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遞到阿比小姐手中的名單,只有四個人,還都只是比較外圍的成員,但第二天,這個名單,增加到了十六人。
這些名單上,都是艾斯拉貢家族歷代以來,發展的各種外圍成員,他們接觸不到核心,卻依然在源源不斷地為這個龐大的金錢帝國加磚添瓦。
失去了他們,艾斯拉貢家族就像是慢慢被剝去了一身引以為傲的鱗片的巨龍,遍體鱗傷,出血不止,露出了下方敏感的皮肉。
手持恐懼之杖的楊吉,是這世界上最恐怖的殺手。
或許恐懼之杖的殺人效率,也並不比用手槍子彈快多少。
但是只要不被人遠程狙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阻止楊吉殺人。
特別是當楊吉並不在乎殺死無辜時,高牆厚壁擋不住他,千軍萬馬擋不住他,龜縮不出也擋不住他。
恐懼許可權就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大,越來越強。
特別是「恐懼許可權」的副作用,是完全作用在別人身上的,雖然發動條件非常苛刻,但使用起來效果和煽動效果一樣強大,甚至和恐懼許可權一比,煽動許可權的副作用,自然被無限放大了。
很快的,楊吉的身邊,開始聚集起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本來是屬於阿比小姐的,現在卻已經反叛了,開始對付她。
阿比小姐甚至想不通,南冥怎麼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在上次失敗之後,阿比小姐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調查南冥上。
經過調查之後,阿比小姐卻很是驚訝,因為這個人,和他心目中的「南冥大魔王」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傳說中的南冥大魔王,野蠻、殘暴、無所不用其極,最終會將世界帶到毀滅的邊緣。
但調查中所顯示出來的南冥,卻是熱情、善良、對萬事萬物都充滿了愛心的人。
但這樣一個南冥,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大魔王的呢?
隨著調查的深入,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一直在腦海中盤旋。
而等到這張死亡名單出現在阿比小姐面前時,阿比小姐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或許,正是她,在一步步將南冥逼迫成了南冥大魔王。
這種殘酷的手段,本不應該和那樣的南冥聯繫在一起,不是嗎?
但為了自保,為了自己身邊的人,他不得不做出來這種濫殺無辜的事……
其實,阿比小姐實在是太高看自己了,就她還不至於逼迫南冥違背自己的做人準則,或者說,一個小小的煽動許可權,還不至於讓南冥連底限都丟了。
現在她所接觸到的報復,只是楊吉的私人行為,感覺到自己被威脅了的楊吉,不惜一切手段,開始瘋狂報復阿比小姐。
楊吉不是南冥,也不是老馬,他是本來就有黑歷史的戰場殺神,早就已經不在乎是否雙手沾滿鮮血。
在當初菲律賓和南冥對抗失敗,失去了老馬這尊大神之後,阿比小姐將本部撤回到了經營多年,固若金湯的柏林。
可這也將楊吉引到了她的後花園,十六個人名中,至少有七個是在柏林附近被幹掉的。
但阿比小姐也並不是全無所為,南冥確實沒有放下底線,卻是將底線稍稍放鬆了一些。
阿比小姐覺得這就是南冥的報復時,南冥真正的報復,還在醞釀之中。
只是前餐,就已經讓阿比小姐窮於應付。
原本一直在叫囂的卡布·艾斯拉貢·明,現在已經完全啞聲了,除了偶爾在後面抱怨一下阿比小姐不作為之外,就再也不說出去用自己的方法做事了。
生長在溫室中的花朵,也有自己存在的意義,可以拿來觀賞,當做吉祥物,但這樣子是見不得暴風雨的。
而卡布畢竟不是一朵花,他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躲在溫室里,也不會專註於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只被人觀賞就夠了,他還非要煽動阿比小姐和南冥直接干一仗。
「你這樣下去,我們的人都被殺光了,快點用煽動許可權控制他啊……」
「煽動許可權並不是萬能的,殺死我們的人的楊吉,就是恐懼許可權的擁有者,他曾經被我以許可權控制,卻掙脫了……」阿比小姐無奈地解釋。
「你的能力不是增強了嗎?不能繼續控制他?」
「還不夠強……」阿比小姐搖頭,煽動許可權也是可以疊加的,但是天知道楊吉殺了多少人,對自己施加了多少次的恐懼許可權。
「恐懼」許可權,顧名思義,就算是特別概念化的「恐懼」,但用在身上,也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楊吉現在的處境,甚至可以說是痛苦。
即便如此,楊吉還是不斷在疊加,因為失去自主能力,比恐懼更恐怖。
「那你不會隨便控制點什麼人,我知道了,你去控制了陸軍,讓軍隊去對付他……」卡佈道。
「這是德國!」阿比小姐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同樣為二戰戰敗國,德國的軍隊已經完全被閹割了,和日本被故意慫恿之下,慢慢發展起來的自衛隊不同,德國的軍隊真的是弱爆了,比警察也強不了多少。
不說這個,單說想要發動軍隊,她得控制多少人?
又得背叛多少人?那會讓整個艾斯拉貢家族完全崩潰。
「你總要干點什麼!」當名單上的人增加到三十個人時,卡布已經快崩潰了。
「你不要驚慌,這些人都還在外圍,這裡就算是馬勒先生都不知道……」阿比小姐強自鎮靜道:「我們的資金雖然大部分都在戴比茨和鑽石行業,但是經過了層層控股,想要找到他們並不容易,現在有危險的都是外圍,只要鑽石行業不動蕩,我們就有足夠的金錢來保護自己……」阿比小姐道。
有些時候,金錢比許可權更有用。
特別是當許可權不方便使用時。
阿比小姐不相信,楊吉可以一直殺下去,他又不是希特勒,可以對一個種族進行滅絕屠殺。
阿比小姐說的不錯,在發泄了最初的怒氣之後,楊吉確實放緩了自己殺人的速度。
他身邊聚集了幾十個不同外圍成員的財產和勢力,已經有數十億美元的規模。
但是戴比茨,以及以戴比茨為首的,阿比小姐可以直接和間接控制的,屬於艾斯拉貢家族的財產,卻至少有數百億。
十分之一的損失,傷筋但不動骨。
發現楊吉不再殺人了,阿比小姐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在安靜的地下,舒適平和。
第二天,阿比小姐起床之後,就聽到了一個恐怖的消息。
……
盧興城的老家,在西北部的一個小村子裡。
小時候,盧興城第一次跟母親去看望當海軍軍官的父親,第一眼看到了巨大的軍艦,就被其迷住了,做夢都想成為一個艦長。
後來父親因病去世,盧興城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家,加入了海軍,從一個西北的旱鴨子,成了一名最優秀的海軍軍官。
一晃十年過去了,當年父親留下的一點點人脈,也早就已經用乾淨了,但盧興城卻也因為自己的能力而站穩了腳跟,甚至成為了最優秀的那一小撮人,進入了重點培養的小圈子。
但是在盧興城長大的這幾十年里,軍人的地位,也在漸漸改變,早就不再是別人一聽就肅然起敬的樣子,社會地位早就一落千丈。
特別是常年不能著家,只能在海上飄著的海軍,在很多人眼中更是苦逼的代名詞。
盧興城的津貼等加起來,其實還是挺高的,在海上也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每個月的大部分工資也都郵寄回來,這些年來,也讓家裡起了新房子,哥哥妹妹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還在東濱市買了一套房,還剩下點錢,就被家裡當做了盧興城的結婚基金了。
盧興城是潛艇兵,雖然收入不錯,但是影響力也幾乎被局限在了潛艇那個小圈子裡面,照顧不上家裡,這些年來,家裡還在農村,觀念依然是傳統的,盧興城的哥哥生了三個全是女孩,他的母親最大的夢想,就是讓盧興城趕快結婚,給她抱個孫子,也算是完成了盧家傳宗接代的任務,安慰泉下的盧父。
盧母甚至放出話來,只要生了孩子,就再也不管盧興城了,他愛回去自己的潛艇上窩著也好,愛幹什麼也好,生下來的孩子她來帶,不用盧興城管一個指頭。
盧興城只能苦笑,對母親這有些偏執的想法不敢苟同,但這些年來,他覺得自己虧欠家庭太多,也只能唯唯諾諾,一邊應下來,一邊拖著。
但在被迫退役之後,盧興城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更覺得也該承擔一下自己身為人子的責任了,便回到了家,決定一切都隨母親安排吧。
如果對方人還可以,彼此又能有點感覺的話,反正現在也不在軍隊了,結婚,然後把老婆和老娘都接到城市裡去,也還不錯。
他年齡也不小了,也不敢說一定能夠愛上對方,但這世界上也不一定非要一定愛上對方才能結婚,畢竟愛情是盲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