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未央神霧,地水師卦全無用;西方教來,萬年木精鎖天狼

皎潔的明月在蓮花雲中穿行,天高雲淡,清風送爽,一派飄逸閑淡,照得山河大地一塵不染。

遼東關外的肥沃的黑土地上,卻不似明月這樣乾淨,狼煙四起,烽火連天,馬革裹屍,留血飄仵。

「城主,我們已經在烏拉山上困了兩天兩夜了,糧草,水源都被切斷,現在乾糧都被吃光,只怕要殺馬吃了。照這樣下去,也支持不了多久。」

呂娜一身戎裝坐在篝火旁邊,艷麗得不可方物的臉上無絲毫表情,兩隻眼睛透射出的光芒不但半點感情,寒冰一樣冷。

六年的帶兵磨鍊,長達幾月的血腥撕殺,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出生高貴,略帶些嬌悍氣的現代女孩了。

長長的點鋼槍筆直插在岩石縫隙中,上面血跡凝結成了一條條厚厚暗紅的等條紋痕迹,發出妖異的光華,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魂魄。

「知道了。你下去。叫將士原地休息,午時起身,聽我號令突圍。」聽著部下的彙報,呂娜一動不動,依舊沒有絲毫表情。

前日,明軍對滿兵正值膠著狀,呂娜的三千夜赫鐵騎駐紮在三叉河口,開源總兵馬林的六萬大軍駐紮在尚間崖,兩者相互為犄角,遙遙對著渾河烏拉山下的滿軍大營。

滿軍有四萬鐵騎,統帥是儲英,努爾哈赤大兒子,驍勇善戰。幾日前。總兵楊鎬下令馬林直襲烏拉山。

馬林,呂娜兩路大軍一路進發,和儲英大戰了一日,正值不分上下的時候,馬林因為敗在蘇兒黑城下,深恨呂娜,突然退兵。

呂娜三千鐵騎孤軍奮戰。終於寡不敵眾,被困烏拉山上已經有兩日。

烏拉山下。滿軍大營。火把連綿,幾十里不絕,馬嘶之聲震天,氣勢浩大。四萬鐵騎把整個烏拉山圍得鐵桶一樣,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已經下另斷了烏拉山地水道,糧道,葉赫三千兵馬。你看還能支持多久?」

愛新覺羅。儲英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兩眼微微見藍,鷹鉤鼻子,身材魁梧,鐵塔一般的身子卻白白凈凈,粗大的雙手毫不懷疑能把一頭壯牛生生掐死。

看外貌,他還保留了女真祖先西伯利亞通古斯人的一些血脈。

「大帥不要心急,等我來卜一卦。」沉靜的聲音從另一個角落傳了過來。主帥大營中還坐了一個書生打扮的文士,手持一卷書慢條斯理地看著。

「孔先生,深感相助。等我大勝之後,定然奏明父汗,為先生請功。」

「明朝腐敗,妖孽橫行。我此乃是受范文程所託,只希望滿洲從龍入關後,不至斷絕我儒教血脈。」孔先生從容的道。

儲英知道這人地來歷大的驚人,乃是齊魯曲阜孔世家的來人,名為孔有方。三個月前,被范文程用書信請來輔佐自己。

「先生哪裡來的話,儒教乃治國正統,怎麼會斷絕。就連成吉思汗佔領了中原,還是要用儒嘛。我滿人若入了關,定然會大興儒教。尊孔尊孟。理定天下教化,覺對沒有半點別的心思。父汗前幾個月前念叨著,若能入關,第一個便是去曲阜祭拜孔聖。」

「這個倒不是假話,自漢後,無論哪朝帝王,都要去祭拜的。」

孔有方點了點頭,無不傲然的道。

儲英連忙道:「明朝腐爛到了不可救藥地地步,萬曆皇帝寵信妖人,煉長生不老丹,排斥正儒,想學始皇!若又是一個秦始皇,焚書坑儒,到時禮崩樂壞,天下正直的儒士豈不又要遭一次空前大難?」

孔有方沉默不言。

取出蓍草,卜了一卦,儲英連忙湊上來看。

只見數個爻象縱橫排列。

「這是地水師卦,又有玄武臨水,主敵遠奔之意啊!」儲英一看,略微一思索,脫口而出。

孔有方驚訝的看了儲英一眼,嘴唇動彈了一下。

儲英略帶得意:「孔先生,我滿人仰慕中原文化絕非一日,我父汗就熟讀三國,這地水師卦,玄武臨水之卦相,三國演義關公走麥城那一段記載得清楚嘛。」

「諸葛錦勸說關公投降未果,回報孫權。孫權曰:真忠臣也,似此如之奈何?呂范曰:某請卜其休咎。權即令卜之。范揲蓍成象,乃地水師卦,更有玄武臨水,主敵人遠奔。」

儲英背著三國演義裡面一段,「這卦就是這個意思了。」

「這只是小說小道!雖然蘊涵些玄機,但淺薄得很!」孔有方正色道:「若你精讀我儒門經典,博大精深的更在裡面。」

「我們族人早有此心,只是無人教化,還請先生多多指點才好。」儲英神色恭敬,行了個師禮。

孔有方突然擲書長嘆:「想不到化外夷人也仰慕禮儀教化,中華子民,大行皇帝反去信奉左道旁門,這事是從何說起呢!」

聽見化外夷人四個字,儲英臉上皮肉抽動了一下,但立刻就恢複了正常。

「蘇兒黑城在南面,敵軍定然從南面突圍,卦相顯示,就在今夜子時,可早做安排!」孔有方又道。

「傳令下去,大軍整齊,圍住東,西,北三面,南面故意留個口子。本帥要瓮中捉鱉,生擒呂娜,拿我曼陀金剛輪來!」

儲英大聲喝令,孔有方閉目養神,悠然自得。

唰!地下突然憑空陷了一個穴,銀光閃過。鑽出來一個大穿山甲,呂娜終於按耐不住沉靜,站了起來,「死丫頭,你終於來了!」

太墨銀鱗地鯉魚中鑽出一個笑嬉嬉的人來,正是王樂樂。此時穿一身月白地半臂,天羽鶴氅披在身上。毫光閃閃,一手拿柄鵝毛羽扇。地鯉魚中鑽出兩個梳羊角的丫頭,不滿十歲,一個捧琴,一個捧劍。

「閑我來得晚么,實在是有事耽擱了。」王樂樂笑道。

「你哥怎麼樣了?」呂娜不問突圍,反問王鐘的情況。

「沒什麼,我不知道消息。」王樂樂憂心似乎很重。只是勉強歡笑,指著山下大營,遠遠望去,火光連天,圍得水泄不通。「軍中有擅長卜卦地高人!我讀了未央經中的解易篇。等我以先天神算顛倒八門。」

王樂樂叫兩個丫頭點了香爐,唰!抽出未央劍,只見憑空打個閃電,呂娜仔細看這劍。只見劍身如銀河流轉,億萬星辰攢動。

「天地鬼神,日月機心,聽我號令……」隨著這口未央劍的舞動,天上雲漸漸多了起來,月光都黯淡了下去。

比畫良久。把手中的鵝毛羽扇憑空一扇,頓時狂風驟起,飛砂走石,大霧溟溟,伸手不見五指。

「這霧只有半個時辰地時候,方圓五十里,快點聚集兵力,從北面殺出。」

「蘇兒黑城在南面!」

「南面卦相上有埋伏,對方陣中有高人。這符每個士兵身上帶一道,能清楚看穿大霧。衝出山後轉南掩殺。還可殺他個措手不及,大勝而還。」

王樂樂拿出一疊黃符。

吼!懸崖上打坐的孩童鰲拜一衝過來。手提九截龍骨鞭,光華閃閃。一臉兇殺氣息,似乎一台只會殺戮地機器。

大霧驟起,無論是山上山下,都騷動起來。

呂娜早已把兩千鐵騎都聚集起來。

王樂樂微微一笑,撥動了琴弦。

「叮咚,叮咚!」儲英正穿鎧甲,突然聽見琴聲隱隱傳來,悅耳動聽,「誰在彈琴!誰在彈琴?」

突然琴聲一變,金戈鐵馬,萬鼓擂動,似乎有千軍萬馬殺至。

「大阿哥!外面大霧突起,四面都看不清楚,好象有敵人從四面八方殺來!」

軍中騷亂起來。

「定然是葉赫兵弄懸殊,不準慌亂,原地待命,有喧嘩者,善離職守者殺!快,請助軍的喇嘛高僧用佛光照破這大霧!」

「孔先生,這是怎麼回事!」一出營帳,果然大霧瀰漫。十步之外火把都看不清楚。儲英倒是異常鎮定。

孔有方也面帶詫異,一聲不想卜一卦,身體似乎篩糠一樣顫。

「這是未央神霧,無法術可破。佛門法術也沒用處!快快後撤五十里。集中兵馬堵住北方。」

但這時,已經遲了。

三千鐵騎,加上鰲拜這個小煞星,如猛虎下山。

圍住烏拉山的兵力又集中在南面山口,北面相對薄弱了許多。

大霧之中,滿洲士兵幾乎瞎子一樣,全憑呼喊聲確定,但王樂樂彈起七弦七星琴,四面都喊殺之聲,不曉得敵人從哪裡殺來。

琴聲又有攪亂心神的功能。

一時間,滿軍人心大亂,慌張無比,人馬相互踐踏,死傷無數。

三千鐵騎人人帶了靈符,看得分明,舉起雪亮馬刀,旋風一般衝殺下來。

呂娜一馬當先,鋼槍一挑,無數槍影銀光亂射,當路駐紮了幾十個滿軍喉嚨都被捅出茶杯大小的一個洞,還沒來得及叫喊就倒了下去。

砰!一團強烈光華爆開,足足半噸來重的龍骨鞭把路上一個大石堵住的關礙打得粉碎,頭顱破碎,腦漿亂濺。

三千鐵騎絞肉機一樣向前推進。片刻之間,就殺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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