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公子馬鞭所指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風子岳等人躲藏的麥田中央!
車夫驚得魂飛魄散,他就是因為膽小,所以才躲到了這麥田中央,總以為再也不會擋了小公子的路,可以息事寧人。
誰知道今兒小公子居然想要換換口味,馬踏麥田!
那可如何是好?
「好!」
只聽那些奇獸騎士,一起轟然叫好,狂笑聲中,隨著小公子馬鞭的指向,沖著麥田直衝而來,凶神惡煞,席捲天地!
這一群騎著各色妖獸的武者,原本就是宛州城中的一批紈絝子弟,在皇極家小公子的率領之下,在城中胡作非為,無人能制。
他們雖是紈絝,但是家學淵源,武功都是不弱,尋常百姓,又哪裡是他們的對手;而真正的高手,又顧慮到背後的皇極家,一個個都是敢怒而不敢言,養成了這一群小子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性子。
殺人、劫掠,這種感覺,其實是會有癮的,當罪惡沒有抑制的時候,就會以越來越暴虐的形式反映出來。
眼看著黑壓壓衝殺過來的亂七八糟的騎隊,風子岳的面色一凜,多了幾分寒霜之意。
這個沖法,顯然根本不顧及面前有誰,眼看那些人都是耀武揚威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面前無論是誰,都會被這些瘋狂的紈絝子弟斬殺。
「大人!」
眼看風子岳淡然站在原地,車夫也是嚇得呆了,凄聲大叫,螃蟹卻是揚起頭來,一雙大螯揮舞不休,似乎是不把對面這些人放在眼裡。
王洛月面色煞白,悄悄地往後退去。
風子岳的臉上漸漸地湧起怒意,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將青銅斷劍握在了手中。
在他的身邊,眾人呼天搶地,四散奔逃。
這些人,與神行獸車的車夫一般,也都是膽小,遠遠地躲在麥田之中,誰知道竟然還是受了這無妄之災。
他們的哭喊聲與那些騎士的狂笑聲混在一處,形成了一曲讓人怒發沖關的交響。
那如潮的獸騎洶湧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風子岳霍然睜開了眼睛!
沖在最前面的獸騎,已經追上了落在最後的一個衰弱的老人,他狂笑著揮起手中的長刀,刀光如雪,掄成一個半圓,斬向老人的腰間!
這一刀落下,必成兩截!
幾乎已經可以想像那匹練似的血光,還有那臨死時候的哀嚎!
那騎士舔了舔焦灼的嘴唇,期待著這個畫面!
但忽然只見,他只覺得手中一輕,彷彿那沉重的長刀,竟然已經消失不見,而他正錯愕之際,卻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匹練似的血光!
不是那老人的!
那老人還完好無損,驚魂甫定地半跪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與恐懼之色。
而騎士自己,卻只覺得天旋地轉,天地景物,似乎突然就顛倒了過來。
他看見血光,看見一具無頭的遍身鎧甲的屍體,軟軟倒地——這是哪一位兄弟?
他心中疑惑,正想轉頭再看,卻陡然驚覺,那倒地的屍體,正是自己!
頭顱在空中滴溜溜亂轉,砰然墜落塵埃,口中發出荷荷之聲,帶著極大的恐懼和疑惑,步入了死亡的黑暗之中。
直到死,他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風子岳的斷劍之上,有血流淌下。
他淡然站在飛馳而來的獸騎面前,揮劍!
一劍斬殺那沖在最前面的獸騎,劍光卻依然沒有停止,只聽慘呼聲中,剛才還耀武揚威,奔行在全前面的十幾騎,都是被風子岳一劍斬落馬下!
該殺!
如此虐殺無辜之人,豈能容之?
小公子眼見前鋒被殺,又驚又怒,大喝道:「什麼人?竟敢擋住本公子去路?給我殺了!」
他這百餘獸騎,自從建成以來,在宛州城內外,縱橫來去,從來只有他殺別人,什麼時候有別人殺他的道理?
這幾年間的耀武揚威,讓他真的以為這獸騎無敵,如今前鋒被殺,他並不心痛,只是震怒不已,覺得是拂了他的面子。
也根本沒有考慮過,是怎樣的高手,才敢來掃他的場子!
「殺!」
他手下這些紈絝子弟,卻是同仇敵愾,那前面幾人,跟他們都是酒肉朋友,如此被殺,豈能善罷甘休,這些紈絝武功不高,膽氣卻壯,又仗著身後有小公子皇極家撐腰,什麼都不怕,呼啦啦地舉著各式武器,朝著風子岳頭上身上斬去!
風子岳冷笑一聲,劍光流動。
屠殺的盛宴,由此開始!
破虛中境的高手,對上一群不過先天的武者,雖然有妖獸助威,人數眾多,卻也是虎入羊群一般。
一劍,一命!
他穩穩擋在那獸騎之前,就好像是一座大山一般,硬生生地擋住了這一股洪流,沒有一個人,能夠越雷池一步!
倒在他身後的老人,看得目瞪口呆,身上卻是連一滴血都不曾沾上!
這是何等的劍法?
眾人瞠目結舌,看著風子岳的斷劍緩緩揮舞,卻在面前結成了一道劍幕,凡是踏入這劍幕之中的人,只有死!
身首異處,血流成河!
到了這個時候,車夫才反應過來,面色煞白,高聲大喝。
「大人!不能殺啊!不能殺……」
他聲嘶力竭,卻知道已經是喊得晚了。
風子岳一劍之下,起碼已經留下了三四十條人命,那原本悍不畏死向前衝來的獸騎,也是變得有些猶豫。
來一個死一個,這些紈絝縱然魯莽,卻不是真有膽色之人,如今那一股蠻氣被震住,立刻就泄了氣,心膽劇震,若不是小公子仍然在後面催促不休,倒是沒人敢沖了上來。
風子岳也不著急,只是不緊不慢地揮動著手中的斷劍。
一劍下去,至少收割一條人命,淡然而堅決。
既然已經出手,他就沒想過要停止。
一不做,二不休,殺人要殺盡,救人要救到底。
平日情形,不知如何,但就從今日的狀況看來,小公子這百餘獸騎,不知殺了多少無辜,風子岳若不能除惡務盡,又何必出手?
這三四十人一殺,就連小公子也有些回過味兒來。
擋在他們面前的,至少也是一位破虛高手,他乃是先天巔峰境界,遠遠不如,但氣勢上,卻不肯有一毫示弱。
他可是皇極一家的子孫!
小公子雙拳緊握,霍然立起,「給我殺!無論如何,也要殺了此人!」
他這下了死令,那些紈絝也不敢怠慢,但是面前的人,實在劍法太強,讓他們不敢靠近,偶然有幾個膽子大的,怪叫沖前,也是被一劍斬殺,剩下來的,又哪裡敢輕舉妄動,小公子連呼幾次,大家卻也是虛應故事。
不過他們不上前衝刺,風子岳卻是緩緩而前,仍然是出劍殺人,逼上前來。
那些紈絝心膽俱喪,但小公子尚未後退,他們卻也不敢遁逃,硬著頭皮堵在面前,卻都是被風子岳輕而易舉地斬殺。
殺!
風子岳的劍光,簡潔單純,卻是避無可避。
那些紈絝也算是先天武者,但在那直截了當的劍光面前,卻是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只有絕望之色。
這是一邊倒的屠殺。
「殺了他!去殺了他!你們向前沖啊!怕些什麼?」
小公子高聲呼喝,馬鞭亂揮,但到了這個時候,那些紈絝雖然不敢丟下小公子一個人逃走,卻也沒人敢再向前衝去了。
衝上去必死無疑,誰還會幹這樣的蠢事?
他們只是在絕望地等待著死亡。
小公子不走,他們也不敢走,否則的話,皇極家能夠屠盡他們這些小家族上下所有人。
「小公子,這人厲害,我們還是……還是先行退避吧!」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戰戰兢兢地進言。
小公子大怒,霍然一馬鞭就抽了上去。
「放屁!皇極一家,什麼時候有退縮之人,我是寧死不退!」
皇極家,傲氣凌人,只有死戰的皇極家人,哪裡有逃跑的皇極家人?
「好!」
風子岳倒也是聽到了小公子的這句話,他點了點頭,劍光一點,將面前的三人斬殺,斷劍遙指小公子。
「那你就死吧!」
寧死不逃,倒確實有幾分傲氣。
但是這幾分傲氣,絕不是免死的理由,殘殺無辜,年紀雖小,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這,就是該殺的理由!
「不可啊!」
車夫和王洛月,都是齊聲驚呼!
不能殺這皇極家的小公子!
這些紈絝子弟,只是宛州城或是附近的小家族子弟,以風子岳破虛中境的修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