它們放到桌上的時候,人人都懷疑它們能否食用。無論如何,看上去這些顏色慘碧,或一團紫糊似的東西都和美味無關。
「入鄉隨俗,讓我們試試莉姆的手藝。」艾倫端起那紫色糊狀的東西輕喝了一口,味道略澀,但入喉後卻有一股芬香散開。讓他驚訝的是,這碗糊狀的食物裡面蘊含的能量不低,普通人只怕吃上一碗這種東西可以過上一天了。
「喂喂喂,先別急著吃,天知道你們是否吃白食的。來,先把錢付上。這餐飯就算一顆綠晶好了,如果要住宿,就再交一顆訂金。」女人嚷嚷道:「我莉姆做生意可是向來公道,這價錢去到大荒地上也不能算貴,何況這裡是遺落之境!」
艾倫也不知道這裡的物價幾何,他點頭道:「嗯,公道。」
莉姆伸出大手。
「我們身上沒錢。」
莉姆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尼克則張大了嘴巴,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艾倫笑了起來:「但不要緊,很快有人會送錢來了。」
「誰?」莉姆大吼。
「鐵手。」
「鐵手?他為什麼要給你送錢?」
「因為他要找我麻煩,而對於敢找我麻煩的人,我想你也知道那有什麼下場。」艾倫端起紫糊又喝了一口:「這東西是用什麼做的?」
「一種當地的爬蟲和叫紫葛的樹根磨成粉,再加上適量的水就成了你喝的東西。」莉姆縮回手道:「有趣,我在這裡開店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不把鐵手放在眼裡。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等一等。反正你要是給幹掉了,我就把你們全剁成肉醬賣,也馬馬虎虎不虧本就是了。」
「你不會虧本的。」艾倫眨了眨眼睛道。
尼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突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空氣彷彿在瞬間凝結,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他的喉嚨般,尼克大眼漸漸往上翻起,眼看就要給那從天而降的無形氣機給擠爆時,他看到艾倫輕拍放在桌邊的長刀,於是那種要命的感覺就消退了許多,他終於喘出氣來。
旁邊的莉姆哼了聲道:「鐵手來了,我得找個好位置看戲。」
她扭動著快比得上桌面的屁股大步離開,艾倫向這個女人看了眼,頗感意外。尼克實力太差,所以什麼也感覺不到。可在艾倫的感知里,一股龐大的氣機正籠罩著這附近的空間,只是這股氣機顯得斑駁雜亂,儘管有著相當聯邦上將的實力,可卻比之前那叫西迪的基德人更加不如。
但一個遺落之境的鎮子便有相當於上將級的強者坐鎮,這就不簡單了,哪怕這個人的實力有很大水份,卻也不容忽視。
當然,不能忽略的並非這個叫鐵手的實力,而是背後能夠控制得了這股力量的大人物。
「喂,別在我旅館裡打!」莉姆走到旅館門邊扯開了喉嚨叫道。
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來:「只要他們肯出來,我絕對不會打碎了一張桌椅的,莉姆。」
然後他又道:「裡面的人,你們打死了我幾條看門狗,是不是得出來給我一個交待?」
「走吧,付帳的人來了。」艾倫拎起赤王,說:「呆會你們看誰有興趣下場,收拾一下這位鐵手大人。」
哈勃戴上頭盔道:「讓我來,之前那個基德人讓你宰了,我還沒打痛快呢。」
「放心,這次你會打得很痛快。」艾倫拍了大個子一把。
他們走出旅館,街道上已經清出一大片地方,幾十名巴爾人圍成一圈,十足看熱鬧的樣子。在他們當中,有一個稱不上高大,但絕對粗壯的男人。這個巴爾人身上的肌肉線條就像刻出來的一般,他赤裸著上身,額頭和下巴處都長著黑色的短刺。右手則是一條機械手臂,那大概就是他鐵手這個綽號的由來。讓艾倫注意的是,他身上有一片暗綠色的條紋,這些綠紋就像他的血管般不時蠕動著。
擠到旁邊的尼克小聲道:「鐵手經常把綠晶當飯吃,他有消化綠晶能量的特殊能力,可以說他的力量都是吃出來的。艾倫大人,你可要小心點,鐵手不比被你幹掉的崔克之流。」
「吃出來的高手?」艾倫眼中噙著笑意:「怪不得他的氣機這麼斑駁不純,原來是吃出來的……」
尼克臉色古怪,不知道艾倫在笑什麼。綠晶飽含能量,對大荒地上那些強者高手來說,定期吸收綠晶的能量以提升自己的源力等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稍次些的強者也會隨身攜帶綠晶,以便一旦戰況膠著時,可隨時吸收綠晶的能量補充源力。
這個巴爾人當然不會知道,像這樣吸收大量外來的能量堆高起來的等級,非但體內的源力極不穩定,而且源力不純。就像一塊摻了黃銅的金子,外表看起來和純金沒有太大區別,可質量上卻差遠了。
別說艾倫,就連哈勃他們,源力都是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他們升級晉階雖然緩慢,可實力卻沒有半點水分,一旦他們突破三十級,像鐵手這種水份頗多的強者根本不會被他們放在眼中。
看到艾倫幾人出現,鐵手的視線落到為首的艾倫身上,他「咦」了聲用低沉的聲音道:「人類?倒是少見,那麼就是你們宰了我的看門狗?他們雖然是幾個笨蛋,可該死的,你們不知道在這個鬼地方要有人可用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他上前兩步,整個人毫不保留地散發出他那磅礴的氣勢。縱使是吃出來的高手,就算氣機再怎麼斑駁不純,可鐵手畢竟是衝破三十級天關的強者。這時釋放出氣勢威壓,附近還打算看熱鬧的其它巴爾人個個臉色苦澀地往後退去,結果這一退就把整條大街給退讓了出來。
倒是在旅館大門內看熱鬧的莉姆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上,這個粗壯的女人看來沒那麼簡單。雖然在鐵手的威勢下也是一臉的不自在,可至少不像其它人那般不堪。
艾倫僅是放出些許氣息,將自己和尼克包圍起來,這樣尼克不用像之前那樣差點給鐵手的無形氣機絞殺了。看艾倫在自己的氣勢下淡然自若,而哈勃幾人雖說對自己的氣勢生出反應,卻個個面不改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些小角色。但鐵手對自己很有信心,這份信心是建立在過往無敵的記錄上。在他坐鎮綠光鎮以來,大戰小戰不下百餘次,卻從末一敗。
而在以往的戰鬥里,不乏有像艾倫他們這樣的硬點子。
這時艾倫上前道:「沒錯,人是我們幹掉的,鐵手大人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鐵手朝尼克看了眼,說:「看來你們知道的還不少,那就簡單了。你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代替崔克他們幾人,來當我的手下;至於另外一個,則過來伸長脖子讓我擰下你們的腦袋!」
「你很有自信。」艾倫笑道。
「當你和我一樣在這個鬼地方呆上十年,而這十年里沒有哪一個傢伙能夠動得了你,你也會有這樣的自信。」鐵手沉聲道。
艾倫點頭:「有道理,不過你兩個選擇我都不喜歡,所以我給自己第三個選擇。」
「哦,是什麼?」
「宰了你,我來當綠光鎮的主人。」
鐵手大笑起來:「相信我,以前有很多人對我說過同樣的話,可結果是他們都成了莉姆廚房裡的食物。」
「是嗎?或許今天會是例外呢?」
鐵手笑聲忽斂,眼角抽搐道:「那你就儘管試試好了。」
「我沒興趣和你交手,不過我這裡,有人樂意奉陪。」
艾倫話音末落,哈勃已經提著戰斧從他身邊經過。視線落在哈勃上,鐵手咧嘴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已經聞到加圖豬的臭味了,你們的組合可真夠古怪的。」
哈勃的聲音從頭盔里響起:「說吧,儘管說吧,因為很快你就沒空說話了,你這個滿嘴口臭的傢伙!」
「加圖人裡面像你這麼牙尖嘴利的傢伙的確少見,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殺你,但要讓你變成一個廢物養起來!」鐵手開始朝哈勃走去,同時身上散溢出慘綠和淺紫交映的異色光輝,他的氣息節節上漲。那兩種顏色的光輝在他體表逐漸凝聚成某種武裝護甲,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