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老祖與南宮天鳴對視一眼,又驚,又懼,又喜。
「三……三娘子,你醒了?」
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恢複了意識,難道說,竟然是天意?
南宮老祖的眼中,冒出了一絲陰狠的光芒,但旋即又強自壓抑住了自己的衝動。
只聽那三娘子長笑一聲,「兩個小鬼,居然被一個嘴上沒毛的小子嚇成這樣?不過這小子也不簡單,居然看得出老娘存身之處,是九幽冥土,不是老娘忽悠了你們南宮家上千年的什麼玄黃變土。」
「就這一點,就比你們南宮上下這麼多沒用的男人,要強得多了……」
這一句話,就已經貶盡了南宮家族上下,從老祖宗到小蝦米,都被他說成了無用的男人,而且口氣戲謔,也虧得南宮老祖和當代家主南宮天鳴能夠忍下這一口窩囊氣。
因為,這個女子,可能是南宮世家的一線轉機。
不過……她真的能對付得了,天下第一,白衣劍神風子岳么?
南宮老祖,還是心下存疑。
但他還沒有開口詢問,就覺得那面前飛揚的塵土漩渦之中,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兩人立足不穩,全都一頭栽了進去。
兩人悶哼一聲,血脈賁張,舒爽無比,張口結舌,竟是叫不出聲來。
※※※
風子岳和小蝶,倒是並不著急,略等了一會兒,只見南宮老祖和南宮天鳴二人,親自扛著一隻華美的木箱,抬到了風子岳跟前。
「劍神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南宮老祖氣喘吁吁,多番做作,誇張地捧著箱子,謙恭地送到了風子岳的面前。
雖然他已經老邁不堪,大限將至,但一個先天七重高手,怎麼也不至於此。
不過風子岳倒確實能夠感應得到,他乃是氣血兩虧之相,倒也是有些奇怪。不知他去找一個九幽冥土,怎麼能夠找成這樣。
旁邊的南宮天鳴,也是如此。
不過風子岳也不在意此,伸手接過木箱,只覺得甚是沉重,掂了一掂。
只見周圍那些南宮耆宿,面色都是有些古怪。他們紛紛立起身來,交頭接耳,似乎甚是焦灼。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向南宮天鳴詢問。——他們不敢問南宮老祖,更不敢問風子岳,不過對著這個可憐的家主質問,還是有幾分膽色的。
「家主,請問這個,難道是我南宮世家的傳家之寶,玄黃變土么?」
這個箱子,正是當初南宮世家祖先,得到的樣子,歷經千年而不腐,上面的花紋雕刻,栩栩如生,甚是華美,卻也不知是用什麼木料所制。
這些南宮耆宿,自然都是認得祖先之物。
「哦?」
南宮天鳴尚未回答,風子岳倒是有些驚疑。
沒想到自己所要的九幽冥土,竟然就是南宮世家的傳家聖物,玄黃變土。
上一世中,他倒也知道這麼一個東西,據說乃是南宮世家中人,跨越先天,必須經過這玄黃變土脫胎換骨,武學方能大成。
他倒也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九幽冥土,竟然是這件東西,也怪不得剛剛南宮老祖和南宮天鳴二人,都是神色古怪。
但即使是傳家之寶,他們兩人也是毫不猶豫地奉獻了出來,風子岳也不由得為這南宮世家當權之人的決斷而感慨。
這樣都願意拿出來,看來以強者為尊的家訓,欺軟怕硬的性子,都已經鑽到了他們的骨子裡。
「這確實是我南宮家的傳家聖物,玄黃變土,不過既然是劍神大人需要,必有用途,難道我們還能不給么?」
南宮天鳴在老祖跟風子岳面前,像條狗一樣,不過在這些長老面前,卻又是面色陰沉,頗有威嚴。
「更何況,劍神大人,拿出珍貴的神通丹,來跟我們南宮世家交換,這神通丹能夠幫助老祖跨入先天第八重,難道你們還有什麼不滿之處么?」
他這一板起臉來,倒也有幾分威勢。
同時扯上了風子岳和南宮老祖,那幾個耆宿長老,立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說。
南宮老祖諂媚地在風子岳耳邊開口,「大人,這箱子之中,正是我們南宮世家的玄黃變土,我和天鳴想來想去,能夠吸收黑暗元力攻擊的,也只有這一件東西,想必就是大人所要的九幽冥土了——」
「因此,也只能忍痛割愛……」
風子岳淡然一笑,手指一彈,那一枚神通丹飛了出去,落在南宮老祖的手中。
南宮老祖大喜,拿起來在鼻子邊上一嗅,神情激動,當下就仔仔細細地收在了懷中。
風子岳伸手要揭開木箱的蓋子,南宮老祖趕緊伸手阻止。
「大人,這玄黃變土……不,九幽冥土,不可在有光之處打開,不然四散分開,極為可怖,大人若要驗看,不妨找一個靜室……」
他吩咐一聲,立刻就南宮家人,準備暗室,給風子岳使用。
風子岳點了點頭,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挽著小蝶,隨著南宮家引路之人,往後院靜室而去。
這箱子之中,蘊含奇異的波動,就連他也覺得有些怪異,那是自然要驗看的。
南宮老祖緊隨其後,卻還在出言提醒。
「大人,這玄黃變土,乃是我們南宮家修鍊武學之用,其中頗有些古怪,你驗看之時,可要小心!」
南宮老祖老奸巨猾,這一句話,可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我已經提醒過了,要是還有什麼事情發生,那可不是我的錯……
他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玄妙三娘子,雖然厲害,能將他們祖祖輩輩,南宮世家上上下下踏入先天之人都整得服服帖帖,但也未必能對付這個先天巔峰,甚至能勝過楚狂人的少年。
南宮老祖,總是要留點餘地。
說者有意,聽者卻也並非無心。
風子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南宮家的人,要是不出點幺蛾子,反而是在他意料之外了。
這家傳之寶的玄黃變土,關係到南宮世家武學的傳承,他們哪兒那麼容易就會獻出來。
不過,風子岳自然不懼他們搞什麼鬼。
再有什麼花招,在他面前,也是無用。
他到了後院靜室門口,自有人推開大門,風子岳攜了小蝶進去,其他人就在門口等候。
靜室之門關上,頓時隔絕了內外,一絲光線也透不進來。
不過此時風子岳和小蝶都是先天高手,神識無礙,自然是沒有什麼影響。
「小風,那南宮老頭,是什麼意思?」
風子岳能看出不妥,小蝶自然也看得出來。
南宮老祖說話的語氣,大是不妥,只怕這九幽冥土之中,肯定還有什麼名堂。
「這九幽冥土污穢不潔,是天底下最為黑暗之物,所以其中定然有什麼古怪,南宮老頭,無非是想撇清罷了……」
風子岳微微一笑,並沒有急著打開木箱,卻是細細觀察著這木箱的模樣。
「那你怎麼不問清楚?」
齊小蝶有些氣悶,她往室外瞥了一眼,神識感應,一眾南宮之人,都沒有離開,聚在靜室之外,不知是在等待結果,還是在等著看好戲。
「問他,他又怎麼會說清楚?」
風子岳淡然一笑,他也早就想得明白,南宮老祖既然故意這麼說了,只怕自己就算詢問,他也會故作不知,這種事情,又無實證,若是自己當真吃了虧,老頭自然是高興。
要是自己沒有什麼事情,他也能夠撇清。
「都是一群無恥之徒!」
齊小蝶搖了搖頭,甚是不滿。
風子岳卻沒再計較這件事,這種事情,上一世中,他也見得多了。
這就是人性的卑劣之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徹底摒除。
只有自己絕對的實力,才是壓倒一切的砝碼。
他用手放在木箱之上,默默感應,神情淡定。
「奇了!」
風子岳只覺除了這箱子之中的九幽冥土之外,這箱子本身,也同樣是一件奇物。
不過想想也是,這箱子保存了千年,至今仍然完好,若無特異之處,豈會能千年不腐?
「這箱子的木質,好生奇怪?」
「真的?」
齊小蝶將手放在那木箱之上,果然感覺這木質的不凡之處,忽然拍手笑道:「小風,你說這會不會就是那什麼勞什子方天巨木根所制,這樣一下子就都拿到了……」
「哪有這麼好的事!」
風子岳微微一笑,敲了敲她的腦袋。
如果九幽冥土和方天巨木根在一處,那萬事通絕對不會一無所查,總會有所感應,更何況這木箱雖然奇異,卻不是方天巨木根那種,充溢生命之力的東西。
倒像是跟九幽冥土,一體而生,從這最污穢黑暗的土中,長出來的木頭。
雖然乾淨純粹,但表面上,還是脫不掉那種黑暗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