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港,寂靜號安靜地停泊在海港的一角,不少記者對著寂靜號指指點點,拍照攝像,這艘船最近是菲律賓的焦點,很多人都知道了這艘船的存在,也對其拍賣過程非常好奇。
不遠處,還有遊行的民眾高舉著牌子,呼喊口號,對菲律賓將寂靜號拍賣掉非常不滿。
對那些在下方拍照攝像的人,船上的人一概不管,不過當有一架無人機搖搖晃晃飛上來,在天空對這艘船拍攝時,程寧就舉起手中的槍,啪一聲,無人機在空中四分五裂。
「第五個。」放下槍,程寧咧嘴一笑。
好奇心沒問題,但過於好奇的話,可是會害死貓的。
誰知道哪個無人機是殺冥派來的?
如果有人敢親自爬上船來,程寧也會讓他們有去無回。
昨天讓殺冥逃走了之後,南冥等人再想辦法追蹤時,殺冥一行人已經無影無蹤,她有一個龐大的團隊,而且有許可權傍身,可以鼓動很多人幫他們掩蓋行蹤,這點並不意外。
但是南冥和楊吉都已經見過她的臉,雙方也已經接觸過,再想像之前那樣保持神秘,已經不可能了。
再說了,南冥還有殺手鐧對付他們。
維持這樣一個團隊,一定需要很多錢。
如果斷了他們的財政來源呢?
南冥的鑽石策略已經開始布局了。
楊吉雙手拄著盲杖站在船首上,斜眼瞥了程寧一眼,船上的所有人,除了程寧之外,都是被恐懼之杖恐懼了的,對楊吉惟命是從,只有程寧是例外。
楊吉把玩著手中的盲杖,上下掃視程寧,有種把程寧這傢伙也恐懼了的衝動。
似乎感覺到了楊吉的不懷好意,程寧抱著槍開溜。
楊吉則抬起頭來,看向了那巨大的艦炮,惋惜地嘆了口氣。
想要把寂靜號開回去,僅僅有合法手續還是不行的,還要把上面所有的武器都拆除。譬如這四門艦炮,此時已經被拆除的差不多了,最後一門的炮身,正在巨大吊機的拉動下,緩緩升空,留下了一個醜陋的空洞。
幾台3D列印設備沿著留下的空洞開始工作,很快就將空洞整個補了起來,除了金屬顏色不同之外,似乎本來就是完整的,從沒安裝過艦炮。
幾個寂靜號上的傭兵瞪大眼看著那宛若神跡一般的3D列印設備,張口結舌,驚訝不已,這就是現代科技的力量?
而在修復完這幾隻艦炮留下的空洞,幾台3D印表機就留在了原來的位置,沒有人動它們。
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其實這幾台3D印表機,是比原來的艦炮威力還要大的電磁炮。和美軍朱庇特艦上的電磁炮比起來,朱庇特可以發射十公斤重量的炮彈,而這幾台3D印表機能夠射出的,是只有乒乓球大小,任意形狀的金屬體,比起來更像是電磁槍。
這艘船依舊保留了寂靜號的名字,但整體開始重新噴漆,幾個爬壁機器人靈活地上上下下,拖拽著噴槍來回移動,噴出色彩各異的線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噴漆的味道。
這些小東西是懶神系自己設計的原型機,是風天佑搞出來的,打算用在造船廠里,目前還沒有進入大規模的生產環節,僅有的幾台都被南冥徵用了,空運到了菲律賓來,先為寂靜號服務。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寂靜號也將是風天佑那船廠的第一個顧客。
所有的寒假創業計畫中,風天佑的船廠無疑是最成功的,懶神投資也參股其中,腰包鼓了的風天佑正在著手回購之前造船廠的船塢,那船塢年久失修,但依然可以容納6000噸的船,做一些簡單的改造,問題不大。
風天佑特別有野心,他的想法是製造一艘大型的浮船塢,作為船廠的主船塢,到時候結合懶神科技的3D列印技術,浮船塢將會成為巨大的海上造船母體,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各種各樣的機器。
當然,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寂靜號實在是太大了,噴漆要逐步、分批次完成,所以現在的寂靜號看起來色彩斑斕的,有些丑。
不過寂靜號的外殼還在其次,最重要的還是它的動力——推進器。
南冥走進現在已經是核聚變裝置所在地的輔機艙時,就看到巴頓正立正站在牆邊,鼻尖貼著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牆壁。
「你在幹什麼?」南冥疑惑地看著巴頓。
「BOSS!」看到南冥,巴頓連忙行禮,然後抓抓腦袋,道:「我在放鬆……」
這是哪門子的放鬆法?
「噢,是陳浩聰少爺對我說,這是神奇的東方放鬆法,可以緩解我的偏頭痛……」巴頓揉了揉頭部一側,他的腦袋曾經在爆炸中受傷,留下了偏頭痛的後遺症。
南冥一聽,就知道陳浩聰這傢伙是在耍巴頓。
巴頓這傢伙,不知道是不是腦袋受傷的緣故,別人說什麼他信什麼,上次火雞騙巴頓說南冥設計的那個機器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炸彈,就把巴頓嚇得不輕。
當初在船上時,陳浩聰他們幾個熊孩子特喜歡捉弄巴頓,騙巴頓倒立治胃病,貼牆緩解頭痛之類的,有次陳浩聰還打算騙巴頓吃老鼠,然而巴頓只是容易輕信,並不是傻瓜,並沒有上當。
「效果如何?」南冥問巴頓。
「略微有些效果。」巴頓抓抓腦袋,道。
「噢,下次你試試半蹲著貼牆,讓鼻尖接觸到牆壁,這樣會有更好的緩解效果。」
「真的嗎?」巴頓瞪大眼。
「當然,這是有科學依據的,你知道我們中國人會利用chi(氣),半蹲會讓你體內的氣運轉更暢通,而鼻子是面部的高點,氣也像電荷一樣,會在尖端聚集,讓氣流通你的大腦,帶走你的痛苦,將其轉移到牆壁上……」
南冥看著巴頓興高采烈地半蹲著,拿鼻尖頂著牆壁,看起來就像是撅著屁股等人踹他一腳一樣,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分了,這樣欺騙一個老實人真的好嗎?
「咳咳,這些最好選擇在午夜的時候做,因為那時候人體內的氣最純凈。」南冥道,反正眼不見心不煩。
「謝謝BOSS!您真是大好人!上帝保佑您!」巴頓咧嘴笑道,「我好像感覺到頭痛有所緩解了……」
南冥張口結舌,這算是心靈暗示的力量?
巴頓把南冥的教誨記下來,信心滿滿地打算晚上嘗試一下,他覺得自己或許會迎來十多年來難得的一次好覺,火雞在旁邊捂著嘴偷笑,他聰明得緊,看得出來南冥是在拿巴頓尋開心。
「巴頓,你的學歷是什麼?」南冥轉換話題,提起正事。
「BOSS,我學的是船舶動力,不過中途輟學,當了僱傭兵……」巴頓道。
南冥曾經很好奇,其實當僱傭兵賺得並不多,換算一下的話,甚至還比不上懶神安保,為什麼這些人還要來當僱傭兵?
譬如這艘船上一小半人都是美國人,隨便在美國國內干點什麼,收入也不會比當僱傭兵來得低。
譬如巴頓,南冥看過他幹活,或許他輟學了,理論知識上已經停滯不前,但是他的活兒幹得特別漂亮,真的是從實踐中出來的真知,這樣的人,隨便去一艘商船上當個輪機長,也能有至少上萬美元的月薪,在寂靜號上,他只拿工資之外的一份微薄津貼。
聽到南冥問他當初為什麼不繼續學業,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摸了摸紅鼻頭,苦笑道:「BOSS,並不是我們不願意在國內呆下去,而是因為我們沒辦法呆了……」
寂靜號上的很多人,之前都曾經是軍人,有過各種服役與上戰場的記錄,他們中很多人,因為產生了戰場應激障礙,已經無法再適應普通的生活,暴力、偏執、衝動,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幸福,所以他們選擇了回到這樣的生活中。
還有一小部分,看中了僱傭兵的高風險高收入,雖然在船上時收入並不高,但是一旦出任務,通常會有大額收入,比幾年的死工資還要高。
而巴頓,則是因為犯罪記錄,巴頓年輕時非常衝動,曾經嚴重傷人,這基本上斷送了他的前途。
誰也不想把自己的輪機交給一個有暴力犯罪歷史的男人。
而蹲了兩年大牢之後,巴頓輾轉被上校物色去,一開始幫上校干點私活,後來就成了專職的輪機長。
南冥和巴頓聊了幾句,基本上掌握了巴頓的理論知識情況,然後又讓巴頓幫他介紹了一下寂靜號的情況。
寂靜號有兩台推進器產生推力,使用的是燃氣輪機推動,想要將其改造成全電推進,也是一個不小的工程。
巴頓帶著南冥在機艙里轉悠了一會,南冥就有點受不了了,濃重的機油味和到處都是的油污,讓南冥頻頻皺眉。
而且看到那巨大的傳動裝置和兩台主機所佔據的空間,南冥更覺得心痛。
寂靜號是南冥的第一艘船,也是他目前為止最大的大玩具,比之地下的那台盾構機還要大,男孩子對自己的玩具總是特別上心,不計成本的,南冥也是如此。
不用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