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的狀況過了兩三天才消退,把伍文定也拉來打了一頓,說是他害得自己誤入歧途。伍文定不抵抗只傻笑,叫她要專心學習,化激情為力量,更好的報效祖國,又換來一頓打。
孫琴倒是偷偷抽時間和伍文定看了一遍,她反應就沒那麼大,老是喊跳過跳過的,伍文定就嘿嘿嘿的笑,約孫琴下午下課去接她。
伍文定給陶子說下午和孫琴出去玩,陶子不以為然,只是斥責他:「下午學生會開會,又是我代你去做事,你和你的寵妃花天酒地,想來都覺得心酸!」
伍文定有解決辦法:「那我去辭掉這個系主席的職務?」
陶雅玲趁機拿美術簡史砸他的頭:「第一個主動辭職的系主席哦,你巴不得楊主任恨死你一碗血啊?」
伍文定就很好奇最近陶子哪來這麼多奇怪的語言。
陶雅玲得意:「經常去學院以及市裡開會,很多外地學生幹部,方言多得很,帥哥也很多。」
伍文定做惴惴不安狀:「那下次開會我還是去接你好了,去找孫琴他爸借那輛捷豹去接你。」
陶子居然有點憧憬:「一定把重大那個據說迷倒萬千女性的學生會副主席下巴都驚掉,哈哈,我支持你這個想法。」
伍文定憤怒:「你的原則呢?你的黨風呢?怎麼可能因為外在的物質改變你的心態?」
陶雅玲繼續憧憬:「別開你那鐵盒子來,識貨的太少,最少也要開上次米瑪開那個普拉多,威猛,龐大,有視覺衝擊力。建院那幾個幹部看起來很瘦弱的,一定被嚇到。」
伍文定苦口婆心:「你應該像拂去袖子上的灰塵一樣給這些花花草草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陶雅玲看他:「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你現在有三棵草!」
伍文定就氣弱的開不起腔了。
下午下課,等伍文定跑到三號教學樓下,看見孫琴已經在那轉圈圈了。
看見他,孫琴跑過來挽著他:「準備出去玩?烤紅薯?」
伍文定裝神秘,不說目的,就出校門去開車。
一直開到江邊,不是上次的地方,更上游幾公里的地方,才停下車從後面拉下一個大黑包。
孫琴早看見了,翻看一番看不懂,橡膠的什麼東西,來搭帳篷?
伍文定從車後拉出一根氣管,打開充氣泵接到黑乎乎的橡膠團上,不多一陣就成型了。原來是個橡皮筏!
孫琴很驚訝:「你打算劃這個在長江里漂流?」興奮得腔調變形。
伍文定嘿嘿笑:「你要穿救生衣。」拿過一個小橡皮團展開給她,還叫她去車上換套中腿中袖的泳衣。
孫琴一臉羞澀的從車上下來,的確是太貼身了,老實姑娘還把胸罩也脫了,曲線玲瓏得好像沒穿什麼。
伍文定伸手笑:「可不能讓我們家的寶貝給人看去了,趕緊把救生衣穿上。」等孫琴把那小的橡皮團套上就給她充氣,一個黃色鼓鼓的救生衣就成型了,還不小,一直到腰間都固定住了,但氣室主要在頸部。
然後孫琴就在旁邊跳來跳去的問東問西,車怎麼辦?打算漂到哪去?晚上吃什麼?怎麼回家?最後還說沒跟陶子告別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了。
伍文定哈哈笑:「我們就是娛樂一下,漂到兩江口就回來,喊扎西來開車去接我們就是了。」說著給扎西打電話,事先說好了的,央巴送他過來。
最後就啥都沒帶,伍文定穿個T恤和沙灘褲就上去了,伸手把又緊張又興奮的小姑娘抱過去。拿根繩子套她腳脖子上,另一頭套在橡皮筏上。拿支船槳在沙灘上撐開往江上滑。
孫琴傻乎乎的就一個勁的拍船身,大聲喊:「好嚇人,這麼大的水,頭好暈。」
伍文定鄙視她:「這裡的江面才幾百米寬,你看見九江以下動不動就幾千米寬的江面不得嚇暈?」
孫琴好不容易笑出來:「你的船太小嘛,我又不是沒有坐過輪船,完全沒有你這樣的暈眩感。」
伍文定繼續划槳,把橡皮筏滑向江心,然後就笑嘻嘻的看著孫琴。
一江春水向東流說起來很文藝,現場漂一漂還是很震撼的。
周圍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江水堅定不移的向遠處平移,孫琴惟有緊緊的抓住筏邊的繩索,也不知道伍文定是有意還是無意,孫琴是面向前進方向的,撲面而來的江風讓她越發緊張,迎面感受兩岸的景色好像是撲過來一般,江水滔滔彷彿隨時可以把小筏子掀翻。她終於忍不住大聲喊:「我要到你那邊!」
怎麼可能,這麼小的筏子,站起來翻船簡直是必然的。
伍文定就拿漿在左邊使勁的划了幾下,在孫琴的尖叫聲中,掉過頭來。嗯~世界安靜了,孫琴也安靜了……
這樣看著兩邊的景色在倒退,好像就安全很多了,孫琴還有閑心指景色給伍文定看:「鵝嶺!嗯,那片別墅我去看過,很差的!……」
伍文定不用劃,船都是自己漂的。他趁現在沒事,把兩支槳安裝在橡皮筏的兩側,為等會的登陸做準備。
遠遠的能看見有一個很大的漩渦,橡皮筏正向著那漂過去,伍文定還別有用心的指給孫琴看,孫琴一扭頭,嚇得哇哇大叫。
伍文定就雙手搖槳,跟有馬達似得,帶著小筏子就離開了那一段。
孫琴又傻笑:「你是故意的!你嚇我!」
伍文定才笑:「所以你擔心個什麼嘛。」
孫琴得意了:「嘿嘿嘿,要不要釣魚什麼的?書上都這麼說。」
伍文定解釋:「這麼急的水流除了在岸邊用拋鉤的形式來釣,基本上和靜水釣魚兩碼事的。」
孫琴會想:「該帶張網的,網一口袋回去喊陶子做來吃。」
伍文定笑:「說得陶子好像丫鬟。」
孫琴哼:「她就是!」
其實這樣漂,比在城區里開車還快,眼瞅著就要過長江大橋了,伍文定開始搖槳了,小艇開始在寬闊的江面上斜著移動。岸邊都有人注意到這不平常的景色了。
孫琴是越來越不緊張,有時還嘗試著挪動一下屁股,甚至提點要求:「我也要劃幾下!」
伍文定嚇唬她:「力量跟不上手臂要受傷哦。」
孫琴不傻:「你騙我,快給我。」
伍文定無奈交出操作權,孫琴歡天喜地的接過來,像模像樣的劃幾下,筏子有轉圈的跡象,本來就是在斜著划動,突然不著調的劃幾下,船體就有點失控了。
孫琴又是一陣哇哇亂叫,趕緊把槳甩開,其中一把一下就掉出去了。
伍文定反應快:「你別動!」撲通一下就翻出去了,撲騰撲騰的就游過去搶救船槳,開玩笑,沒了槳,啥時候才能靠岸?
江水很湍急,槳一下就沖遠了,不過伍文定動作更急,要不是怕踹翻船是靠著翻進江里,一個猛子估計就抓到槳了。
孫琴也知道犯了錯,不說話,只看見伍文定離自己越來越遠,心裡也開始撲騰起來。
突然覺得伍文定不會就這麼沖走了吧?那些被江水捲走的人還少么?
一種巨大的恐懼感忽然就擒住了她的心臟,好像血液一瞬間就全部擠壓出去,又一股腦的擠回來,眼前有點發黑。渾身覺得一顫,正要開始大哭,就看見伍文定莫名其妙的趴在筏子邊看著她,原來是他撲在筏子上才顫了一下。
孫琴碩大的心理落差讓她忘記了現場,不管不顧的就一下撲過去抱住孫琴。筏子毫無意外的翻了……
沒等孫琴喝一口江水,就覺得自己被舉起來了,伍文定一隻手就舉起了她,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腳拉過了筏子,反過來,一下把她扔進去。
也就是說,孫琴還沒來的反應過來自己掉進水裡,就又回到了筏子上。只有一身的濕漉漉的水說明發生了什麼。
伍文定一扣邊沿,輕巧的就翻進來,這下一支槳都沒有了……
兩個小時以後,伍文定才覺得離岸邊的距離比較合適,跳下水,推著筏子靠近岸邊上了岸,距離市區已經起碼十五公里開外了。
其實平心而論,伍文定真不覺得有多驚險有多累,只是原本策劃的一場逗孫琴開心的遊戲砸鍋了,有點鬱悶。
孫琴自從重新回了筏子上就沒說話,伍文定一直摟著她。直到現在跳下水去推筏子,孫琴在轉過來死死的看著水裡的他,過一會又拿一隻手抓住他推船的手:「不許拋下我……」
伍文定是真在笑,可是在游泳,嘴邊有水,看起來就好像苦笑。
孫琴都要哭了:「不行就上來,我們一起死都可以,不許一個人走……」
伍文定趕忙使勁踩了幾下水,上身浮起來:「小事情,馬上就靠岸了,哪有那麼多悲情故事。」撲通,又掉水裡了,還是加油推吧。
伍文定有傻力氣的把筏子拖上岸邊,孫琴還不願意下來,要伍文定摟著她。伍文定笑嘻嘻的說:「對不起啊,我安排得不好,該弄個潛艇來陪你的……」
孫琴撲哧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