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這一劍從來沒那麼爽過

季三思的雙修輪轉功,確實是離花宮的絕學,威力無窮,攻守一體,若是練到極處,還真是無懈可擊。

可惜,就跟他的玄氣修為一樣,他的最大問題,還是駁雜不純。

這一招,用來對付與其他人還可以,想要對付對離花宮武學的優缺點都瞭若指掌,有了兩世見識的風子岳,那簡直就是找死!

一劍之下,正中雙修輪轉功的薄弱之處,輕描淡寫,就將這必殺的一招破解。風子岳順便劍尖一抖,在那一人一豹身上,各留下了十七八處傷口。

在外人看來,這一劍輕描淡寫,但實際上風子岳想斬出這一劍,練這一劍,卻已經有了三十年的時光。

從齊小蝶遇害的那一天起,風子岳就矢志報仇,那時候他修為低微,跟離花宮的差距有如天壤,但卻從來沒有動搖過決心。

在幾年的時間裡面,他儘可能的收集到了離花宮的基礎武學,然後以此為基礎推導,竟是衍生出了離花宮的所有武學招式,然後再創出破法。

等他終於覺得有信心向離花宮復仇的時候,神水大劫起,離花宮覆滅。

所以風子岳的一生恨事之一,也有不能向仇人揮出一劍的懊惱。

但這個機會,在重生回到三十年前之後,又放到了他的面前。

一劍斬出,酣暢淋漓。

風子岳劍敗季三思,只覺得胸中爽快,忍不住仰天長嘯。

這時候場邊忽然掠過兩條灰色人影,疾奔到季三思的身旁,將他扶住,看他們身手敏捷,顯然也是一方好手,但是風子岳卻絲毫沒有理會。

而場中已經是山呼海嘯。

誰都以為這會是一場苦戰,雖然大家對風子岳抱著期待,但這些學生,也都知道先天秘境弟子的厲害,不管怎麼說,對方的氣勢如虹,而且還一指就逼退了無敵的院長大人。

誰能想得到,勝負分明,竟然是這麼快!

演武場中,近乎千人,起初全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直到季三思砰然墜地,他們才張開嘴,瘋狂地歡呼起來。

「不……不可能的……」

管中流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徒勞地揮舞著雙手,早就沒了平時的養氣功夫。

怎麼可能?

季三思的雙修轉輪功,管中流雖然沒有領教過,但是他來拜訪天山的時候,曾與管中流的師兄過過招,那一人一豹,全力攻擊的時候,就連旁觀的師父天山老人也要贊一聲威猛。

師兄纏鬥了三百來招,兩廂還是不分勝負,雖然有些讓著來客的意思,但也足以說明雙修轉輪功的強悍之處。

管中流的師兄可是武尊巔峰,一隻腳就要跨進先天的人物,他尚且不能破這雙修轉輪功,這姓風的小子,竟然一劍就破了?

那他是何等可怕的修為?

管中流越想越怕,目光之中的嫉妒與恨意,簡直就能把風子岳生生吞吃了。

風子岳的餘光,早就注意到了管中流,他知道他是個小肚雞腸的小人,沒想到沒有當日的光環遮蔽,竟然是展露得如此明顯。

只恨當年自己有眼無珠,居然錯認了這麼一個朋友。

不過這一世,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演武場中,歡呼聲絡繹不絕,聲震九天,幾乎整個五羊城都能聽得到這由衷的歡呼。

而季三思卻是面如金紙,雙目之中,透露出驚恐的神色。在剛才風子岳那道劍光揮出的時刻,他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竟是如此的接近。

他養尊處優,真的從未體會過生死線上的恐懼,也從未有過這種經驗。

他渾身劇痛,心中卻是疑惑不解。

直到現在,他也想不通,風子岳那一劍,到底是如何破開他的防禦,擊破了雙修輪轉功的。

季三思知道,自己已經是傾盡全力出手了,沒有絲毫的保留,配合芙蓉錦豹的合擊,已經是他發揮的最好一次。

如今,他的玄寵卻是和他一樣倒在血泊之中,哀嚎不止。

「少宮主!」

扶起他的兩名灰衣人神色惶恐,眼中卻是冒出凶光,「我們召集人手,殺了他!」

「不要……」

季三思拉住了兩名護衛,這是離花宮的班底,平時隱在暗處,保護少主的安全,這兩名武尊實力老辣——但這個時候季三思卻完全不相信他們的實力,他的眼中,只看到風子岳那恐怖的一劍。

他並非想要遵守賭戰的約定,只是出於一種莫名的大恐懼,竟是完全不敢動。

「哈哈哈!」風子岳笑了幾聲,這才轉過頭來,對著季三思點了點頭,「季少宮主,真是不好意思,你剛才在空中的姿勢,實在是太帥了,我情不自禁,這一劍斬得真是從來沒這麼爽過!」

季三思氣得差點吐血,但如今面對風子岳,他完全不敢高聲,簡直就像是老鼠看見了貓,或者說是像平時看見了他老爹一樣——也只有他老爹季木,才能一巴掌就把他打趴在地上啊……

難道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子,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先天高手?

季三思越想越怕,竟是一直沒敢吱聲。

「別給我裝暈!」風子岳冷笑一聲,「季少宮主,你的賭注可還沒有兌現呢!」

「我的劍下,可是留了幾分力氣,你傷勢有多重,我比你更清楚!」

風子岳緩緩走了過去,那兩個灰衣人警惕地擋在季三思面前,他卻渾不在意,慢慢俯下腰,盯著季三思驚慌的面孔,一字一頓的說道:「記得,你要當眾承認,你是個垃圾,你們離花宮的武學,也不過是損人利己的垃圾而已!」

「找死!」

兩個灰衣人怒吼一聲,就要動手,季三思趕忙喝止,灰衣人悻悻然望了風子岳一眼,卻不敢違背主人的命令,退到一旁。

風子岳瞥了他們兩眼,「你們應該慶幸你們的主子攔住了你們,否則的話,你們倆可不像他那麼舒服有馬車可以做!」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要是敢動手,一樣會躺倒在這兒。

那兩灰衣人敢怒而不敢言,但是看到自家少宮主這副慘樣,心中也不免有些發寒。他們剛才離得遠,根本沒看清風子岳那如同天外飛來的一劍到底是怎麼出手的。

「季少宮主,我知道你還能站得起來,既然如此,就請你來履行你的承諾吧!」

風子岳毫不介意,在他的傷口上再撒上一把鹽。

季三思的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最後就成為炭灰一般的黑色,顯見心底已經是怒極,但出於對風子岳的恐懼,竟是不敢反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不管怎麼努力,眼前都是那致命的一劍,好像隨時都能割斷他的咽喉一樣,讓他脊背生寒。

季三思掙扎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

「我……我輸了,我不是天才……我只是垃圾而已……」他壓低了聲音,一張臉漲得通紅,從來沒有過的羞恥感,將他徹底擊倒。

「不……」風子岳卻是冷漠的揮著手,給了他致命的一擊,「你說得太輕,我聽不見,請你大聲一些,讓在座的見證人,也聽得清楚!」

「你!」

季三思的面色再變,挺起了胸膛,鼻子裡面喘著粗氣,雙目赤紅,似乎是受不了這樣的侮辱。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然而終於還是在風子岳冷冽的目光之下屈服了。

無論如何,他不想再面對那柄如同死神一般的劍。

「我……」季三思轉向演武場的外面,面對著上千名白鹿書院的學生,提高了嗓門,「我並不是什麼天才,只是垃圾而已!我所學的離花宮武學,也都是垃圾!」

噓!

全場響起了劇烈的噓聲,如果說季三思當日的驕傲結論,尚且讓這些熱血少年在自尊心受損之餘,還對他的修為有些羨慕的話,那麼到了現在這一刻,他居然因為貪生怕死,甚至不惜說自己所學的功夫是垃圾——這種軟蛋,誰也看他不起!

以後,再遇到季三思這種人,白鹿書院的學生,再也不會有什麼畏懼之心。

因為他們發現,先天秘境中的人,也是人,他們同樣也會畏懼而軟弱,而俗世中的武者,同樣也可以將他們徹底壓服,成為超越他們的天才,就比如說,傲然站立在台上的風子岳!

他們胸中,全都燃起了英雄的氣概和志向。

總有一天,他們也會像風子岳一樣,能夠戰勝任何的強敵。

歡呼聲中,季三思羞慚狼狽而去,管中流猶豫一陣,卻是沒有尾隨而去,只是嫉恨地望著人群中的風子岳,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整個白鹿書院卻是沸騰了,不光是那些年輕的學生,就連一眾老師,也都是高聲歡呼,一時間幾乎是忘了儀態。

諸葛誕也是興奮異常,在這一戰之前,他絕對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知不覺之間,少年的豪情又回到了他的胸中,先天秘境中人,也不過如此,他們既然有機會突破先天境界,為什麼他自己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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