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青陽,洪有力一腳踹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大聲罵了一句我X,把手裡的車鑰匙狠狠地摔了出去。
感應鑰匙撞在玻璃窗上,叮一聲彈回來,摔得四分五裂。
從昨天晚上開始,都在被青陽的各個部門約談,因為昨天晚上的突發事故,紅·青陽被處罰了巨額罰款,同時還要求停業整頓。
整頓?整頓個屁!昨天晚上的事,和老子有一毛錢關係嗎?
嚴格來說,昨天晚上的危險,應該算是南山區政府的失職,是慶陽市政府的失職。
但這種時候,他又能說什麼?去找誰說理去?
縣官不如現管,涉及到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時,就算是洪有力背景如山也沒用,照樣會被各種各樣層層疊疊的關係壓得喘不過氣來。
其實這種事,洪有力往日里從來不幹的,這種臟活累活,向來都是老齊的事,但偏偏昨天晚上,老齊不知道幹啥去了。
「老齊,老齊呢?」洪有力大叫一聲,「讓老齊來見我!」
秘書本來膽戰心驚地站在門外,聞言剛想去,洪有力已經沖了出去:「我自己去見他!」
一腳踹開了老齊的辦公室門,洪有力看到老齊正在喂他的那隻寵物吉娃娃。
「喂狗!你竟然還有閑心喂狗!」洪有力一腳就向那吉娃娃踹去,吉娃娃吱哇一聲跳開,躲到了老齊的背後,對著洪有力汪汪直叫。
「洪大少,這是怎麼了?」老齊瞪眼問道。
「我問你,昨天你幹什麼去了?為什麼不在?」洪有力怒喝道。
「我去幫朱總收拾那些煙花。」老齊道。
「你還有心情去幫別人收拾煙花?」洪有力大怒。
「洪大少,你不要忘記了,昨天晚上的煙花事故,我們可是負有管理責任的,如果不是我提前把煙花收拾好了,把一切都推給意外,你以為我們的罰款會這麼少?」老齊怒瞪洪有力,他這個一直勤勤懇懇的老實人,現在也怒了。
洪有力喘了半天氣,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雖然被罰款,但是昨天晚上受傷人員的賠償和醫療費用,都是南山區政府負擔的,否則又是一筆昂貴的支出。
「但是……但是……」洪有力咬牙切齒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經過這麼一鬧,紅·青陽的名聲已經臭了,即便是能少罰款,又能如何?
恐怕整個紅·青陽的策略都已經失敗了,甚至是「紅」和「Redface」品牌都會受到影響。
這種損失,豈是一點點的罰款能抵回來的?
但是這次的事故,又怎麼能怪到老齊的頭上?
洪有力弱弱地斥喝了一句:「都怪你建議焰火表演……」
老齊不想說什麼了,我建議進行焰火表演,你不也同意了?
再說了,要舉行聲勢浩大的慶典的,不是你嗎?
他不再管洪有力,蹲下身去,繼續喂那吉娃娃吃草莓。
洪有力眨巴著眼,看了片刻,道:「狗還吃草莓?」
「嗯,大部分人類吃的東西,它們都吃。」老齊摸了摸那吉娃娃的腦袋,道。
洪有力知道,老齊在部隊的時候,曾經做過訓犬員,專門訓練警犬,對狗類特別有感情。
甚至老齊一輩子都沒娶妻,養了幾隻狗當作孩子。
真是個怪人……
洪有力發完了脾氣,也實在是太累,沒啥脾氣了,轉身走了出去。
儘管已經和老齊相處了幾十年了,他依然看不懂老齊。
……
因為被入侵一事,南冥意識到這棟建築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麼安全。
這棟樓在建設之前,是奔著「生態、智能、創新」的概念去的,使用了新的支撐結構、新的材料和智能調控方式。
但是這位設計者,絕對不會想到懶神科技會面臨現在這種級別的入侵,所以在安保程度上天生不足。意識到了這點,南冥決定儘快把懶神科技新總部的建設事宜提上日程。
魏可給南冥提供了幾個設計方案,說實話還不錯,但並不是南冥心目中想要的那種,但南冥理想中的建築,現在也沒人能設計出來。
現代建築,是所有現代科技的集大成者,不論是材料技術、建造技術、工程技術,計算機技術,任何一種科技的進步,都會帶來建築業的變革,而在沒有完整的科技樹之前,想要創造一棟超出現在科技的建築,無異於痴人說夢。
南冥說這些技術很快就會有了,事實上他有點過於樂觀了。
在和魏可探討了一會之後,南冥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隔行如隔山,和他擅長的IT行業比起來,建築行業的發展速度無疑更慢,想要革新也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除了IT行業,沒有哪一個行業是如此日新月異。
譬如汽車工業,一輛幾十年前的老爺車,在性能上比現在的車並不會有太大的差距,技術上的革新更慢,只是在緩慢地變革。
而幾十年前的計算機……現在只能叫計算器了。
他本打算拿懶神科技新總部的建設,作為一次科技展示,向世人宣布一種新的建築方式和建築,現在看來還是太理想化了,他現在儲備的技術里,只有一部分能達到建設懶神科技新總部的水平,在那之前,或許要建設點別的,更簡單的東西。
南冥和魏可聊得開心,魏才名和張慶航倆人就被晾在一邊了,等到南冥反應過來時,天都快黑了,他慌忙道歉,起身把幾個人送了出去。
「我今天晚上就聯繫我的老師,看看他什麼時候有時間,讓他幫我介紹幾個專家。」魏可向南冥保證道。
「不用急,現在還在假期,估計你老師也有自己的事兒要忙吧。」南冥道。
送到樓下,南冥突然看到大門前停了幾輛警車,探頭一看,江三甲帶著幾個調查員在生物與醫學研究所的後面來來回回,在調查什麼。
南冥皺眉,懶神科技被入侵的事他並未告訴江三甲,江三甲在這裡幹什麼?
看南冥走過來,江三甲打了聲招呼,和一名面色愁苦,看起來像是農民的人道:「江教授,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抓到犯人的。」
再走近點一看,發現劉敏中也在旁邊站著,正在低聲安慰那中年農民。
「就算是抓到犯人也沒用了,27號植株是我十多年研究的成果,一下子全泡湯了,唉……」那中年老農一樣的男人道。
「怎麼了?」南冥問道。
「南冥你也來了?」劉敏中嘆口氣,解釋道:「這是農學院的江明教授,昨天晚上江明教授種的一些實驗植株被人偷偷采走了。」
實驗植株?南冥回頭看去,在生物與醫學研究所的旁邊,有一片實驗性的溫室和幾個大棚,溫室的一角玻璃被打破了,地上有幾個凌亂的腳印。
在溫室一旁,立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27號植株,新品種草莓,個大而甜,生長期短,味道鮮美。」
「其實采走的也沒什麼,但是昨天晚上特別冷,所有的植株都被凍壞了。」江明教授欲哭無淚道,被砸了一個大洞的溫室失去了調節溫度的能力,冷風灌入,凍壞了裡面的植株,導致了極大的損失,「我之前聽說過京城的天價葡萄案,甚至還認識那位同行,沒想到這事兒竟然也發生在了我身上……」
天價葡萄案南冥倒是聽說過,那已經是2003年的事了,據說幾個農民工偷偷進了一個實驗葡萄園,采了47斤葡萄,而這些葡萄其實是培養出來的新品種,47斤葡萄帶來的直接經濟損失達到了一萬多元,然而間接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這些葡萄投入了百萬元的資金,整個研究團隊十多年的辛苦,眼看就要出成果了,卻突然被人破壞了,之前的十多年都前功盡棄。
最終,這案件宣判時,僅僅罰了300多元了事,損失了葡萄的科研單位只能自己承擔苦果。
育種工作,是非常艱辛和漫長的過程,有很多人辛苦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夠育成幾個有用的植株。
而眼前,這位江明江教授,比那丟失了葡萄的人還可憐,因為溫室受損,所有研究成果都毀於一旦。
「南冥,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劉敏中拽住了南冥,低聲道。
「我能有什麼辦法?」南冥攤手,他就算是神仙,也不能把被偷走的草莓接回去啊,又不是鎮元大仙的人蔘果,更別說把凍壞的草莓救活了。
「南冥,你就想辦法幫幫忙吧,這事兒我們也有責任。」劉敏中嘆息道。
青陽大學是中國最早的大學之一,歷史上曾經多次經歷災厄,也多次搬遷,而每一次搬遷,都會損失一部分,或者說留下一個種子。譬如說現在濟東省農業大學,就曾經是青陽大學的舊址,是無法搬遷的農學院發展而來。
而因為損失了農學院,此後的很長時間,青陽大學都沒有農學院,後來雖然重建,但農學院卻是整個學校里最冷門的學院,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