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激情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好大一竿子

其實這一次來香港之前,夏若芸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畢竟陸家五十四口一夜之間被滅門,唯獨留下了兩姐妹。這口黑鍋的份量有多重,誰心裡都很清楚。

夏若芸並非不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現在除非揪出滅門案的真兇,否則她的頭頂上就永遠背著嫌疑。兇手一天沒有浮出水面,這個黑鍋她就要永遠的背下去。從某種程度上說,從踏進陸家大門的那一刻起,夏若芸、甚至包括妹妹夏若冰的命運,就全在於老爺子的一念之間。

而像李衛東推斷的那樣,就算陸老爺子真的相信自己外孫女是清白的,與滅門案無關,並將繼承權交到她手上,這事也遠沒有結束。陸家的一干外支想必對龐大的遺產虎視眈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拱手讓人?一旦群起發難,場面恐怕更難以收拾。

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陸老爺子來坐鎮,來掌控,才能保證姐妹倆平安無事,才能保證陸氏產業的平穩過渡。畢竟陸伯函是兩姐妹的親外公,兩姐妹是陸家唯一延續下來的血脈。儘管心裡對陸家包括自己的親外公沒有半分的好感,但是血脈相連,這已是夏若芸手裡捏著的最後也是最為關鍵的一張牌。

可是現在,陸伯函竟然變成了痴呆!!!

完了,一切都完了,夏若芸覺得心像是瞬間跌進了冰谷,甚至能聽到手裡緊緊捏著的那最後一張牌,砰然碎裂。原來所謂的香港之行,老爺子見召,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個陷阱,原來滿心期待為了家族為了替父報仇所做的冒險一搏,也只不過是自投羅網般的愚蠢和可憐……

這個時候才想起那晚在青草庵里李衛東說過的話,只是後悔已經太晚了。一陣天旋地轉,夏若芸險些摔倒,幸好李衛東就在她身邊,連忙扶住,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急,事情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你先看下其他人。」

夏若芸一怔,抬眼看去,奇怪的是在場的人看到輪椅上的陸老爺子,全部都是一臉的驚愕,包括方林,白晴,甚至是那邊交談的楚天舒和陸養浩那一票人,反應竟然跟她完全一樣,全都瞬間石化!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陸老爺子變成痴呆,所有人都不知情?

唯一的一個例外便是李衛東,這時他的目光正從在場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嘴角竟微微上翹了一個弧度。夏若芸滿心的不解,正想開口詢問,李衛東已經低聲說:「好戲開場了。」

「老大老二,老爺子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忍不住率先發問的是楚天舒,這人相貌平常,只是眼睛比較大,此時由於激動更是瞪大了一圈,看上去有些駭人。

站在歐陽烈火旁邊的一個人,五六十歲年紀,身材微胖,面白無須,看上去四平八穩,只是精神略顯憔悴。面無表情的看了楚天舒一眼,說:「老四,你先坐下,各位先不必激動,這件事我會給大家一個解釋。老七,我要你找的人,帶過來沒有?」

「啊?哦哦!」連叫兩遍陸養浩才回過神來,指著夏若芸和李衛東說:「大小姐,還有這個姓李的,二小姐她……有岳天雄那個王八蛋礙手礙腳,咱們的人沒能得手。」

夏若芸拳頭格的捏出一聲脆響,李衛東連忙握住她手示意冷靜。陳烽點點頭說:「沒關係,二小姐從小離開夏家,她不來,請到大小姐也是一樣。」緩緩走上前,對夏若芸微微欠身算是打過招呼,說:「夏大小姐不要誤會,這一次請你來,只是希望能搞清楚事情真相,如果與你夏家無關,陳某絕對不會為難你就是。」

夏若芸咬著牙說:「沒關係。這世上敢騙我的人並不多,這筆賬,我給陳老大你記下了!」

陳烽也不辯解,又沖李衛東點點頭,說:「李先生是吧?久仰久仰。聽說你跟浙江司徒家頗有淵源,我記得妙手空空司徒家一直人丁單薄,最後一位傳人也在當初偷清明上河圖時失了手,敢問李先生可是司徒家之後?」

提起浙江司徒家,除了方林不動聲色,其他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驚訝。李衛東淡淡的說:「謠傳而已。」心裡卻說:TMD,都是這個招風的戒指!

陳烽目光一寒,卻沒有再追問。走到老爺子旁邊,低頭沉默了一會,才抱拳向眾人作了個團揖,說:「還請各位見諒,陳某此為,也是逼不得已。三天前,老爺子在醫院裡收到慘案消息,禁受不住打擊而突發腦出血,雖然搶救過來,但是醒來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沒有意識,成了植物人。這三天對於陸家來說,災難深重,說句實話,陳某現在已經沒有眼淚,只因淚已流干,剩下的,唯有流血!」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但是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陸養浩正要將茶杯放回桌上,給嚇的手腕一顫,茶杯嘩啦一聲跌在地毯上。

陳烽深深吸了口氣,沉聲說:「老爺子變成植物人的消息,除了我和老二,沒有通知任何人。大家知道,老爺子原本只剩下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了,這麼短的時間裡,想讓他恢複意識已經完全不可能,但是陸家滅門慘案一天沒有水落石出,老爺子就是死也不會瞑目!在座諸位,這麼多年來老爺子一向待大家不薄,如今陸家迭遭大禍,我想各位也都會鼎力相助,不會袖手旁觀的,對么?」

今天在場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白痴,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基本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嘴上說的鼎力相助,但是拉開的陣勢,分明就是把大家當成了賊!

那位頭髮花白的房地產大王周正興第一個站起身,陪著笑沖陳烽作了個揖,說:「陸家發生這樣的慘禍,老朽也痛心的很。不是我周正興不仗義,只是周家早已退出客家幫多年,現在只是正當生意人,不過問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我看這件事,老朽恐怕是愛莫能助了,還望陳老弟莫怪。」

陳烽冷冷一笑,說:「周董,上個月在尖沙咀搶那塊地皮,你跟新義安的人鬧的很歡啊。如果不是我們陸家替你出面擺平,怕是你早就焦頭爛額了吧?去年在油麻地,你二兒子跟萬盛娛樂的老闆爭風吃醋,失手把人家殺了,你可知萬盛是什麼來頭,為了這件事,我們陸家打點了多少關係、折了忠義堂的多少弟兄?呵呵,好一句退出客家幫多年,只怕周董這句話,說的為時過早了吧!」

周正興一臉尷尬,卻無言以對,只好訕訕坐了回去。那個叫李成安的卻是一臉的不屑,說:「客家幫三個堂口早就歸入你們陸家門下,怎麼鬧騰也都是你們自己的事。當初陸伯函一家獨大,把我們其餘幾家排擠出去,怎麼今天有事倒想起我們來了?沒這個道理吧!」

方林作為方家的代表,只是冷笑不語。那位開地下賭庄的趙岩叼了根煙,陰陽怪氣的說:「老陳,這是你們陸家的家事,你該不會懷疑這滅門兇案我們哥幾個也有份吧?而且兇手是誰,和尚頭上的虱子,那還不是明擺著的?為什麼陸家五十四口一夜被滅了門,卻唯獨剩下夏家的兩姐妹,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問么?」

沒等夏若芸發飆,李衛東嘿嘿一笑,說:「這兩位大叔莫非對我家大小姐有什麼成見?趙先生,你剛剛說陸家滅門,只剩下夏家兩姐妹,所以兇手是誰明擺著的,對嗎?嘿嘿,像你這種蠢貨都知道這個道理,你說如果大小姐是幕後真兇,她會想不到?」

「哎呀,你他媽的小兔崽子,敢罵老子是蠢貨?」趙岩在香港的地下賭庄,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這時被一個無名小輩指著鼻子罵,氣的腦門都紅了,蹭的跳了起來。

李衛東連忙解釋說:「我真的沒有罵你,蠢貨這兩個字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事實而已。你們客家幫六大家族,老祖宗一同打下來的基業,可是後來被陸老爺子一一排擠出去,心裡竟會不怨恨?並且平日里跟陸家打交道最多的,我猜也一定是你們這幾大家子。幾位大叔,哦對了還有方少,夏家兩姐妹這次沒有出事,你們應該感到慶幸才對,否則的話,你們以為陸家慘案嫌疑最大的應該是誰?」

陳烽眯縫著眼睛看著李衛東,一言不發,那位智囊連輕侯卻好似任何事情都於己無關,只默默品茶。李成安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喝道:「胡說八道,你敢說老子有嫌疑?」

李衛東仍舊笑嘻嘻的說:「李先生何必激動呢?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門,沒有嫌疑的話,你至於這麼緊張么?」

「放你媽的屁!你這個烏龜兒子……」

李成安怒極,習慣性的伸手去腰間摸了一圈兒,才想起進門的時候傢伙就已經被搜去了,順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過去。可是剛一抬手,卻看所有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氣的都快昏頭了,語無倫次的說:「看我做什麼,老子哪裡緊張了?這小王八蛋明明是胡說八道……我干你娘啊!看、看、看,老子他媽臉上有花啊是不是?要說有嫌疑,也不光是我李大頭,周家,趙家,方家,岳家,你們哪個不是在背後恨陸伯函恨得咬牙切齒?媽的,上次跟我說恨不得陸家斷子絕孫的,是哪個龜兒子,站出來!」

眾人大半變了臉色,周正興連忙起身充當和事老,說:「老李,李兄弟,大家不是那個意思,稍安勿躁。那個,如果陳老大能讓事情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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