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

風子岳和老計頭隱藏在暗處,聽那幾人的話,卻是一頭霧水。

眼看這些人華服盛裝,像是在辦喜事一樣,但又說到什麼性命之憂,要救什麼女兒的性命,然後這小女孩才逃走,頓時又不明白了。

「殿下,只怕是有些古怪!」

老計頭皺了皺眉頭,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跟上去看看。」

風子岳只見那一群人商議一陣,終止了紛亂的尋找,反而是漸漸聚集起來,朝著山谷深處的方向走去,心中一動,帶著老計頭,輕輕地跟在這一群人的身後。

長春谷中,經過千年的經營,也是頗具規模。

穿過谷前的樹林,又是一番天地。

一路之上,只見農田阡陌,整整齊齊,如今即使江南也是冬天,這裡倒是麥浪金黃,一副豐收景象。

這谷中數千人,都靠這些農田供養,不過此地四季如春,稻麥一年能有三熟,卻是沒有饑荒之禍。

溪水淙淙,化作兩道渠溝,方便灌溉。

中間是一條寬闊大道,可以容四架馬車並行,道路平整,以各種碎石砌平,兩邊還種有各式花草,看上去既整潔又大方。

道路兩旁,田園之間,也有各式雅緻的房舍,看上去頗費心思。

那一群人當先而行,風子岳跟老計頭潛蹤在後,緩緩而前,卻見那些人的腳步越來越慢,似乎還是猶豫不決。

「小四哥,我們真的要去……」

有個年輕人的膽子似乎不大,停住腳步,怯生生地問道。

小四哥似乎也是有些猶豫,但是看到眾人的目光都瞧著他,當下咬了咬牙,跺了跺腳,壯起膽子呼喝。

「去!為什麼不去?這都多少代了?她還真以為自己還是娘娘?」

他當先雄赳赳往前,眾人看有人領頭,互相對視幾眼,默默跟了上去。

「小四哥……」那年輕人臉色蒼白,握了握拳,終於還是跟了上去。

娘娘?

風子岳皺了皺眉頭,老計頭的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疑惑之色。

只聽那群人中,除了那為首的小四哥,那面色蒼白的中年人和白髮老頭沉默不言,遠遠地跟在後面,其他幾人,都是小聲的議論紛紛。

風子岳聽了一路,總算大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小女孩,關係到一個重大的祭典。

若是自己沒有理解錯誤,這個祭典,乃是活人生祭!

這種祭祀之法,中原之地,早已斷絕,活人生祭,都是蠻荒之地才會有的習俗。沒想到這個羅剎古國,竟然也有此傳統!

不,不對!

理解了這個信息之後,老計頭也是義憤填膺,顯然以前的羅剎古國,並沒有這樣的傳統。

至少,老計頭接受的教育之中,沒有提及過此事。

不過這長春谷封閉在此地千年,生出什麼野蠻的規矩,也不奇怪。

風子岳沉下臉來,他原本以為此地是世外桃源,正在為怎麼向此地之主求取方天巨木根兒犯難,沒想到竟然就遇上這樣的事情。

這種野蠻行徑,他又豈能容忍!

這小女孩顯然是因為害怕這個祭典,所以才偷偷逃跑,如今祭典在即,卻是找不到她的影子。

長春谷外,冰天雪地,往外逃就是找死。

所以這名叫小藝的小女孩,應該就是躲在這谷中,瞧他們的意思,似乎是早有猜測,應該就是在後山谷的一個女人那裡。

不過這個女人,身份尊貴,他們似乎又都有些害怕。

但為了這祭典,這幾人都是鼓起了勇氣,去找這女人的麻煩。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各種衝突,看來這看上去安靜祥和的世外桃源,也一樣是有矛盾存在。

風子岳綴在他們身後,又穿過一片樹林,這才到了山谷的後段。

這一處景象,又與之前截然不同。

只見兩座雪山之間,一道飛流而下,乃是冰泉瀑布,流入山谷中的一個深潭之中,飛珠濺玉,煞是好看。

潭水幽幽,清冽無比,卻見潭上有一座曲橋,曲橋的一端,正是湖面中心,蓋著一座小小的石屋。

有人住在這潭中。

小四哥等幾個人,在曲橋之前再一次停住了腳步。

風子岳明白,他們應該是到地方了。

他們要找的女人,應該就住在這潭中石屋之中。

眼看著些人臉上的神色,都是甚為恭敬,似乎連踏上曲橋一步,都要猶豫良久,風子岳就知道,這女子的地位,定然是非比尋常。

這整個長春谷的後段,只有這一處房屋,並無他人,清幽之至。

她一個人獨佔山谷後段,若說在谷中的地位不特殊,那也就奇了怪了。

小四哥見眾人都躊躇不前,當下清了清嗓子,振臂一呼。

「各位!如今已經到了這裡,吉時已近,若是再不能以童男童女獻祭,惹惱了祖師爺爺,到時候我們全谷的人都要遭殃!為了一個小女孩的命,丟了我們大家的命,可值得么?」

「不錯,阮娘娘當年奪了方天巨木根,奠定了這長春谷的基業,對我們老輩兒都有大恩,但現在都過了多久了?如今這寒潭石築之中,住的這個小妮子,已經是阮娘娘不知道多少代以後的傳人!」

「她對我們長春谷,有什麼貢獻?憑什麼獨霸後谷?又憑什麼給谷主的祭祀大典搗亂,將那個小女孩藏了起來?若是誤了吉時,祖師爺爺生起氣來,這長春谷再來一次變故,又有誰能受得起?」

他說得慷慨激昂,倒像是早就練過一般,風子岳皺了皺眉頭。

阮娘娘又是何人?為什麼這小子說她奪了方天巨木根?

他轉過頭去,看了看老計頭,但顯然千年之前的事情,他也不甚清楚。

在小四這一番話的刺激之下,眾人也是蠢蠢欲動起來。

「跟我進去,按照谷主的吩咐,把小藝給帶出來,只要能趕上吉時,祖師爺爺就不會動怒,我們又有幾十年的好日子過!」

小四哥振臂一呼,應者雲集,就連那原本面色慘白的中年人——也就是小藝的父親也是咬緊了牙關,看來真是打算捨去女兒的這條性命。

小四見煽動得差不多,正要趁此機會,踏上曲橋,卻聽石屋之中,忽然傳出一聲嗚咽。

「呀!」

這下卻是把他也給嚇住了。

寒潭石築裡面這個女子,來頭不小,手段又強,什麼時候聽她哭過。

這一聲嗚咽……

小四愣在當場,卻聽那嗚咽之聲,延綿不絕,轉而變高,從斷斷續續變成了一氣連貫,竟是一套清麗無雙的笛曲。

這笛聲初如嗚咽,後來卻又如耳邊傾訴,婉轉悠揚。

又像是春風潤雨,細微無聲。

就好像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在心間,一時之間,眾人都是聽得如痴如醉。

就連風子岳也是心中一凜,忽生感應。

「竟然是笛聲制敵!」

他心中一驚,再看身邊的老計頭,也是滿面痴態,似哭似笑,情形有些奇怪。

風子岳皺了皺眉頭,在他額頭輕輕一點,讓他昏睡過去。

這一套笛曲,頗為有些古怪。

以聲音制敵的武學,並不是沒有,比如佛門金剛獅子吼,就是以暴烈的聲波,當頭棒喝,來傷人於無形。

但這石屋之中,傳來的笛聲,卻走得不是這個路數,如果一定要說,倒是跟七海龍宮的絕學狂龍嘯天,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笛聲攻擊的,乃是人的神魂——

——不,也不能算是攻擊。

笛聲悠揚,與其說是攻擊,倒不如說是蕩滌心靈,讓人心境平靜,卻也失去短時的記憶,不知道剛才在做些什麼。

雖然不知道這對神魂會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出於謹慎,風子岳還是將老計頭打昏,免得他受了池魚之殃。

至於風子岳自己,他日月潮汐訣,已臻至第六重境界,神魂強大,這個級別的攻擊,還不能撼動他的神魂。

既然不受影響,他反而能夠平靜地感悟著笛聲中的奇妙之處,只覺這笛聲,就好像是一隻溫柔的小手,輕輕地撫慰著神魂每一個角落。

若是比喻,倒像是神魂洗了一個溫泉澡一樣,通體上下,沒有一處不舒服。

只是別人的神魂,若是沒有他這麼強大,只怕就像是溫水煮青蛙,神魂被燙去了一層皮,也未必能夠知曉。

大約過了一盞茶時分,這笛聲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就如雲開霧散,水落石出。

風子岳只覺得心中一片空明,他不受這笛聲的攻擊,但這清心的效果,卻是極佳,心中更是舒爽不已。

而此時曲橋前的幾人,各自神情茫然,面面相覷,似乎壓根兒不知到這裡來是為了幹什麼,過了一會兒,各自散去。

風子岳微微一笑,卻聽石屋之中,傳來一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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